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责任

有些事情，只要撕开一个口子，便是不堪入目。笠泽之事年代太过久远，不可考证。然文昌帝君一事确实实打实见的，三千功德飞升上来的贤才，几千年来兢兢业业，就这么毁了，得来天帝无关痛痒几句话，只是将元凶首恶禁足了事。如果他润玉不闹，是不是丹朱等人还会继续祸害更多的人。如果他的母亲不是水神，那么笠泽水族又能够好到哪里去？

一番查探，太微在位之时种种不法，视苍生如同儿戏都被润玉翻了个底儿朝天。如果说以前顾及父子血脉，润玉只是觉得太微无能，其他的大体还看得过去，如今那就睡彻彻底底觉得厌恶了。一个帝王，不懂得体恤黎民百姓，只会玩弄权术，滥杀无辜，这样的帝王要来何用？

自家儿子心事重重，簌离当然看得出来，她也知道润玉私下查了太微的过往。前世润玉非正常长大，很多事情不到山穷水尽根本不能够明白。今世不一样，好的成长环境有好多东西润玉都能提前够明白。

“娘亲！”

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佩服他的娘亲，笠泽龙鱼族公主，在前水神和天帝的算计下苦苦挣扎，挣来这一片前途似锦，为水族同胞换来一片清平。

“闷闷不乐的，是谁欺负我家应龙了吗？”

润玉摇摇头，道：“谁能欺负的了孩儿呀！”

簌离不知道如何开口，仙尊的修为调查太微，只要想知道，只怕太微几岁尿床都能知道。润玉到底是太微的儿子，生父如此不堪入目，这对润玉得是多大的冲击呀！

“玉儿，无论天帝做了什么，那都不是你该背负的东西。”

娘亲开门见山，润玉方才苦苦隐藏的情绪一下子就崩盘，他面色十分不忍，道：“孩儿只是想不忍心，觉得难受。孩儿、笠泽水族、以及其他的水族有娘亲殚精竭虑，如今才能偏安一隅，享这一方清平。可是那其他的一些部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孩儿看的真的好难受。”

簌离苦苦一笑，自己的儿子才一万三千来岁，就有这样一番见识，为人母，他该是高兴还是担心。

“活着的都很苦，所以我们才要更加的珍惜身边的人，恪守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守护好咱们该守护的一切。”

润玉默默点头，又问道：“炎霁不堪大任，旭凤自私自利，翊成城府阴沉，凉薄寡情，寒石心肠，都不是未来天帝之选。天界乃至于五界的未来，真是让人忧心。”

簌离默然，当年的反抗，破釜沉舟，说到底就是太微一句“天道无情”让润玉认清楚了太微的无情无义，自私自利，完全不是人君该有的样子。润玉如今有了这般看法，只怕来日太微再作妖，润玉造反是迟早的。

“玉儿若是有君临四海八荒的雄心壮志，方圆九万里钟山，都会唯你马首是瞻。我这个天界战神，也可以为我们玉儿披荆斩棘。”

“阿姐！”

骤然看到念之站在身后，润玉吓了一大跳。

“阿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要玉儿想，阿姐就可以去做。”

簌离叹了口气，看了女儿一眼，伸手替润玉整理碎发，缓缓道：“釜底抽薪的手段有很多，可是兵灾一起，便是生灵涂炭，你们明白吗？”

润玉再一次默然，脑海里满是那些苦苦挣扎，痛苦呻吟，被上位者看做是蝼蚁的黎民苍生。

“娘亲，阿姐，我想回天家。”

润玉紧了紧拳头，想起人界作为五洲之主的 昭平皇帝。默默念了一遍，只有力量永恒不变，只有职责是最重要的。

龙，有龙的命运。

簌离默了默，道：“不管你做什么，娘亲都会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