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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69

第六十九章:融化的坚冰

心爱的人在怀里憔悴着,像朵失水褪色的玫瑰花,轻轻一碰,花瓣就会散了去。

巫夜锦说不清心头是何种感受,他还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慢去消化,只觉得无数激烈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他在大喜大悲大惊大惑中沉浮着,宛如一只颠簸的小船,跌跌撞撞,迷失了方向。

他守了容齐一夜,握着那冰凉的手,整整呵护了一夜。

他听容齐好几次唤了自己的名字,每一次听到他的回应,那焦虑的神情就会安宁许多。

“我在这里,你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齐齐,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了。你打我、骂我、赶我,我都不走。我就在这里赖着你。就是这么死皮赖脸。”

巫夜锦俯身亲吻着容齐,温柔的泪水缓缓滑落,落在心上人脸上,好像那朵脱了水的白玫瑰也沾上了晨露一般。晶莹,闪亮。

容齐醒来时阳光满屋,他一睁眼便看见巫夜锦那头如雪的华发,在晨晖中熠熠地生着光,一如千年前那个不打不相识的早上,他苏醒后所看到的那般惊艳。

“齐齐,还难受吗?哪里不舒服?我给你输灵力缓缓。”巫夜锦攥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关切。

“我没事。”容齐轻轻摇了摇头,问,“那个木雕呢?”

巫夜锦忽然笑了,从手心里将那个木雕变了出来,举到他面前摇了摇道:“在我这儿呢。”说话时,眼角眉梢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幸福的泡泡。

容齐的脸刷地红了。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干嘛骗我?这怎么看都是本大王呀!”巫夜锦把木雕翻来覆去,瞅了又瞅,“齐齐你刻工不错哟!”

“哪有,这不是你,你认错了。”小企鹅还想嘴硬。

“哦?不是我?那是谁?那个秦漫?她不是个女的吗?干嘛穿本大王的衣服?”巫夜锦是一点台阶也不给容齐下,继续嘚瑟道,“再说了,本大王的盛世美颜也不是一般人模仿得了的哦。除了我弟弟小白,谁还有这么优秀的基因?可是你又没见过小白。综上所述,是巫夜锦本锦、大魔王本王没错了!”

苍天啊,大地啊,要不我接着晕回去算了!小企鹅眼睛一闭,打算装死。谁知巫夜锦一口就亲了上来。

“反正齐齐晕过去了,我偷偷亲一下他也不会发现。那我多亲几口,不亲白不亲!”巫夜锦一边亲一边自言自语。

容齐只好把眼睛又睁了回来:“我醒了,不许亲,再亲赔钱。”

“亲一口多少钱?尽管说,本大王给得起!”巫夜锦满脸豪横。

容齐:……

“阿锦,别闹了。”小企鹅揪了揪巫夜锦的衣袖,语气软绵绵的,倒像在撒娇。

“好,听你的。”巫夜锦乖乖放下他,问道,“饿了没有?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容齐依旧摇了摇头。他心口还有点痛,没什么食欲。不过被巫夜锦这么一逗,也就忘了疼了。

“橱柜里有我做的鲜花饼,你饿了的话,先吃一点吧。”

“哇,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吃到齐齐做的鲜花饼啊!我也太幸福了吧!”巫夜锦乐颠颠地跑去开柜门了,不一会儿拿了一盒精致的糕点回来,拿出其中一个白色的,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容齐嘴里,“你也尝一尝嘛,不然光我在这儿吃,让你干看着,怪不好意思的,好像我是个抢食怪一样。”

容齐被他逗笑了,只好配合地吃了起来。

“哇,桂花馅的,清香扑鼻,甜而不腻,齐齐你手艺可以嘛!”巫夜锦两眼亮晶晶,又拿起一个道,“这什么馅的?让我来猜一猜。嗯……玫瑰?”

容齐笑而不语。

“我打开看看哈——哇,居然是紫丁香!这配的什么?”

“薄荷。我自己发明的,你尝尝。”容齐有点小得意。

巫夜锦一口塞进嘴里,细嚼慢咽了一番,眯起眼睛享受地说道:“嗯——好吃,好吃!清清爽爽的,这可真是人间美味啊!齐齐,你来我们魔界当厨师好不好?我重金聘请你,小金库分你一半。哦,不对,三分之二也行啊。哎,你高兴的话,全部给你也行啊!”

“谁要做厨子了?给再多钱也不做。”容齐撇撇嘴道。

“那做魔后呢?给多少钱愿意?”

“……”

容齐滞住了,半晌,方声音低低地说:“你不是说,永远也不会有魔后吗?”

“你不也说,这刻的不是我吗?”巫夜锦指了指床头的小木雕。

“是又如何?”

“是,就说明你喜欢我,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巫夜锦看着容齐,那双黝黑的眼睛闪闪地发着光,好像夜空中点起了星火。

“……不对。这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忽然想起,有你这么一位朋友而已。”

“只是这样的话,那你又何必不承认呢?齐齐,别骗我了,我不再像一千年前那样好骗了。你别忘了,我现在是魔界之主,不再是那个昏头昏脑的毛头小伙子了。”

容齐垂下了眸子,不再说话。

巫夜锦轻轻牵过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柔声道:“齐齐你知道吗?你昨晚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你分明需要我、想要我。对不对?”

啊……该死,我怎么就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呢?小企鹅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倔道:“不对。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不需要再耽误任何人。”

“傻瓜,说什么耽误?”巫夜锦不解地问,“两情相悦不是最美好的事情吗?为什么说是‘耽误’?要说耽误,你分明已经耽误我了。你耽误我找魔后,都耽误了一千年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好时光,多可惜。你还想耽误我一辈子吗?”

“就是不想耽误你一辈子,才不能和你在一起……阿锦,放弃吧,我不能做你的魔后。”容齐的神色黯了下来,冷静地将手从巫夜锦手里缓缓抽出。

“为什么?”巫夜锦急红了眼尾。

容齐幽幽地叹口气,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顾虑:“我这个身子,你也看到了。我都不知道……能陪你多久。就算这么一天天拖下去,也不过是个病体残躯罢了。你的担子已经很重了,不需要再多一个负担。”

容齐说得很平静,很理智,却将巫夜锦硬生生地说哭了。他一把将容齐纳入自己温暖的怀抱里,紧紧地拥抱着,含着泪轻轻揉着他细细软软的头发,无比温柔地说道:“傻瓜,傻瓜齐齐,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你是我的珍宝,是我心尖上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负担。我就算访遍名医、尝尽百草,将六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的病治好。你放心,一定一定会治好的。”

“万一,就是治不好呢?我这病,治了一万多年,也没有好。也许根本就不会好了……”

“会治好的。只要不放弃,一定会好的。就算真的一直治不好,也可以好好养着。我只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便是这样照顾你一辈子,对我来说也是幸福的。你不要那么残忍地剥夺我的幸福好不好?这一千年,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余生再这样下去,求求你不要再那么残忍了好不好?”

容齐心底的坚冰在一点点融化,他险些就要动摇了。毕竟眼前就是他思念了一千年的人,也是他第一眼见到便动心了的人。他们明明是如此的相爱,相爱到一千年的音信阻隔、误会横生都无法将彼此心头的爱火熄灭。面对这样炽热的感情,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理智的缰绳还是在最后一刻将他拽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费力地说道:“阿锦,就算你不介意我的身体,就算我不在乎被你照顾,我们也有太多太多不合适。你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是怎样一个人,你根本就不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你爱的我,不是我,只是展现在你面前的我。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巫夜锦愣住了——他确实对容齐知之甚少。两人有限的相处中,从来都是他掏心掏肺、无所不谈,但容齐却像一口深井,只呈现给他表面的宁静和清澈。水底的一切,他似乎都一无所知。

“那你告诉我,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从今天开始了解你,重新认识你,好不好?”巫夜锦握住容齐的手认真地说道。

容齐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埋藏许久的秘密和盘托出:“真实的我,既不是你一开始见到的那个潇洒自在的布衣,也不是你后来找到的那个大权在握的皇帝。我只是一个任人操控的傀儡,用虚假身份存活于世的替身,既没有普通人的自由,也没有上位者的权力,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做他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真实的我,是个长到七千岁都不知道自己来历的糊涂虫,是个永远也见不得光的儿子,母亲因我的出生蒙羞,而父亲至死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真实的我,是你最讨厌的那个人的孪生弟弟,明明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却一直都在利用你的善良,肆无忌惮地隐瞒和欺骗你。

“阿锦,这样的我——你还爱吗?”

信息量有些大,巫夜锦听得懵了,最后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我最讨厌的人?你是说天帝?你居然是天帝的弟弟?”

“嗯。”

巫夜锦难以置信地看着容齐,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复杂,让人无法捉摸。

“阿锦?”容齐紧张地问,“你是不是在怪我?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啊,不是,齐齐。”巫夜锦回过神来,连忙答道,“我是在想,天后不是凤凰吗?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可可爱爱的南极帝企鹅的?”

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