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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释然

有祖龙坐镇,太微办事那叫一个爽快。

天帝德行有亏,玷污龙鱼族公主,一时间五界之内议论纷纷。感叹太微无耻的同时,也佩服起了簌离。

自被废了天后之位,荼姚便被迫迁出紫方云宫住进了凤台宫。是绿珠给她的消息没错,然她想要借住流言毁掉簌离母子也是真。

祖龙霸气出场,太微下罪己诏,处心积虑最后都成了梦幻泡影,如今如困兽一般被锁在凤台宫。便就是现在死了,于太微来说,也不过是一具让人作呕的尸体。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簌离站在这冷清的殿宇之下,灭族之仇是她心头拂之不去的梦魇。可是今日荼姚倒了,在这里苟延残喘,她却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快乐。

“我只是来看看你。”

荼姚冷笑一声,道:“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害我到这个程度,还有脸来?”

簌离默默坐下,道:“正宫原配更是糟糠之妻,太微对你始乱终弃,无情无义,你的狠毒倒也情有可原。只是背弃你的明明是男人,你却将所有的狠毒都留给了同样被抛弃,被践踏的女人。”

“如果不是你那一张脸,太微只会利用你,不会对你动情,更不会生下那一对贱种。我和他同甘共苦走到现在,却要看着别的女人跟他生儿育女,他还要废了我。你说,我一个原配糟糠,我怎么能够甘心。”

“你如果不是图谋太湖,与太微合谋,又何至于此?”

“你不过一条卑微的龙鱼精,就是死,也是死有余辜,你也配和我说话?如果你们乖乖的送出太湖,我何以出此下策?”

簌离沉默片刻,这里太压抑了,让人一刻都不想待下去。“女人将男人作为生命的全部,本就是大错特错。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水神!”荼姚突然扑了上来,她灵力尽废,如今不能将簌离如何,便只扯着簌离衣角跪下道:“是我对笠泽做下的一切,我求你不要伤害旭儿,他是无辜的。”

簌离推开荼姚,道:“我只能保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出了凤台宫,这一刻簌离似乎真的感觉到了女人的可悲,哪怕知道是飞蛾扑火,也毅然决然。时至今日,她不恨荼姚了,只是觉得荼姚可悲。明明廉晁真心,却看不见,宁肯被太微一次又一次糟践,也不愿意回头去看廉晁。

女人若是自己困住自己,当真是可悲而又可怜。

“簌离,我们……”

“往事已矣!”簌离淡淡一笑,道:“终其一生,陛下要的不过是因为被不曾得到。花神如是,我如是。想想也能想的清楚,陛下要的是满足男人的征服欲,爱重的是帝王的尊严和荣耀,从来不是陛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本座对你……是真心的。”

簌离苦笑,面对太微,动了真情就等于一败涂地。

“前世的簌离对陛下真心,哪怕知道背负着婚约,也依旧眷恋陛下的柔情,哪怕知道那个孩子生下来会带遗患无穷,依旧生了陛下的孩子。孤儿寡母在笠泽几千年,流离失所,等待陛下,可最终等来的是一把熊熊烈火,烧的我家破人亡。天道仁慈,簌离今世保住了家人,也保住了孩子。今日见到荼姚,看清了女人执念的可悲,经历了这么多,簌离了却了心中的执念与怨恨,陛下也该放下了。前方有等了簌离几千年的人,簌离不想和荼姚一样,为了虚妄的权力,辜负那一颗真心。”

“可是本座才是两个孩子的生父。”

簌离笑了笑,道:“亲与不亲,不在血缘。有陛下这个生父,玉儿被撕的支离破碎。反倒是没有陛下这个生父,念之成了威名赫赫的战神,玉儿未满万岁,便是大罗金仙。孩子羽翼丰满,已经开始用他们的羽翼为我这个母亲挡风遮雨,还需要父亲替他们遮风挡雨吗?”簌离走近了一步,看着太微道:“没有事物一成不变,也没有人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头。我们两个,不可能回到前世省经阁蹉跎度日了。”

“你喜欢叶卓?”

簌离点头,算作默认。

“我已经应婚,明年二月初二大婚。”

簌离转身走了,水神之位、天后尊荣于她不过是镜花水月,过往云烟。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要的只是公道二字。上位者杀伐无情,而她苦苦挣扎,归根究底,只是想求一个公道,求一份原本属于她的岁月静好。

遥想前世下场惨淡的自己、临渊台自尽的荼姚、尸骨无存的穗禾、被旭凤送给魔王们同乐的锦觅、工具人临秀……簌离不由得感叹,女人,如果不能自己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没有正确而又独立的思想,便只能被男人无情的利用,不断的蹂躏践踏,最后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着簌离渐渐远去,太微泪眼朦胧,承认一开始只是征服欲,可是渐渐的他也被这个女人的能力、气魄、胸襟吸引。她用她的实力,得到了他的真心,却撕的粉碎,就这么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