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小魂灵有点好看
江晚渡宛如吃了灵丹妙药，身上的伤还有顽疾全都好了，整个人容光焕发，新生一般。
周生四心里既激动又充满不可置信，还有一点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声音抖得厉害，想说话又怕一开口连眼前的幻觉都留不住。
“师，师父。”
轻轻地，只有周生四自己能听见他开口说话了。
面前的人有些怪异。
他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文人墨客的雅致感。而江晚渡一直以来都是洒脱随性的性子。
对方向周生四鞠了一躬，亲切又疏离，彬彬有礼道：“在下唐衡。周公子肯定有许多想要问的，若在下能够解答，一定知无不言。”
周生四一眼就能辨别出眼前这人不是他的师父。即使壳子一样。他皱着眉头，冷冷地问：“我师父还活着吗？”
唐衡答：“活着。江公子不是凡尘所能困扰的。”
周生四眉头这才舒展，语气还是很冷：“他在哪？”
唐衡摇摇头：“不知。非我所能知晓的。”
周生四很聪明，单凭两句话就能猜个大概。
他最后问了句话：“还回来吗？”
唐衡想了想当初那条有着鱼尾的神仙同他说的话，‘待到天下重新易主，就将身体还给你。’
眼下江山未变，身体提前换回是因为出了意外。如此，江公子应该在此还有事要做。
唐衡点点头：“乱局未定，会回来的。”
乱局未定。
周生四想到江晚渡刚一见到他时同他说的话——“定让你成为举国无双的栋梁之材”，又结合唐衡所说，心中越发确定一件事情。
师父的到来定与结束这乱世有关。
只要他也成为这乱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一定可以再见到他。
“五年啊，这么久。这五年我总不能一直呆在系统空间看电影吧？”
江晚渡很困扰地问999，要是那样他会抑郁的。
999举起右手掐算了一下，似乎是算出了解决办法。
他说：“直接去下一个位面。五年之期一到就把你送回这里。”
啊？！
江晚渡有些吃惊，还能这样反复横跳呢？！
999替他捂住惊讶的嘴，“唉，只能这样了。”
江晚渡点点头，“那好吧。”
漆黑的夜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无精打采的挂在头顶。江晚渡视野范围内只能看见潦草几栋庙宇和一片摇曳晃动沙沙作响的高龄古树。
江晚渡悄悄挪动了一下坐在地上的屁股，余光看到身旁有个半人高的石头。
他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平滑的，有字，有棱有角，半臂宽！
江晚渡觉得他人要没了，连滚带爬滚到一边，看向那个东西。
‘卒于一八一九年二月三十日申时’
‘故先考周先贡……之墓！’
啊啊啊啊——！
一声惊叫直冲系统耳膜，他觉得自己肯定要聋。
四周古树中栖息着的乌鸦却丝毫没有受到惊吓，没听见般熟睡着。
江晚渡躲到树林中，惊悚的看着面前的墓地，破口大骂：【系统你要死啊！你把我放哪不好，放这个鬼地方几个意思呀？！】
系统也很无语，【你自己就是其中一员，你怕个鬼呀。】
江晚渡刚才只顾着害怕了，这会才发现他抱着树干的手直接从表面穿过，他是透明的。
系统继续说，【这个位面是一个灵异世界，所以不需要实体任务也能做。找身体也挺麻烦的，就直接不找了。】
身体总是换来换去的，江晚渡也不习惯，既然以魂灵状态也能完成任务，所幸就这样吧。
江晚渡，【这个世界我要完成什么任务？】
系统，【简单，守护一个叫周青的男子。确保他不会在三十岁前死亡。】
【有人想利用他来毁灭地上的世界。】
江晚渡点点头，【好，我要怎么找到他？】
系统偷偷猥琐一笑，【不用找，他已经来了。】
江晚渡错愕之际，就被钉在原地。一个长相与周生四有七八分像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要说他们俩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这位是周生四的成年版本。
他离开上一个位面，周生四不过十五岁，在他眼里还是个身体线条青涩，挺拔高挑的小少年。
而这个明显肌肉含量超标，很硬朗凌厉，荷尔蒙爆炸的成年人。
江晚渡还在愣神时，懵懵的听到对方说了句话：“你这个小鬼长得真好看。有点下不去手了呢。”
啥玩意？
他能看见我。
不是，这人咋还见色起意了。
他努力挣脱束缚，禁锢却越发牢固。
眼看着对方举起一个袋子想把他怎么着了，连忙向系统求救，【你快想办法让我说句话。】
急什么，他又不是要杀你。系统一边想，一边替他解开了被封住的嘴。
“唔。”江晚渡能出声后，喘了口气忙道：“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我是丢了壳子的魂灵。”
魂灵？
周青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稀奇还有些惋惜，他本来想将对方抓走困在身边给他当个打发无聊的小玩意呢。
他将眼睛闭上，用天眼看了看江晚渡的魂体。
果然，同对方所说的一样，不是野鬼，寿数未满。
他随意捻了个诀，将禁锢撤了。
同江晚渡说：“误会你了。作为补偿，我愿意帮你找壳子，不过这段时间你得跟着我。”
江晚渡看着周青带有一丝精光的眼睛，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危险，有种想逃的冲动。但碍于任务和他那么熟悉的面孔还是答应了。
“那你跟我走吧。”周青对他说。
“去哪儿？”江晚渡问。
周青指了指阴风荡荡的墓地，“今天要行家祭之礼，祭祀祖先。”
江晚渡摇头想拒绝，他呆在这里就好。
谁知，周青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条细如蚕丝的线突然出现在江晚渡手边，快速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另一端则在周青手中。
江晚渡呆愣住：“你。”
周青收紧绳子，江晚渡被拽地一踉跄：“走吧，别磨蹭。”
周青天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
此时，江晚渡不小心碰到的周先贡之墓上泛着点点民间供奉的香气。
他暗自挑眉，很有兴味的想：这小子还是个福泽深厚的人，想必在轮回里做过不少善事，导致魂灵离体后都不会轻易消散。
民间的供奉是个好东西，周青收了那些零散飘落着的香火，准备做祭祀该做的事情。
却听见身后那个满身香火气的人抖着声音问：“你这样做，他们会不会一下子全都回来呀。”
周青咽了咽口水，悄悄吸了一口香火气，一瞬间感觉到前几天消耗的精力全都补足了。
他安抚道：“皆已归因，都不知道在哪处活了几辈子了。”
江晚渡觉得这个安慰很管用，他摸了摸透明的胸口，庆幸道：“奥，好好。”
周青不再管他，从口袋中逃出一枚薄薄的白色方孔纸钱，食指和中指夹住边缘，口中默念：“月望之夜，设此功德，魂而有灵，傥其歆享。”
念毕，指尖的白色纸钱燃起幽幽青色火焰。就在江晚渡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惊天地的场面时，纸钱轻飘飘飞到半空燃烧殆尽，然后重归寂静。
“可以走了。”周青牵着江晚渡径直出了林子。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他们正站在一个不算巍峨的小土山顶上，原来这是一处公墓。
现在是夜晚，山下也同样的乌漆嘛黑的，只有零星几个复式小洋楼中亮着昏黄的老式汽灯。
这一切都很稀奇，从公墓出来后，灵异世界没有了一点灵异的样子。
江晚渡好奇地问：“这么简单就完了吗？”
“你说要行家祭之礼，随便抛个冒着小火苗的纸钱就算做好了？”
周青看着傻的可爱的小魂灵，同他打着哑谜：“该做的都做了。”
殊不知他们刚刚走出的墓地此刻出现了一群聚集在坟墓上方的饿鬼，他们如同饿了好几个春秋一般，活像一头头捕食的恶狼，争相咬着，撕扯着散落在四处的祭祀斋食。
周青：这小魂灵没了身体，随意乱跑实在有些危险，一会儿带他回去打上我的印记。最起码其他人或者脏东西不敢碰他，还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