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晚餐就在酒店一楼包间，肖战和王一博一前一后进的包厢，两人的位置恰好相邻。
毕竟，剧组稍微动脑一想就该知道，肖战此番是为了谁。同期艺人里面，王一博已经一骑绝尘，肖战当然拿王一博当方向标。
肖战酒量不太好，但也不至于禁酒，只是会少饮一些。
陶狄应肖战所需，替他添了半杯红酒。
其他人要和肖战喝酒的时候，都是一饮而尽，肖战只客气地抿上一口。
肖战怕喝酒误事，他们不能不识趣。
倒是肖战看着王一博喝了不少酒，王一博是酒量好，但他自入席后还未曾吃些东西垫胃，又喝得急，容易醉。
果不其然，王一博又喝下一杯的时候，浅浅地抿了抿嘴巴。肖战知道王一博有些醉意了，桌上人人都聊得热闹，肖战用指头点点王一博的手背。
王一博抬起眼皮看他，复又举起酒杯，“我都忘了和肖总喝一杯，来。”
说着，他给自己又倒了酒举到肖战面前，肖战却不好意思叫他不要喝了。
他配合王一博举起酒杯，轻轻对碰。
王一博露着笑，脸颊是浅粉色，牙齿像贝壳一样好看。他仰头喝下，抬头露出整个完美的喉结。肖战觉得口干舌燥，又因为同王一博的谈话有些许烦闷，红酒被他一饮而尽。
肖战睫毛轻眨，摔落几分破碎和伤心，杯壁上残留的红酒液又聚集回杯底，留下浅浅的一滩红色。
王一博惊讶肖战“饮酒过量”，仿佛和尚破了戒。
想他们第一回见面，都不能同桌吃饭，不过眨眼的几年间，王一博从名不见经传到顶流明星。
肖战也并像当年般遥不可及。
可两颗星星要靠在一起，要克服宇宙多大的引力。
晚餐吃得差不多了，也有些工作人员零零散散离席。
肖战在主桌坐镇，又是今夜的请客的东家，那一桌实在是没人早退。
借着那杯酒，肖战已经醉意上头，和诸位聊得上头。
是的，肖战醉后整个人懵懵憨憨，反而还显得平易近人。
他亦是第一次见肖战微醺，觉着新鲜。即便插不上话，也不可多食，他仍旧守着那位置坐着。
偶尔需要躲避肖战赤裸裸地目光，那目光总叫他的心乱跳。
“肖总，我和您喝一杯！”
一阵女声入耳，王一博敏锐地抬头。
剧组的女三从另一处位置捏着酒杯过来，王一博看得出来，她画了精致的妆，打扮也很俏丽。
不像他清汤素面。
谁会不知道她来做什么。
一想到肖战被觊觎，王一博不自然地噎了噎嗓子。
他举起酒杯喝着，余光却看着肖战。
肖战侧目打量这位女演员，举起了酒杯。女演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一亮，将自己的杯子往前递。
肖战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然后救随手放在一旁，肖战的目光自然也转回去。
女演员仿佛一尊被抛弃的雕像。
没有人会让气氛跑偏，桌上的人仍旧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谁也没有当那女演员来过。
王一博竟因为肖战这样，心里翘起了尾巴。
兴许正因为明天正是剧组放假，有些人干脆敞开了肚皮喝，喝到酩酊大醉。
导演就是其中之一。
包间里剩下的，不是醉鬼就是处理醉鬼的人。
醉鬼里面，肖战是最正常的，他还能自己走。
陶狄循着肖战的心思，怎么都要将人交给王一博管。王一博被酒鬼缠着，眉头是微微怒气，可是唇红齿白，更显得好看。
肖战痴痴憨憨地盯着他看，抓着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松手。
王一博就只好带着肖战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坐着，我去拿睡袍。”
包厢里味道混杂，香水味酒味都沾在了他们身上。王一博洁癖发作，一定要将人清理干净才许上床睡觉。
“肖战，起来！”王一博拍拍他。
肖战便乖乖顺顺跟他去了浴室。
因为是给醉鬼洗澡，是站不住的，他就在浴缸里放了水。三下五除二剥去肖战的衣服，王一博将他整个人浸进水里。
飞速地替人洗澡洗头，又捞出来，最后换上干浴袍扔到了沙发上。
王一博出了半身汗，见肖战不吵不闹，便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肖战正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根本分不清肖战睡没睡着，王一博就走过去。
“肖战，睡着了吗？”
听到王一博的声音，肖战不自觉动动眼皮，眼皮沉重，他睁开时，还觉得酸涩。
王一博穿着浴袍，叉着腰，在他的面前压低了身子，好观察他到底有没有动静。
“一博。”肖战轻轻呢喃，顺便翻了翻身子，侧躺的角度不会有灯光直射眼睛的不适。
“去床上睡，你在这里睡觉会滚到地上的。”
王一博说完，肖战还是闭着眼睛，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他只好试探他：“肖战？肖战？”
没反应。
王一博认命，他弯腰想要去架起肖战。
好不容易扶人去床沿，肖战却扣着他的腰，把他锁进了怀里，压着他倒在床上。
王一博气急败坏地去推肖战，“就知道你没好心眼，撒手！”
他越是挣扎，肖战越是不肯放手。肖战的脸埋在他的颈窝，越动弹，贴得越紧密。
王一博觉得心脏已经移位，在嗓子眼跳动。可是肖战箍紧他，让他觉得没办法，不自在。
真累。
王一博的眼睛圆滚滚，满脸写着不好招惹。鼻头耳尖都粹成了粉色，像耐不住折磨的洋娃娃。
“你快点松手，我今天没有心情。”王一博的语气颇为严肃。
肖战听后，睁开了眼睛，却还是赖皮在他身上。王一博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心跳也咚咚咚地传进肖战的耳朵。
“你醒着吧，肖战？”王一博再也不动弹，胸膛任肖战趴着。
四周很是安静，王一博说：“晚餐前，你说我想中止合约的话就会中止合约。回来之前，我认真想了一下”
王一博觉得腰上的力气瞬间松懈下来，肖战在听他说话。
“我想中止合约。”王一博丝毫不含糊地提出。
肖战没作反应，装睡是最好的。
“肖战，我知道你听到了，给点反应行吗？”王一博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明天等你酒醒了，我再和你说一遍，你总能听到的？”
便是这时，肖战才张开了嘴巴，“嗯，你要中止合约，为什么？”
“我对你不好吗？”
“你很好。”王一博去摸肖战脑袋，细发穿过指缝有些痒，“我只是不需要从你那里再得到任何东西了。”
肖战哑着嗓子问：“是什么？”
“嗯？”王一博不明所以。
“你想要什么东西？”
“你告诉我。”
“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王一博心底一沉，到底还是该他先说。
“肖战，我不需要物质上的东西，这些东西谁都可以给我。所以我不需要那份合约了。你问我需要什么？我当然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这不是秘密，告诉你好过烂在我心里。”
“我需要一个人来爱我，这个人是你。”
“为什么是你？很简单，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乞求的对象只有你。如果你也爱我，我就会接住你的喜怒哀乐，你就会拥有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
“你要好好想想吗？我困扰了好久，直到你感觉你态度变化，我才觉得你有可能爱上我。所以，我现在很想确认一下，我的直觉是对的吗？”
肖战终于抬头，头发的阴影只遮住他半只眼睛。强而有力的目光仿佛有透视的能力，肖战用拇指摸他的脸颊，赤红的唇，最后颤颤巍巍地张嘴：“你的直觉没有出错，我喜欢你。”
肖战苦笑了一下，“我以为”
他没有把话说完，“王一博，你比我勇敢太多。”
“我总是觉得我们开始的卑劣，对你怀揣上心思，最后想和你谈真情，我岂不是太贪婪？但是，听到你说爱我，我又好幸运。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像我一样得偿所愿，我的幸福都是你给的。”
合约中止，恋爱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