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浮生散 40

范闲点头，是啊，他们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呢？同床异梦，相对无言。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再放言冰云走！

范闲眸光陡转，将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随手向身后一扔，钥匙丁零当啷砸在地板上，不知道滚落何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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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竟哗哗的下起来没完，玻璃窗被雨水拍打着，模糊的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范闲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瑟缩成一团的人，一手抱着肩，一手抱着头，仿佛要把自己完全的藏起来。

言冰云不住地发着抖，意识于他而言是虚无缥缈的，只有混沌与更加混沌的区别。四面八方伸来的手拉扯着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一切。他陷入了一个循环往复的梦魇，梦魇里獠牙青面，群魔乱舞。

范闲听到言冰云在低低呢喃着什么，急切而又惊恐，他贴近了去听。不知是不是言冰云感受到有人气靠近，抖得更加厉害，呢喃也更加真切清晰：“安之，救我……安之……”

一声惊雷仿佛要把夜色撕裂，范闲猛地惊醒过来，立刻慌乱的去摸身边，果然空无一人。他跳下床，穿上拖鞋忽听得浴室里有细细的水声传来。

“心白，你在里面吗？”范闲轻扣着门，门缝里没有一点亮光透出来。

流水声乍止，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很快咳嗽声停了，水声再次响起，一会儿又停了。

范闲放下心来，回到床上呆呆坐着。

没有什么惊雷，雨势也早已停歇，屋里安静的可以听到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转着圈。

范闲坐着坐着，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两串泪水就滑了下来。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浴室的门缝忽的亮了起来，范闲赶忙抹去两颊的眼泪，紧张的盯着那扇门，门却没有打开。

言冰云不敢开灯，不敢看见那样狼狈不堪的自己，只有等套上睡衣才打开一盏小灯。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眨了眨眼睛，裸露在外的脖颈清晰地印着两块咬痕。

言冰云抬起左腕，横向的勒痕和一道纵向微肿的伤口辨得分明。湿淋淋的头发正在往下滴水，冰的水滴滴到他腕间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心里一抖。

“我恐怕要食言了。”言冰云冲镜子苍白一笑，好似透过镜子里自己的身影看到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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