第六章 周沪
楼上，客厅。
刘耀文闲适的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换了一台又一台。挑挑选选最终回到了少儿频道。
宋亚轩拿着棉签给他清理手上的划痕，刘耀文似乎有些困了，声音有些迷糊。
“都说了用不着，这么两道小口子能造歪倒哪儿去？”
宋亚轩一拍他的背，“趴下！该涂腰上那片了。”
刘耀文乖乖趴下，把衣服掀起来，“这样好涂吗？”
宋亚轩从新取了棉签沾了碘伏，提醒他，“你别动就行。”
腰身传来一阵冰凉，刘耀文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之前打完架有伤都是穿衣服盖上，根本不用去管它它会自己好，也没有出现发炎的情况，最多就是痊愈得慢了点，然后某天突然被老妈发现，自己又被揍一顿。
仅此而已。
现在打完架宋亚轩不仅给自己隐瞒，还帮着处理伤口，如此想来，很不错。
“你长大想当医生吗？”刘耀文说，“我觉得你这手法很有天赋。比那些护士娴熟多了。”
“不，我要当宇航员。”
“我去！原来你是想上天啊！”刘耀文不知是夸赞还是取笑，“厉害厉害，有追求。”
“不过人家宇航员有视力要求，你一上课就顶着副眼镜，你要不再想想当别的？”
宋亚轩想了想，“要不当飞机乘务员？”
“还是要上天？”
宋亚轩收好双氧水和面前，忍不住笑了笑，“开玩笑，我以后想在小县城开一家花店，养点猫猫狗狗，日子平平淡淡就好。做一个温柔又浪漫的人。”
“你呢？”过了许久宋亚轩才问他。
刘耀文双手环在脑后，“帅哥的想法就是很不一样，我以后当然要当黑帮老大，去学校门口收保护费，要让方圆百里的人听到我的名字都胆战心惊。刘耀文这三个字到时候可不是一个名字这么简单，那时候就升级成了一种荣耀与地位。”
“哎我给你说，指不定最后我混得风生水起，成为全国各地的黑帮老大，总教头，啧啧，那得多威猛啊。”
“嗯”宋亚轩犹豫了一下，“你之前不是管这片的黑帮叫傻逼黑帮吗？”
刘耀文：“”是！我是这么说过，但是我变成黑帮黑帮就不傻逼了，升级成帅逼黑帮。
“刘文！！轩轩！！”
刘正的声音从一楼贯穿到二楼，给刘耀文吓了一跳。
“赶快下来！”
刘耀文趿拉着拖鞋，满脸的不情愿，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回应他。“啥事儿啊恁着急？”
“看我给咱家小狗买了个窝，好看吧？”刘正看着挺得意，“今天路过宠物店，刚好店里搞活动。买个窝送只猫！”
刘正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猫，那猫奶声奶气的叫着。刘正可喜欢，“你看着小模样，养大了肯定也好看。”
“宠物店哪天不打折啊，天天有活动。”刘耀文已经想想到那个宠物店老板坑骗刘正时掩饰不住的笑容了。偏偏刘正觉得自己赚了人家一大笔。
宋亚轩也不厚道的笑了，“刘叔叔，这狗窝你花多少钱买的？”
“一千二。”刘正把狗窝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你看着材质，这设计，一看就是值一千二的高档货。”
“爸。”刘耀文听不下去，站到刘正身边，拉起他的手摸自己的衣服，“你摸我这衣服像不像一千二的料？”
刘正撇撇嘴，“顶多八十。”
“你还知道是八十？”刘耀文指着自己，“我！你儿子！衣服都只穿八十块钱的你个狗买了个一千二的窝？”
陈小芳过来把猫猫抱走，“怎么？八十的穿不舒服啊？行啊下次给你换九块九包邮的。”
“就是就是。”刘正附和了一句，跟着陈小芳上了楼。
刘耀文站在原地欲哭无泪，他算是看透了！这个家他的地位排在猫猫狗狗锅碗瓢盆后面。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水果盘里面拿出一个苹果扔给宋亚轩。“帮我削下皮。”
宋亚轩接住，直接咬了一口，“要吃自己削。”
“喂！我现在是负伤状态！”刘耀文伸了伸自己的手，“你涂的药都还没干呢！”
“洗洗睡吧，我在梦里给你削，削大的，一个能吃半小时。”
刘耀文张着嘴，愣是半分钟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几个小时前口口声声的好哥们儿现在也不理他了，气得刘耀文一觉睡到宋亚轩叫他起床。
刘耀文睡眼蒙胧地刷牙，宋亚轩站在一旁等他。他扒拉两下手机，抬头看向刘耀文。
“昨晚张晓雪给我说，周沪提前出院了，好像就今天。”
“哦。”刘耀文把牙膏泡沫吐掉，“你昨晚和张晓雪聊天了？聊什么？聊到几点？”
“就是她跟我说了这件事，然后就没聊别的了。”宋亚轩看刘耀文太慢，索性给他把校服熨好了。
刚到校门口，刘耀文人群中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本能的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周沪也看见他了。他疾步走过来，拦住了刘耀文的去路。
“文哥，张晓雪给你说过了吧？”周沪声音很好听，长得也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十分干净。
“说什么呀？”刘耀文相比起来带了许多戾气，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干一架的阵势。
“中午一起吃个饭呗，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
“现在不正当着我面吗？说呗。”刘耀文神情懒散，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周沪笑了两声，“文哥，闹呢！人这么多。”
“什么事情非得在人少的地方说？”刘耀文打趣道：“莫不是你喜欢哥，要私底下表白？”
“怎么说会话的！”从后面走出来一个大高个。宋亚轩一眼便认出，他是昨天晚上叫刘耀文出去的那个。
看着他头上包着的白纱布，宋亚轩瞬间觉得刘耀文手上那几道划痕真的不算什么。他昨晚一个平A给人A成这幅模样了？
关键是昨晚被A惨了的那个人现在看起来比刘耀文还要嚣张！刘耀文睨了他一眼，斥笑两声，“包成这样？知道的是额上有个口子，不知道的以为昨晚我把你脑浆都掏空了。”
那黑煤球作势要上来拉扯刘耀文，周沪给他递了一个眼色，他唇语骂着什么，但是没有再冲上来。
“宋亚轩，走了。”
宋亚轩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声不吭跟在刘耀文身后，进了校园。
“文哥，中午我在篮球场等你。”身后传来周沪的声音。
宋亚轩回头看了一眼，周沪这个人看着还挺顺眼，只是他旁边的黑煤球正满眼愤怒地盯着刘耀文，或者是说，是盯着自己？
宋亚轩迅速把头转回来。
一上午刘耀文似乎都不怎么在状态，老师都讲到下一页了，他这一页还一字未动。
宋亚轩伸手给他翻到下一页，提醒他听课。他满不在乎地来了一句：我都懂。你自己听懂就好。
直到中午放学，他看起来才回神了些。张晓雪回头看了宋亚轩一眼，低下头在桌箱里面玩手机。
彼时宋亚轩的手机响了一声，一看是张晓雪来了消息。
张晓雪：请你吃饭。
宋亚轩没回，扭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发呆。
“你要一起吗？”宋亚轩问。
刘耀文先是懵了一手，迅速想起张晓雪要请宋亚轩吃饭。他手一摆，“你去吧。”
刘耀文的视线从教室的窗户投射到篮球场，周沪站在树荫下，在等他。
刘耀文给宋亚轩发了个消息，抬脚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
“你很恨我吧？”
一张小小的桌，两碗香酥鸭炒饭。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翘课吃东西的地方。
周沪没敢抬头看刘耀文。
“恨你什么？”
周沪之前和刘耀文是好兄弟。刘耀文和张晓雪谈恋爱。每次他们一起打球，张晓雪都会去送水。
一次送两份。
突然有一天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向话唠的周沪突然沉默了许多，那句“文哥，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很久了。”让他们在原地干了一架。
周沪和张晓雪背着他在一起了。
这波操作，刘耀文只觉得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气！不是气张晓雪背叛他，毕竟当初是张晓雪死缠烂打他觉得烦干脆答应算了。他气的是周沪不重视他们之间的信任。于是他当天把周沪打进医院了。
周沪觉得对不起刘耀文，和张晓雪分手了。但张晓雪似乎不以为然。宋亚轩转学过来后，她又故意接近宋亚轩。
刘耀文一心吃饭，“没恨过你。”
周沪总是觉得过不去，“文哥，黑子那人脾气比较燥。昨晚那事儿，你多多谅解。”
刘耀文还是一心吃饭，“见谅什么？被打得惨的人又不是我。只是他单方面自找苦吃。”
“我这人就这样，你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我都能满足。”
“是是是。”周沪连声应他，“跟着你玩了一年多了，看你打了那么多次架，每次都是对面嚣张到不行然后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时我俩”想起之前他们之间纯铁的感情，周沪愈发觉得对不起刘耀文，他又再次低下头。
“文哥，我真是脑子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