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洞庭簌离
簌离将千聆迎了进去,命彦佑在外头守着,千聆却是极其不放心彦佑的,在开口说话之前便落了一道结界下来。
“水神洛霖居心不良,洞庭君为何不听本座的劝告,与洛霖私下合作,可知道与虎谋皮,多是不得善果。”
来人说话如此直白却又刺耳,簌离脸色有些不悦,她道:“洛霖仙上是小仙的救命恩人,她的为人天界诸神是有目共睹的。仙君所说与虎谋皮,实在是言语过激了。”
呵呵!
若非这是温卿转世润玉的生母,她真是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真是蠢的不可救药。全族都被灭了,还没有一点儿清醒。
“当年天魔大战,东南水系为什么做壁上观?水族不出兵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东南水系实力最强的钱塘没有被灭族,反倒是你太湖被盯上了,洞庭君这么多年心里不曾有过怀疑?”
“仙君这是什么意思?”
千聆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龙鱼族钟鸣鼎食,想要置身事外,做个逍遥水君,所以有人觉得你们不听话,把你们送到别人的刀口下。洞庭君觉得水神有多笨?天帝算计龙鱼族那么多年,水神能不知道。水神知道,龙鱼族灭族,太湖水族蒙难,本就是天帝和水神乐见其成。但是谁都不愿意亲手杀人,染那个业障,所以才利用你,借荼姚那蠢货的嫉妒心,除掉太湖水族。”
簌离仿佛一瞬间被雷击中,不敢置信的看着千聆,道:“不,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什么?”千聆语气不豫,接着道:“上一次彦佑偷袭火神,故意留下灭日冰凌,被本座捡到才没落到荼姚手里。你以为火神出了事,夜神就能够置身事外?你以为天帝会为了夜神,得罪天后和强大的鸟族?本座告诉你,如果那天火神死了,有那样一根冰凌,天后拿着鸟族施压,天帝会第一时间杀了夜神,安抚天后和鸟族。天帝正值壮年,要多少皇子没有?没了旭凤和润玉,正好给天帝一个广纳天妃的理由。天帝刚好借这个机会,让各族女子入住天界后宫,平衡前朝。利益得失,高下立见,洞庭君,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润玉的处境?”
簌离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瞳孔因剧烈收缩抖动。对方一字一句,逐条分析厉害,由不得她不信。
“本座知道又想在锦觅身上打主意,意图逼迫水神和天后势不两立。本座奉劝你一句,趁早收手,否则到时候害的还是润玉。水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极度的虚伪冷酷,尸位素餐这么多年诸天神佛有目共睹。事情真的闹大,水神最后只会默认荼姚和太微残杀水族。你若不信,好好想想当年龙鱼族一案。”
簌离十指扣的死死地,许久,泛白的唇齿轻启,道:“仙君没有经历过灭族止痛,自然可以慷他人之慨。”
“洞庭水族,老弱妇孺,根本不足以对抗天界。如果没有能力将敌人一击致命,你能够做的,就是竭力忍耐,不是盲目出手。”
簌离冷笑道:“仙君为何要帮助润玉,素不相识,我凭什么仙君。”
千聆道:“凭什么?凭本座今天来给你分析利弊,凭本座费尽心思接近润玉,博取他的好感,想帮他远离锦觅那个草包。你把锦觅那个草包推给润玉,就是把润玉送到了太微和洛霖博弈的漩涡之中。将来若有万一,洛霖太微动不起,锦觅是梓芬的女儿太微舍不得动,谁会做太微的出气筒?”
簌离脸色煞白,唯一的一丝侥幸被毫不留情的掐断。
“该给你说的,本座都说了。你若是聪明的,早点儿解散手上的兵甲,停止一切计划,潜心修行,等待时机反扑。”
看着千聆出去,簌离懊悔不已,早知道离恨天女君喜欢润玉,她怎么舍近求远,设计让洛霖知道锦觅的身世。
出了洞庭,千聆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她澄清利弊,也不知道簌离会不会听她的。这若不是润玉之母,他就直接囚禁起来了事,可偏偏这人是润玉的生母。
“拜见尊上。”
“嗯!”千聆点了点头,道:“空桑,你去昆仑山取一些玄泉水,再去青始台拿本座的丹炉,本座回离恨天要用。”
“尊上现在不回去吗?”
千聆摇头,道:“本座去北冥一趟。”
“遵旨。”空桑领了法旨,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千聆兀自眺望长空,一如当年退出龙皇太子与烛瑛的婚约,如今,她一样不会插足别人的姻缘。况且,润玉拒绝的那样不留情面,她又有何面目纠缠。
她回来,离恨天之下有一千小世界苏醒,芸芸苍生。荼姚可以拿鸟族的生命和鲜血为自己的天后尊荣、太微的天帝之位和旭凤的太子之位铺路,她却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拿离恨天下那些鲜活的生命替润玉铺路,润玉逆鳞倘若能够修复,神龙之身,即便卷入天界权力的漩涡,也能够多一层保障。
如此,千万年前那份相知相许,也算有始有终。
他有他的如花美眷,她有她的职责本分。
从此以后,各安天命,各得其所。
此刻天色早已暗沉,润玉站在布星台,双眼无神的重复着以往的动作。他不喜欢锦觅,可是为了和他有关联的洞庭水族和太湖水族,他不能不接受这场婚约。等他查清楚洞庭和太湖两族的关系,妥善安置之后,一定会亲自去退婚。
千聆是唯一一个爱重他的女子,他更加爱重千聆。他可以去承担违背上神誓言的反噬,但是不能忍受千聆被人言语污秽。
水晶一般的女子,冰清玉洁,玲珑剔透,若是因为他明珠蒙尘,他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