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后爹
念之带着润玉去省经阁念书,故而太微簌离之间的矛盾,这二人并未被波及。簌离心疼自己的儿女,哪怕在太微那里受了委屈,却还是笑盈盈的面对自己的孩子。
“这位就是新水神。”
“元君安好。”
簌离象征性的施了个礼数,对于斗姆她委实没有什么好印象,弄出两个逆天改命的人,居心不良,这种人如果可以,她只想一剑劈了。
“果然比贫僧那不肖的徒儿好多了。”
簌离神色淡淡,不想去接这话茬子。
见簌离实在冷淡,斗姆也不好再多问,便只看着太微,道:“天帝可记得梓芬?”
太微脸色有些难看,道:“本座与洛霖、梓芬也算是故交,怎么会不认得?”
“贫僧今日前来,为的就是此事。”
不知道太微有没有反应过来,簌离已经反应过来,洛霖废了,花界独立自然是不可能,上清天利益从何处牟取?
簌离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太微,上辈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辈子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太微手心出了层薄薄的虚汗,他还未反应过来,以为斗姆今天是来和他论是非黑白,脸色很是难看。
斗姆淡淡看了一眼太微,心中不屑。
“天帝和梓芬情投意合,贫僧实在不忍心梓芬日日忍受相思之苦,故而前来为她谋个归宿,让她与天帝有情人终成眷属。”
君臣同侍一女,簌离只觉得可笑。太微对待男-女感情,多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梓芬绝非完璧。洛霖守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有所获。按时间算,前世这个时候梓芬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也就是说锦觅都出生了。
太微显然没料到斗姆会来这么一手,他下意识看向簌离,却见簌离神色淡淡,没事儿人一样。太微应该油然升起一种愤懑,此事若搁在荼姚身上,荼姚必然站出来反对,可是簌离竟然一言不发。
“元君放心,本座择吉日纳梓芬为天妃,必不会亏待她。”
“天妃?”
斗姆咀嚼着这两个字,脸色不怎么好看。
太微自然明白斗姆亲自前来,所图绝非只是一个天妃,便道:“本座并不是第一次娶亲,梓芬没有给本座生育子女,贸然立后,其他各族都会有意见,元君该能理解。”
斗姆淡淡一笑,道:“天妃天后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天帝和梓芬有情人终成眷属,贫僧也就放心了。”她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太微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在多言,只怕众神眼里她要落一个争权夺利,沽名钓誉的名头。梓芬这颗棋子可以废掉,但是她必须摘干净。
簌离当然知道这是太微搪塞之言,下意识抬头,刚好与太微四目相对,她在太微眼里读到了从来不曾有过的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她只在叶卓眼底看见过。
莫非……
簌离顿觉浑身发冷,太微这是疯了吗?
“水神留步。”
害怕被缠上,她这走的已经够快了,还是被追上了,簌离心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还要巡视水族各部,告辞。”
太微上前,道:“本座属意的天后是你。”
可笑!!!
“天帝说笑了,告辞!”
“簌离,你……”
“娘亲……娘亲……”
来了不速之客,太微不得不将要说的话憋回去。
“玉儿。”簌离上前将润玉揽入怀中,笑道:“娘亲马上就回家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娘亲都把人家生日忘了。”润玉嘟着嘴巴,趴在簌离肩头,道:“不开心。”
簌离噗嗤一笑,道:“忘了谁的也不能忘了你的呀!等姐姐回来,娘亲和姐姐带我们玉儿出去玩儿。”
“我们和爹爹一起去玩儿,爹爹会做竹蜻蜓,编杨柳枝的小篮子。”
簌离身后的太微,手背上青筋暴起,险些没控制住想扇润玉一巴掌的冲动。
“你知道不知道你那个干爹居心不良,他是想做你后爹。”
润玉一脸无辜的看着太微,道:“爹爹对娘亲好、对姐姐好、对玉儿也好,玉儿喜欢爹爹。”
“你……”
“你们在做什么?”念之走过来,打断了太微,笑道:“拜见天帝。”
太微脸色这才稍微好些,道:“巡视神魔边防辛苦了。”
念之道:“天帝言重了,职责所在。”
“念儿,咱们回去。”
簌离抱着润玉,拉着念之就要走,她不想让孩子知道那段不看的过往,背上沉重的包袱。
“念之,润玉还小不懂事。你大些,叶卓上神什么心思,心里最好有些防备。”
念之政治觉悟很高,天帝和废天后荼姚对自己娘亲做了什么,图谋些什么,那些年笠泽水族朝不保夕,忐忑不安的岁月,她猜的出一二。天帝和他们姐弟的关系,她也猜的出来,只是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至于母亲对叶卓上神的心意,虽然隐忍克制,尽量不露声色,但是同为女子,又是母女连心,她感觉得到。
簌离气的胃疼,刚要开口,就听见念之道:“小神只愿母亲幸福美满,幼弟平安喜乐。若是叶卓上神能让母亲和幼弟开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念之……”太微身子不稳,仿佛瞬间被雷劈中。“你知不知道你……你……”
“小神知道,知道娘亲这一路走过来有多难。”念之上前一步,将簌离拉到自己身后,道:“小神敬您为君父,几千年来从未有半分忤逆,希望您自重,莫要失了君父的格调。”
簌离默默无言,看着念之,心里千般滋味。
这已经是妥妥的警告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个女儿威胁他,而且是支持她母亲改嫁,给自己找后爹而威胁他,太微心头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无力,或是悲哀。
这般剑拔弩张,连小润玉也嗅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味道,他道:“就算是叶卓爹爹要做玉儿后爹,娘亲开心,玉儿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