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60
第六十章：茶和蜜糖
茶香袅袅，容齐细细沏了一杯绿雪芽递到巫夜锦手上，莞尔笑道：“白茶清新甘冽，配上去岁梅蕊上采的雪水，我想或许更合你的口味。尝尝？”
“好。”巫夜锦接过茶盏，一如既往地仰着脖子一饮而尽，连连夸口道，“好喝！好喝！除了好喝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反正就是好喝！加点糖或者花蜜就更好喝了！”
容齐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不觉得粗俗，反倒感觉很可爱，便接着笑道：“茶道在心，甘苦由人。你若喜欢，加糖加蜜又有何不可？这就给你添上。”说罢，便从橱柜中取了珍藏的百花蜜来，舀了一勺到茶盏中，慢慢搅匀了才倒给巫夜锦，巫夜锦不等热气散去便举起来要喝。
“诶，小心烫。”容齐连忙提醒。
“哦，太着急了。”巫夜锦不好意思地笑笑，呼呼呼地连吹了几口气，确认凉了才重新递到嘴边。
“甜吗？”
“甜！真甜！真好喝！齐齐你也尝尝。”巫夜锦说着便给容齐也倒了一杯，送到他面前。
容齐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是不是更好喝了？”巫夜锦期待地问。
“嗯，我倒是更喜欢苦一点的。”
“为什么啊？”巫夜锦这就不懂了，在他心目中，只有甜的才是最好吃的，怎么会有人喜欢苦味呢？
“对我来说，品茶也是在品味人生。微微的苦涩，才是生命的本来况味啊。”
“……你的人生，是苦涩的吗？”
容齐浅浅一笑，温言道：“甜中有苦，苦中有甜，谁人不是如此？”
“那我要为你加很多很多蜜，让你从此以后只有甜、没有苦，一直甜到心里去。”巫夜锦情不自禁地攥住容齐的手，看着他目光热切地说。
容齐一愣，将手从巫夜锦手中缓缓抽出来，若无其事道：“阿锦，多谢你的好意，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就如同这喝茶的口味一样，你喜欢甜的，我喜欢苦的，与其强行交融，倒不如各自品啜各自的人生。各安天命，各自安好。”
“齐齐，你没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要改变你喝茶的口味。”巫夜锦一听急了，解释道，“我是想说，我希望你从此以后可以幸福快乐，每一天都像这花蜜一样甜甜蜜蜜的！”
容齐哪里是不懂，不懂的是巫夜锦罢了。他无奈地笑笑，说道：“好，那就借你吉言，也祝你幸福快乐，日子甜如蜜。”
“看不见你的日子一点也不甜。”巫夜锦心有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齐齐，我今天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容齐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想阻止，内心深处却又想听，矛盾之下，还是问出了口。
巫夜锦热烈的目光迎向了他，勇敢地说道：“我想说，我好爱你，齐齐。我想日日夜夜见到你，陪着你，和你一起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就像这茶水和蜜糖一样，融为一体，永远都不分开。你，可以答应我吗？”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开始沙哑，颤抖的双手下意识地捏住了茶杯，看向容齐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容齐藏在袖间的手同样在颤抖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委婉道：“但苦涩的茶和甘甜的蜜糖，本不是相配的……”
“你不也说了，茶道在心，甘苦由人，只要喜欢，有何不可？”
“但……但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巫夜锦怔怔地重复了一遍，追问道，“你是不喜欢蜜糖，还是不喜欢我？”
“我……”容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缓缓说道，“都不喜欢。”
哐当——
一声茶盏坠地的脆响，巫夜锦低头一看，手中杯子已经在地面碎成了几瓣。
“你……你不喜欢我？”巫夜锦失了神一样地缓缓念道。
“不是，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我、我对你，只是对朋友的感情。我们就做朋友好不好？”
“那不可以从朋友的感情一点点变成恋人的感情吗？”巫夜锦再次鼓起了勇气，“齐齐，我不着急，我可以等，等你慢慢地爱上我，等多久我都愿意。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容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良久，终于残酷地摇了摇头，道：“不可以。”
“为什么？”巫夜锦的心凉了半截。
“因为……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
“那个人是谁？”巫夜锦心头一颤，含着突如其来的醋意追问道。
“是……我的表妹，秦漫。”容齐抱歉地说，“阿锦，不好意思，我并不喜欢男子。”
“……”
巫夜锦瘫坐下来，一颗心彻底凉了。他怔怔地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语无伦次地说：“对、对不起齐齐，是我冒犯了，我、我想当然地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竟没考虑到这一层。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容齐抚了抚他的肩，温柔笑道，“我并没有觉得冒犯。不过，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忘了这些，对你我都好。”
“不！我不会忘的。爱了就是爱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巫夜锦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匆匆忙忙地说，“对不起齐齐，请你忘记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会接着爱你，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说罢，他便一转身化成蝴蝶逃也似地飞走了，他怕他再不逃，眼中的泪水就会夺眶而出，被他心爱的人瞧见。
“阿锦。”
容齐目送巫夜锦远去，待他彻底消失后，才低声念了这两个字。神情无比的平静。
他默默地蹲下身子，一瓣一瓣极其耐心地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拾着拾着，忽然又是哐当一声，所有的碎瓷片重新砸落在地上。
容齐痛苦地掩住胸口，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地面上溅起了朵朵红梅。
一朵，接着又是一朵……朵连成了丛，一丛，接着又是一丛。
等小裙子闻声赶来时，容齐已经面色惨白地倒在了一片绯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