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人性

叶卓是她任水神之后相识的，三千多年的交往，叶卓的心思，簌离不是不知道。她多次拒绝，可是叶卓却依旧不改初心，默默无闻的付出一切，一如前世的润玉对锦觅。簌离不是铁石心肠，不可能没有动容，只是她这条路，荆棘丛生，一不小心便是身死魂灭。叶卓不欠她分毫，她哪里能把叶卓拖进这浑水之中。

“簌离，你这个荡妇……”

当年的耻辱浮上心头，簌离想都没想，一巴掌呼了过去。

“滚……”

太微上前，死死捏住簌离手腕，道：“你是本座的后妃，却去勾搭其他男人，你要不要脸？”

簌离甩开太微，道：“我是水神，可不是天妃也不是天后，就算是嫁人，也是水族中人与父兄过问，和你太微没关系。”

太微冷笑道：“你都给本座生了两个孩子了，还这么不知道检点，你不要脸，也不给你儿女留脸吗？”

“我是你什么人？”簌离拍案而起，怒道：“我和你没有夫妻名分，我也不是你的妾室。天下的男人，我喜欢的，我愿意嫁谁就嫁谁。念之和润玉和你又有多大关系？念之你生而不养，润玉你倒是养过，可你怎么养他的？你不闻不问，纵容别人欺负他，羞辱他，还帮着别人把打的皮开肉绽，遍体鳞伤。”

太微道：“荼姚何其强势，我若是对玉儿好那么一点儿，玉儿早就没命了。”

“呸！”簌离一把推开太微，恨不能吐到太微脸上，道：“荼姚再强势，也不过是你手里的刀，还反噬不到你。你对玉儿的感情，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如今这般义正言辞的在这里大呼小叫，不过是因为这颗棋子脱离掌控。何必这般冠冕堂皇，你不觉得恶心，我都恶心。”

“簌离你最好想清楚，他是本座的儿子，这辈子他都没办法摆脱。还有你，忘了那一夜缠绵。”太微再一次上前，道：“要本座帮你想起来吗？”

“啪！啪！”

簌离两个巴掌直接抡了过去，指着太微道：“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牲，今天我就是跟你同归于尽，也不会受你的羞辱。”

太微被打的有些昏头，去在愤怒之中找到了一些理智，道：“簌离，你愿意成为本座的女人，念之和润玉自然是最尊贵的嫡女和嫡子。你不愿意，他们就是外室子女。这其中的差别，不用本座来说吧？”

簌离冷笑，道：“锦觅不也是水神的外室女，还不是在你和洛霖的庇护下风生水起。我的儿女比起锦觅那个草包，还有绝对的实力傍身，有什么好怕的？”

太微爽朗一笑，道：“本座拭目以待，看水神能不能把润玉和念之教的和锦觅那般没心没肺，不知廉耻，哪怕别人把她当奴才，她还与有荣焉。”

“太微，你无耻。”

太微笑意盈盈，看着簌离道：“你愿意了，便是天后。你执迷不悟，本座就和前世一样，以外室子女的身份，下旨将念之和润玉的名字写入天家的玉碟上。想想玉儿，将来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着他，说：看到了吗？那个外室之子，那么卑贱的出身，竟然也敢出来招摇过市？想想念之将来议婚嫁人，别人会说：怪不得跟个男人婆似的，原来是个外室生的，怪不得没有半点儿名门淑女的气质。”

簌离气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哽咽道：“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太微，你怎么忍心这么糟蹋他们？”

“旭凤滥杀无辜那叫光明磊落，玩弄阴谋诡计那叫足智多谋，叔嫂通奸那叫真爱无价。可是润玉呢？你呢？笠泽水族哪怕是被人算计的灭族，那叫咎由自取，润玉维护自己的未婚妻子，那叫强取豪夺，给了六界海晏河清，那叫收买人心。世道如此。在这个看出身的世界，谁会愿意承认一个卑贱的外室之子，比他们血脉强、能力强，比他们站的高，看的远？润玉和念之越优秀，就会越被人嫉妒，更加被人厌恶。”太微看着簌离，一字一句道：“有些东西，权力、实力、地位改变不了，簌离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是和本座合作，给你的儿女最高的出身，还是和本座分道扬镳，让他们永远被涂上一层污秽。”

“你对玉儿那么凉薄，也是因为如此吗？”

“那样强大的血脉，那样好的资质，为什么要给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之子，而不是本座这个至高无上的天帝。不仅前世的本座这么想，其实大家都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润玉走的再高，也依旧被人指指点点。因为不甘心，所以只要有一个突破口，他们就会疯狂的进行攻击，这就是人性的扭曲和病态。享受着别人给他们的施舍，还要疯狂的诟病，满足自己内心不甘和怨愤。既要索取，还要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索取。既要别人无条件付出，还要付出的那个人如烂泥一般的踩在脚底下。”

这般一针见血，毫不留情的挑开人性最扭曲、变态，最恶毒，令人作呕的阴暗。

簌离，沉默了。

“本座固然目的不纯，可咱们也是各取所需，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太微扬长而去，簌离只觉得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