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肖战和王一博的感情逐渐升温,那黑纸白字的保养合同似乎不再有效。
不过,只要有人想起它,总会派上用场的。
片场,王一博要不断陷落泥潭,徒步打滚。人工降雨砸下来的水珠有很大的压迫感,但王一博还得努力睁开眼睛,说着台词。
做自己的工作,王一博从不敷衍推脱,要吃的苦都吃得瓷实。
他的态度认真,对角色心理的揣摩与设计自然也不会模糊。在外人看来,他的演技似乎有些与生俱来的幸运,只有共事者才懂得他的成功并非偶然。
以李大茂的“见多识广”,王一博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有肖战撑腰,他甚至都不必担心王一博“过刚易折”。
不过,他后来是会明白的,王一博不是他心里想的那种有勇无谋者。
转瞬,《逆行》杀青,王一博离组。
彼时要迎来年底许多红毯、晚会,甚至是年会。王一博这一年因为《千秋》小火,又有综艺赛事持续曝光,收获了最受欢迎新人奖和人气奖,还有其他称号。
于他而言,是默默无言后破土的第一年,事业的上升以及还可以窥见的未来。
至于感情方面,虽然肖战并没有直言要改变这段关系的性质,但是他们的关系在肉眼可见的转变。一切都迈向十分美好的方向。
这样的和乐融融一直持续到快要除夕。
王一博最近跑晚会,剩下的时间在看剧本。一份是《逆行》导演推荐他参演的献礼剧,另一部是公司自制古偶。
公司方要王一博饰演男主,好在不撞档期,王一博就签了。剧本他看过了,还算不错,也算是没有辜负世合制作必出好剧的传闻。
只不过,那部古偶好巧不巧搭档裴珠,让两个两看生厌的人共事,不得不说是是对演员敬业程度的挑战。
肖战看到王一博又开始终日抱着厚厚的剧本苦读,“又签了新剧,什么时候进组?”
“明年一开工就进组了。”王一博站起来,将冷掉的水倒进水槽。
肖战轻轻地嗯了一声。
王一博察觉到他大概是不喜欢这种聚少离多的状态,其实这件事从《逆行》拍摄后期肖战频频拨视频电话给他就有前兆。
不过肖战没有说过要王一博减少工作的话,只是隔着电话嘱咐他要做好防护工作。因为他从助理那里知道王一博的通告,知道王一博每天要拍什么戏。
冰箱里有不少新鲜的存货,肖战准备给王一博做一道可乐鸡翅,再做油爆河虾,一道酸辣汤。
王一博清洗食材,肖战那边已经焖上鸡翅。每当这时候,两个人总会叙谈一些闲散的话,感情也如灶上汤水逐渐升温。
“过几天,我就要飞国外了。”肖战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
王一博知道他总会飞去国外,只是问:“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10号。”
“这么早?”王一博有些惊讶,“过年不多陪陪家人吗?”
肖战走过去,接他手里被搓洗破了的葱,“舍不得你啊。”
王一博觉得自己的心悸动地厉害,“那你早点回来看我,我等你。”
肖战笑起来,下巴下的小痣是那么美好,比春日还要暖。
临近除夕的时候车队聚餐,王一博兴致很好地发了大合照上微博。他在照片中间露出半个身子,穿着黑色T恤,素面朝天,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手在身前比了一个赞。
粉丝纷涌而至,预祝他新年快乐。
肖战其实后来有想带他去国外一起过年。在陌生国度里的自由气息让王一博有些许心动,但是最后他没打算去。
一是怕打扰,二是想在这里等一通电话。
就是在他做出了成绩的这一年,王一博突然有很大的底气期待这通家人的电话。过去他做得不好,没有成绩,籍籍无名,即便家中老人致电给他,他也没有低下头颅;现在,他有成绩,也出名了,他想象“衣锦还乡”的光荣。
这几年间,他同家里四位长辈都有通电,唯一老死不相往来的恐怕就只是父亲一位了。
他想,这次一定要回去,不管有没有人喊他回家。
他想等到了家,他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差不多刚到家,王一博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喂,妈。”
这还是肖战第一次目睹王一博和家里通电,投了好奇的目光过去。
王一博的周身突然笼罩上一层阴郁,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肖战,背过身转头进了洗手间,嘴里依稀说着“我马上回来”的话。
捕捉到王一博面颊上的泪光和颤动的哭音,肖战根本就坐不住了。
好在王一博没有心思锁门,肖战轻轻拧一下就开了。王一博已经挂断电话,撑着洗手台在查航班。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但是鼻尖和下巴积蓄的眼泪看得人真切。
“肖战,我要回家了,今天,马上。”王一博顿了顿,“我爷爷去世了。”
在他恸哭前,肖战将他抱在怀里。王一博隐忍而又沉重的泪滴穿透了他的居家服,灼烫他的肩膀。
王一博将他抱得很紧,他没有安全感,怕失去。
他哭了很久,一直哭到情绪平静下来。
王一博泪眼婆娑地坐在沙发前,面前是一杯热水。肖战站在一旁订机票,视线不曾离开过王一博。因为太过担心,他最后还是买了两张票。
王一博始终在抽泣,然后因为突然勾起的一些记忆又淌泪水,最最是可怜模样,像是失魂落魄。
肖战被他牵扯着心里的一举一动,甚至自己心疼到眼里闪着泪花。
母亲病后,他也最惧担一个生离死别,不然也不至于常年飞国外。王一博的痛苦,也隐隐刺着他深埋着的不安情绪。
深夜购票进站,王一博完全依靠肖战全程看顾才上了飞机。
王一博坐在座位上,又不可控制地落泪。如果他没有等,如果不等电话,而是立刻回家,会不会还能见上老人一面呢。
如果他不犟,会不会不会这样呢?
自责和内疚将他填满。
一路马不停蹄,很快就要到家。当停在熟悉的楼房前时,王一博已经看到了接他的父母。他不敢直视他们,目光呆滞看向肖战,肖战福勒抚他的手背,打开了车门。
王一博跟着下来。
“回来了。”王妈妈过去摸王一博的脸庞,王父站在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肖战拍了拍王一博,王一博才有些勇气看向自己的父亲。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像碧潭一瞬不动地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埋头,瘪了瘪嘴角,没多说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消散了。
“先进去,外面冷。”王妈妈说。
肖战摆摆手,“伯父伯母,既然一博已经到家了,我就先走了。”
王一博想到他大概是快要飞国外了,“爸,妈,肖战是临时送我过来了,他还有事情要回去处理。”
肖战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王一博,然后告辞坐回出租车上。
此刻,天上突然下起了雪。肖战坐在温暖的车后座,目光中是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他逐渐离王一博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