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26
第二十六章：人鱼泪
天帝刚下朝回来，便见小白笑盈盈地跑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怎么又这么高兴？”天帝好奇问道。
小白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牵了他的衣袖道：“润玉，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便起了风，天帝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越飘越高，和小白一起飞到了云彩上。云彩间有一座七色虹桥，虹桥的尽头，魇兽正衔着花圈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来。
小魇兽跑到天帝面前，摇头晃脑的，好像在示意他弯腰。天帝俯下身子，只见魇兽欢欢喜喜地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把花圈戴到了他头上。
“玉锅锅生日快落！”魇兽居然会说人话，奶声奶气的，听起来好像一朵香香软软的棉花糖。
就在这时，小白挥挥手，云彩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美不胜收的花海。红的玫瑰，黄的水仙，白的百合，紫的薰衣草，粉的桃花，漫山遍野，芳香四溢。一条小溪从远方流过来，溪里盛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邝露乘着小舟从溪上漂来，见了他们，欢欢喜喜地招手笑道：“陛下、小白、魇兽，快快上船！”
天帝心下惊奇：怎么邝露今儿个也这么活泼了？
一行人坐上船，顺流而下。渐渐地溪面越来越宽，变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小白朝空中点了点，瞬间花海也不见了，夜幕低垂，四周闪烁着星星。
那些星星也会说话，咿咿呀呀的，唱起了一首生日歌。一边唱还一边蹦跶，你推我一下，我挤你一下，最后终于蹦到各自的位置上，排列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的形状。不过这个爱心长得胖了些，看上去倒像是个大苹果。
小白又挥挥手，霎那间，所有的星星都变成了烟花炸开来，花火落下，化作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流星雨。
“润玉，快许愿呀！”见天帝还在发愣，小白赶紧提醒他，同时暗暗命令那些流星落得慢一点。
天帝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地许了个愿，等他睁开眼睛时，流星雨刚好落尽了。
“在流星下许愿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哦！”小白笑眯眯地说道。说话间他眨眨眼睛，只见小船忽然变大了，船上还出现了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小白拉着天帝和邝露落了座，小魇兽则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的。“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变。”
“嗯……你帮我选吧。”天帝开始意识到这是个梦了，不过这个梦真的好美，他还不想那么快醒来，便假装没发现，继续配合着小白的表演。
“好的！”小白开心地点了点桌子，念道，“百花蜜、鲜花饼、桂花糖、棒棒糖、神仙水、桃汁、苹果汁，还要一个超大超大的草莓味蛋糕！对了再来一碗彩虹色的长寿面！”
话音未落，一切都消失了。天帝睁开眼，正是清晨，天刚蒙蒙亮。他扭过头，只见小白躺在他身侧，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发现天帝苏醒，小白那双黑葡萄一般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小失落。
梦境一旦被受控者发现，就会自动解除。虽然天帝极力装作不知，但也不过拖延了几秒。小白修为尚浅，编造这样精致复杂的梦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因此梦境只进行到一半，他便再也控制不住天帝的意识了。
“你醒啦？”
“嗯。”
“好吧。蛋糕还没吃呢，后面还有很多很多……”小白的眸光黯了黯，有些委屈地说，“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又没做好……”
“我已经很惊喜啦。”天帝伸出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道，“这是我做过的最有意思的梦。”
“真的？”
“嗯，真的。”
“那就好！”小白瞬间又高兴起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道，“润玉，你等一下，我还有东西送你。”说着他便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一张纸，飞快地塞到天帝手里，开心地嚷嚷着：“润玉，祝你生日快乐！”
天帝开了灯，低头一看，是一幅五颜六色的画，内容很丰富：有花，有彩虹，有小蝴蝶，有露珠，有魇兽，当然也少不了那只长着鸟翅膀和鱼尾巴的毛毛虫啦。画面空白处还用不同的颜色写着“润玉生日快乐”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笔触很稚嫩，但显然是用了心的。而且纸面上透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花的味道。
“怎么样？”小白满脸期待地等待着他的评价。
天帝眉眼俱柔，微笑道：“嗯，不错。”
见小白露出失望的神情，他连忙补充道：“是很好。非常好。特别好！真的真的太好了！”连珠炮一样说完这些话，天帝觉得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平生第一次这样夸人，他的脸皮还没有跟上嘴皮子的进步速度呢。
“你干嘛脸红啊？”小白戳了戳天帝的红脸蛋，这下天帝的脸更红了。
“唔，没干嘛啊。没有脸红，你看错了！”天帝赶紧转移话题，“这个画怎么这么香啊？”
“我用香囊熏了好多天，当然香啦！”小白得意道，“而且每种颜料都用不同的花泡水浸过了，七种颜色就有七种花的香味哦！你闻闻，是不是心情都变好啦？”
天帝看着小白纯真的笑脸，心中莫名的一暖。
在过去的一万个寿辰里，他听到过不计其数的贺寿祝词，收到过不胜枚举的奇珍异宝，然而再华丽的辞藻也比不上刚刚那样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再贵重的礼物也敌不过眼前这样一幅稚拙的涂鸦。
其他人的贺词和寿礼，都是给那个坐在天帝之位上的人的，或出于畏惧，或出于讨好，或出于爱慕，或出于礼节……只有小白真诚地祝福他，只因为他是润玉，和那睥睨众生的至尊之位没有半分关系。只有小白挖空心思地为他准备礼物，只是单纯地想给他一个惊喜，希望他快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求。
高处不胜寒。他为帝位而生，为帝位而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不能享受平凡人的幸福，不能体会普通人的感情。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还不曾交过一个真正的朋友。有无数人听他差遣，却没有一个人可与他交心。说起来，小白还是第一个让他卸下面具，放松做自己的人。他对小白隐瞒了身份，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知不觉袒露了一颗真心。
只是，这颗建立在欺瞒基础上的真心，还可以维系多久呢？
“润玉，你在想什么啊？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小白见天帝心不在焉，便举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啊，”天帝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什么。”
他略作迟疑，很快便下了决心，解下自己腕上的人鱼泪，递到小白手中：“这个给你。”
“嗯？今天是你生日，为什么忽然送我东西呀？”小白不明所以。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不要问那么多。”天帝不由分说地将人鱼泪戴到小白的手腕上。小白的手腕比他纤细许多，人鱼泪戴在上面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天帝施了个术法，将之缩小了一圈以后才将将合适。
他的库房里还有很多很多崭新的宝贝，但只有这串半旧的人鱼泪，是可以送给小白的。这串人鱼泪天帝出生后便一直戴着，从未离身，早已浸染了充沛的龙息和龙灵。有了它的温养，等小白回到魔界以后……即使没有自己为他输灵力，他也不会轻易发病了吧？
“哦，那好吧。谢谢你啊。”小白并不知道人鱼泪有多贵重，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手串，也就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你要一直戴着，不可以摘下来哦。”
“哦，好的吧！”小白抬起手腕看了看，觉得还真挺漂亮的，于是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