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19
第十九章：沧海梦蝶
天帝下朝归来，发现璇玑宫冷清得很，居然没有小白吵吵嚷嚷跑来跑去的声音。难得清净一次，倒还有些不习惯了。正好邝露迎了上来，他便随口问了句：“小白呢？”
“陛下，”邝露回禀道，“小白今天就没出来，一直在卧房睡着呢。”
“睡这么久，真是猪啊！”天帝听了服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卧室去吼他两句。
他回房间一看，果然，小白还在呼呼大睡，午饭时间都到了，太阳都晒屁股了，真是越来越能睡了！
“白日梦！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啊！就这么喜欢做白日梦！”天帝一把将小白的被子掀开，摇了摇他的肩膀，“起来啊！早饭没吃就算了，午饭也不吃？”
奇怪，小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帝心里一咯噔，这才注意到小白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也没了血色。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醒醒啊！”天帝慌了，连忙俯下身去，把小白提溜起来，死命摇着他的肩。
过了好一阵子，小白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又把眼皮合上了。
“小白，醒醒啊，别睡，别睡！”天帝焦急地呼唤着。
“润玉，我头好痛……还有好多好多小星星……”小白吃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说完话，便闭上眼睛，虚弱地偎在天帝怀里，皱起眉头微微呻吟着。没过多久，他又疼得晕了过去。
糟糕！是真生病了啊。天帝回想起昨天晚上，小白浸了冷水，又衣衫单薄地睡了那么久，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着凉了。要是他早点回来，要是他及时发现，要是他早上出门前过来看一眼，是不是就不会严重到这般田地？
天帝悔不当初，连忙叫邝露把岐黄仙官请来。
岐黄仙官一番望闻问切后，朝天帝摇了摇头道：“陛下，情况不妙啊。”
“怎么了？着个凉怎么会这般严重？”天帝慌忙问道。
“回陛下，着凉只是诱因，这背后的缘故，恐怕与小公子自身的体质有关。小仙才疏学浅，对这位公子的仙体实在是不熟悉，还请陛下恕罪！”岐黄仙官战战兢兢地回禀道。他才来天界任职数千年，之前还没有接触过蝴蝶呢，更不要说是来自魔界的蝴蝶了，此番真是太难为他了。
“行了行了，你先退下吧。”天帝摆了摆手，只得吩咐邝露去把太上老君请来。太上老君是天界的元老重臣，见多识广，或许能有办法。
这回终于请对人了。太上老君不过抬起小白的手腕诊了片刻，便立即问道：“这位小公子可是魔界人士？”
“是，老君如何得知？”
“观其脉象，显然是魔族血统，且并非凡魔，而是来自魔界最高贵的王蝶一脉。”
“不瞒老君，小白确实是魔尊之子，真身乃是一只白蝶。”
“陛下有所不知，小公子并不是普通的蝴蝶。”
“哦？此话怎讲？”听到这里，天帝惊讶地抬起了眼。
“常言道，蝴蝶飞不过沧海。沧海尚且飞不过，更何况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即使是天赋异禀的王蝶一族，也起码要八千岁才能有足够的力量从魔界飞抵天界。小公子刚刚成年，不过四千岁，便能以一己之力轻而易举地飞上九重天，皆因他实乃世间罕有的蝶种——传说中十万年一遇的沧海梦蝶啊。”
“沧海梦蝶？”
“不错。沧海梦蝶，顾名思义，飞沧海如履平地，且极其擅长操纵梦境控制人心，甚至可以造梦杀人。十万年前，天魔大战，当时的魔界祭司觅卿便是沧海梦蝶之身。老夫亲眼见她以梦境控制人的心智，险些使百万天兵天将临阵倒戈。若不是当时的天帝率领四灵合力镇压，朱雀以命为祭，冲破阵法，只怕如今天界已经成为魔族的地盘了！”
“这么厉害？！”天帝看了眼身旁一脸稚嫩的小白，怎么也无法将他与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大魔头联系起来。
“老夫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只是觅卿之后，十万年间再不见沧海梦蝶，只怕除了少数天魔大战的幸存者以外，世间就再无多少人知晓这段秘闻，说不定啊，连魔尊自己都不清楚他儿子的资质。”
“既然如此，老君可知道小白为何昏迷？”
“回陛下，老夫曾在上古典籍《仙魔奇异录》中看过，沧海梦蝶幼年时期与凡虫无异，甚至因心智发育迟缓，更显稚拙。但蝶变之后，会逐步获得惊人的翼力以及强大的造梦能力。初期表现便是格外嗜睡，且不断在脑海中编织梦境。”
“怪不得，我说他怎么随时随地都能睡着，还老是说梦话。”
“这正是小公子在用自己的意念练习造梦，待手法娴熟之后便可以施于他人。”
“如此可会于身体有碍？”
“若自身灵根稳固，灵力充沛，足以控制住梦境，便无碍。若灵体受损，根基动摇，灵力不足，失去对梦境的掌控，便容易为梦境所反噬，轻则胡言乱语，重则走火入魔，甚至还有可能一睡不醒，困死在梦境中。小公子蝶身初成，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加上近日受惊受寒，灵根动荡，故此陷入了梦魇中，无法挣脱。想来头疼昏迷，都是与此有关。”
“那该如何是好？”天帝不禁面露忧色。
“这……”太上老君犹豫片刻，从容进言道，“陛下，臣斗胆一提，沧海梦蝶能力非凡，若为魔界所利用，实乃天界之大患，不若……”
“不若什么？”天帝闻言皱起了眉头。
“请陛下恕罪，”太上老君顿了顿，缓缓说道，“不若趁其羽翼未丰，虚弱之际，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放肆！！！”啪地一声震天巨响，天帝拍案而起，气得青筋暴跳，“小白是本座的贵宾，亦是天界的贵宾！本座是请你来看病的，不是请你来谋杀的！”
“陛下息怒！”太上老君被吓得不轻，扑通跪地，再三叩首道，“老臣亦是一片忠心，不忍见天魔大战的悲剧重演啊！陛下，天界虽承平日久，但不可不居安思危啊！”
太上老君是天界肱骨重臣，德高望重，历任天帝都要礼让三分。刚刚的举动确实失态了些。天帝勉强压抑下心头的怒火，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神态，冷静分析道：“老君亦知天界太平不易，那便更应以和为贵，避免战端。天魔两界互不往来十万年，此次魔界少主来天界作客，正是两界交好的契机，若不幸命丧此处，恐怕才是天魔大战的开始！何况造梦之技只是术法，可以杀人，亦可以救人，全凭施术者如何操纵。若能将其拉拢，为天界所用，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必对一个无辜的孩子痛下杀心，你们道家的‘德’字便是这么写的么？！”
“是，陛下说的有理。是老夫糊涂了。”太上老君不敢多言，连连跪拜。
“行了，且恕你一时无礼。本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那府中可有什么用得上的灵丹妙药？通通给本座交出来。”
“回陛下，并非老臣不舍得给，只是丹药于此症不过是安慰剂，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小公子自己的身体和造化。”
“既然如此，那就多送一些香的甜的过来，反正是心理安慰，那就让小白吃个高兴。”天帝大手一摆，此事就这么定了。
太上老君听了，欲哭无泪。良药苦口利于病，香的甜的丹药要去哪里找哦？也罢也罢，就拿些糖果糖浆的糊弄过去得了。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进言道：“陛下，臣听闻昆仑山西王母座下有一神兽，形状似鹿，以梦为食，名为魇兽。若能得其吞噬梦魇，或可为小公子疏解一二。”
“好。”天帝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帮他稳固灵根、增长灵力的？我的灵力可以给他么？”
“灵根的培养还需长期修炼，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不过陛下确实可以以灵力相助。只是小公子年幼体弱，而龙灵极其霸道，一次不可输入过多，否则只怕会适得其反。”
“好，本座知道了。”天帝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今日所言，不可与任何人知晓，尤其是魔界之人，记住了吗？”
“是，陛下放心。”太上老君刚要退下，又被天帝叫住了。
“等等。传我令——任何人都不得向小白泄露我的身份，还有，任何人都休想动他一根毫毛。否则，就来会一会本座的赤霄剑！听明白了吗？”天帝说完，看似无意地瞥了太上老君一眼。
“臣，遵旨！”太上老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毕恭毕敬地告退了。
“邝露，你照顾好小白，我出去一趟。”天帝给小白输了些灵力，看他面色红润了些许，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向着昆仑山的方向腾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