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抉择

身世之谜被揭开，润玉却依旧天真活泼。太微这个父亲，从出生到现在，近乎万年的世间，可以说是透明人，有没有无关紧要。在小润玉看来，娘亲没有不开心，姐姐没有不开心，他自然开心。娘亲和爹爹要成亲，他很快有弟弟妹妹做伴了，怎么看都是喜事。

簌离优秀不言而喻，作为太微的老祖宗，祖龙自然心里也倾向于簌离能和太微复合，但是祖龙知道这不可能，强求簌离也无趣。又见自己的应龙小孙孙也开心簌离嫁叶卓，祖龙心里也安慰了许多。

簌离和叶卓的婚礼十分盛大，龙鱼族之事真相大白，不管太微有没有受到惩罚，父兄与笠泽的族人走到外面都不会再受到来自各方的白眼。水族中兴，不再任人宰割，为子女、为一族之长，她如今也都算无愧于心。

太微却是如鲠在喉，浑身几乎每一寸鳞片都在暴动，可主婚的是祖龙大帝，他就是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碰触自己老祖宗的逆鳞。

“叶卓闲云野鹤，嫁给他当真比母仪天界的天后尊贵？”

念之回头，看见太微在自己身后，脸色十分难看。几千年君臣，太微也算得上是喜怒无形于色，似今日这般恼怒，是极少见的。

“陛下安好！”

“本座一切都好，有劳战神挂记，战神还没有回答本座的问题。”

婚礼在即，念之害怕太微闹事，便拉着太微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娘亲并非是恋慕权势之人，闲云野鹤又何妨？天界众神如何定义天后知道，看看人界的国母就知道，君王后宫无人，是国母善妒不能容忍。君王后宫莺莺燕燕，是国母德行有亏以至于妖媚祸君。世间对女子的框框架架本就苛刻，这母仪天下之人更加难做。娘亲半生坎坷波折，为人子女，又怎舍得为了所谓的虚名逼迫母亲去做困兽？”

太微道：“你们是她的儿女，难道不是本座的儿女？”

“是！”

不似润玉的胡搅蛮缠，心智成熟的念之面不改色的回答了太微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太微有些惊愕，她竟然回答的如此干脆。

“那你可把本座视为汝父？”

念之笑了一笑，缓缓道：“无父何来儿女，可是儿女出生那时，不是儿女抛弃了父亲，而是父亲不要儿女。快一万两千年了，时间太长了。鸟儿已经羽翼丰满，甚至振翅高飞，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回到巢中嗷嗷待哺，在父亲的羽翼下躲雨。”

“当年……当年为父并不知道你们姐弟的存在，才会……”

“念之无意间窥探到了娘亲梦境，确是关于玉儿的。”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太微，勾了勾唇角，道：“回到天界，被丢在冰冷的宫殿，跟死人一样。稍不留心，还有人无事生非，时常会被打的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父亲，不知你可曾看到过？又可阻止过一切？”

“本座……”太微咬着牙，没有厉声质问，可这样的平静、冷淡更让他无言以对。

“那些都过去了，如今荼姚再也不可能再折磨润玉，更不可能做出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只要你愿意劝服你娘亲，我们一家人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不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念之道：“臣若为人糟糠，却被人那般辜负，臣只怕会更加狠毒。只不过，臣不会像荼姚那般愚蠢，靠排除异己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臣会隐忍蛰伏，最后将那人碎尸万段，让他万劫不复。荼姚、娘亲，他们都曾真心待您，只是您不曾珍惜过。您对娘亲，又有几分真心，对我们姐弟，又有几分慈父之心？如果娘亲不是烛龙只是龙鱼，不是水神只是区区一个洞庭君，玉儿不是大罗金仙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夜神。您还会坐在这里，告诉臣您想挽回一切吗？不会的，您会对娘亲斩草除根，对玉儿无情的利用。您自己好好回忆一下，娘亲魂飞魄散，玉儿承受三万道天雷电火，换来的只是您一句‘天道无情’。君父的教导，为人臣子可不敢忘。无论是娘亲，还是臣，都不会让玉儿再去承受三万道天雷电火，不会让他最敬重的父帝抛弃他，不会让他最爱重的未婚妻糟践他。”

“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吧！”念之扶着石台起身，道：“娘亲梦寐以求的岁月静好就在眼前，臣必然全力维护。所以陛下，请您不要轻举妄动。臣可以不做战神，也会顶着以下犯上的罪名让这场婚礼圆圆满满。”

“念之！”太微语重心长道：“叶卓到底不是玉儿生父，如果叶卓将来和你娘亲有了孩儿，对玉儿不好呢？”

念之停了片刻，缓缓道：“长姐如母，有臣在，哪怕父亲将来容不下玉儿，也断然不会让玉儿无家可归，更不会让玉儿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任人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