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脸红了
周纹峰还是没能醒过来。
这几天周络一直在处理公司事务。如裴衍所说，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许佳茹拿着手里的股份想让周继夺下集团总裁的位置。
投票环节。
许佳茹精密设计，原以为她手中的股份加上支持她那些的股东可以扳倒周络。但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周络会凭空多出11%的股份。
公司的一个姓杜的老股东问周络还有什么想说。周络拿出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合同最后有两处签名。
转让人：延斯，接受人:周络。
合同上还有一个附件，经律师鉴定，延斯手上持有的股份是周纹峰亲自转让的，上面还有他的签名和私人印章。
合同一出，大会上的股东茹包括许佳茹都无话可说。
计划失败，那些老股东听风是风听雨是雨，见此情形，纷纷转换立场把票投给周络。
许佳茹在场上尽力管理住自己的表情，心中暗骂那些势利眼的家伙。还有她实在想不出持有11%股份延斯到底是谁。最后她愤愤离场。
靠着裴衍给的那些股份，周络拿回了公司的管理权。
***
二月的第一束阳光照在了北邺，中午的时候，A市开始回暖。
一家名为MOYUE 的咖啡厅内。阳光穿梭在微隙的气息之中，透过玻璃射在了裴衍旁的沙发卡座上，漫长而舒畅。
裴衍静坐着，他的面前是MOYUE最经典的拿铁，但却一口没喝。
“裴衍，是你在算计我。”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耳内。
裴衍没有抬头，看着拿铁杯里的拉花，缓缓开口：“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怎么了吗？”
“你！！！”对方貌似很生气，喊出了怒音。
他终于抬头，看到了许佳茹那张蕴有怒色的脸。
许佳茹从公司出来后，越想越不对劲。心中的恼怒让她当时差点失去了理智。就是这段短暂时间内，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裴衍。
许佳茹深呼了一口气，她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在周络拿出11%的股份的时候，她莫名地想起裴衍，她的合作伙伴，“他那些突然冒出的股份是怎么回事？”
“他？周络？怎么了？”裴衍微微张了张嘴，看起来很惊讶。
许佳茹很生气，但猝不及防看到裴衍这样的反应一时无语住了，缓缓开口：“在我要拿到继承权的时候，他突然拿出一份股份转让合同，转让人写着延斯。”
裴衍皱了皱眉，声音都带了点急切：“他拿到继承权了？”
“嗯。”许佳茹紧紧盯着他，应道。
下一刻，裴衍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许佳茹没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带着些许怒气问，颇有咄咄逼人的意味。
说实话，要不是在乎面子，她现在就应该把身旁的包重重地呼在裴衍脸上。
裴衍：“原来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怀疑那些股份是我给他的。”
许佳茹不说话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被裴衍摆了一道亦或是有其他人暗中帮助周络，“我不确定。”
“不确定?有什么不确定？我手上那些股份你不是都买走了?”裴衍反问。
确实，前段时间许佳茹联系上裴衍高价买走了他手中5%的股份。
许佳茹：“是这样，但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裴衍却把她想说的给补全了。
“但是什么？你以为周纹峰会傻到把公司1/5的股份都交给我？”
“抱歉，感情没深到那种程度。他怎样防着你，也会这么防着我，这点你要明白。”
“我在公司顶着助理的职务，不管事。公司上下没人不知道。你要再不清楚可以去问问你那个儿子，他肯定知道。”
裴衍说完。提到他儿子，许佳茹默默在心里念叨:我儿子……她没想到周继反而想起了周时徊。
周纹峰三个儿子，周络和周时徊都在公司在职。唯独最小周继，周纹峰觉得他整天游手好闲，干不了大事，便没有给他在公司安排职位。
周时徊也在公司，那他有没有得到周纹峰的股份？那些股份会不会是他……
许佳茹越想越深，虽然周时徊也是她亲生儿子，但这些年自己对他一直是忽冷忽热。她自己也明白，在两个儿子中她更偏爱周继。这就难免会遭到记恨。
想到这些她心中莫名难受，她也不想的，只是……只是对周时徊这个孩子怎么也喜爱不起来。
看着她低头沉思，裴衍情绪复杂，周家的事他是不喜欢多参与的。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移开话题：“没记错的话，周络还有个姑姑。你查过这个人吗？”
许佳茹叹气，语气中完全没了几分钟前的强势和凌厉，“查过了。”她确实有查过周络的姑姑，也查出了一些眉目。
“没结果？”
“不是。”许佳茹否定。
裴衍：“既然不是，想查的话就再查下去。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来找我对峙也没意思。”
裴衍：“记住我们在合作，要合作，就得多一点信任。我做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他特意在任何这两个字加重。
说完，许佳茹想了几秒，也开口了：“别急，我只是来问问。”
事实上，她会怀疑裴衍也因为上次周络送裴衍回家。现在她忽然想通了，按裴衍这个人。他要是想见周络的话，有无数次可以，没必要特地在她面前。
裴衍故意支开周络，应该是在帮她…虽然之后，她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
要问的话，她不撕破脸皮也问不出什么。若是撕破脸皮对二人没有任何好处，毕竟他们在合作。所以她现在只能解释，然后不跟裴衍纠缠，快速走人。
“嗯”裴衍应了声，“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被这么一问，许佳茹突然陷入迷茫：“我不知道。”
沉默了良久。
裴衍看着她，忽然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卡准备塞给她：“去穆卡纳吗？那里很美。”
穆卡纳，位于南郧，四界最大的旅游地。裴衍那话就是在告诉他出国避避。
许佳茹听懂了，却没有接那张卡。她抿嘴，“会考虑的。”
回答完，许佳茹就拿起了包有了要走的打算。她面前的那杯咖啡也没有喝一口。
裴衍看了看，略带遗憾收回了银行卡，礼貌地跟她道别。
“咔——”咖啡馆的不远处，一道按快门的声音响起。
许佳茹走后，裴衍把目光转向自己的那杯拿铁，眼底露出些许疲惫。这几天他一直很不舒服，刚刚在应付许佳茹时差点就表露出来了。不知许佳茹有没有看出来，他的气色很差。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这时候拿铁已有点凉了。他的唇上沾上了些奶泡，尝到味道之后，他突然就抿了抿嘴。
他点的是多糖，怎么一点都不甜？
他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怎么了先生？”
裴衍：“不好意思，我点的多糖。”
服务员仔细看了看：“先生，这杯确实是多糖。”
听到回答，裴衍心里感觉有点不妙，他道了声谢之后没再喝，略带点歉意，“抱歉。”
……
另一边，许佳茹出了咖啡厅就上了一辆车。
车内，周继坐在驾驶位上，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乐呵呵地傻笑。
见许佳茹回来，他马上收住笑，放下手机，去看许佳茹的脸色。
“看什么？”许佳茹随手放下包，开口。
周继摆摆手，憨厚地笑笑解释道：“没什么，妈你真好看。”
许佳茹把头扭过去，不理他。
……真特么是个傻子，我怎么生出个这么不成器的东西。
“哎，妈，你和谁见的面，你们都说了什么啊？”周继问。
许佳茹随口答道：“没什么，就叙叙旧。”
“哦。”周继应了声，又准备拿手机，这次却是丝毫不避讳他亲妈。
他亲妈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过了许久，许佳茹突然他，“周继。”之后却好久没有下一句。她没看他，反而在看窗外的风景，思考着一些久远的事情。
她沉重的开口：“最近离你二哥远一点。”
周继不明所以，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啊了声。一句为什么刚要说出口。
许佳茹就在那一刻看着他，放软了语气，语重心长的，“听妈的，妈不会害你。”
“哦。”周继应道。
***
2019年2月11日，天气晴，裴衍收到了一条信息。
但不幸的是，在那之前他发烧了，高烧不退。
裴衍是的体质很神奇，从小到大少生病，一生病就是大病，每次他的感冒发烧都比普通人严重些。但他不喜欢医院，所以他家里会备很多药。
那天他躺在床上，浑身软趴趴的，烧的滚烫，头上还贴了退烧贴。
幸好，他的家中有一个年轻男人在为他端茶倒水。但男人的动作极其笨拙，搞砸了许多事，例如他要倒水的时候把杯子砸了，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这一系列下来把裴衍气的不轻。
他再也忍不了了，嗓子沙哑，“你会不会照顾人，陆少爷？别拆我家。”
他口中的陆少爷，全名陆希维。裴衍最好最好的朋友（陆少单方面认为），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前几天刚从南郧旅游回来，想约约裴衍，发现他病了。作为好朋友，陆希维就毫不别扭的把照顾他这个责任揽了下来。
他们真的是纯朋友，有感情但不多。能来照顾裴衍也真诚因为无私，伟大，纯洁，高尚的友情。
陆希维随手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想也不想就狡辩道：“本少爷这不没照顾过人吗？从小到大被别人照顾惯了，现在看你这个模样我心疼的很。”
裴衍：心疼所以拿我练手。?
“特么你以后肯定找不着对象。”裴衍哑声骂。
陆希维变了脸色，撒泼道：“什嘛？嘛嘛嘛嘛嘛?你再说一遍???”
裴衍“”
裴衍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说话，他很想睡一觉。
此时，他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唉，你消息。”陆希维提醒他。
裴衍没空管这些，“你帮我回。”
“好嘞～”陆希维一手拿起他的手机，一手从被子下面拉起他的手，放在解锁框。手机屏上立马显示——
指纹解锁成功。
裴衍叹了口气，发烧了他的脑子好像装了个陀螺，转来转去快把他转晕了。
陆希维看清了消息发起人，又看了看消息内容。他清了清嗓，打开语音输入，端腔拿调地说了句：“抱歉哈，小裴今天有点事，没时间呢。”
他妈怎么这少爷又犯贱，回个信息至于这么夹吗?“哈”“小裴”“呢”都用上了。
这声音把裴衍弄得头皮发麻，他要吐了……
他强行消化后虚弱地问：“谁？”
“哦，周家少爷。”陆希维随口应道，“他问你有时间没？约你下午三点半MOYUE咖啡厅见。”
裴衍忽然皱了皱眉，他可能烧糊涂了，“哪个少爷？”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陆希维尽力听，听清楚后答：“哦，看你备注给的周大少。”
裴衍：“……”
幸好那次和周络见过后，他就把那尴尬的恶毒继子1.0改了。
裴衍突然咳了两声，对陆希维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碰我手机了。”他强调道：“再、也、不、会。”
“哎呦，干嘛呀？”陆希维继续端腔拿调跟他说，手上却把他的手机放了回去。
陆希维：嗯?他不说话了?不对劲，肯定有猫腻嘻嘻～
陆希维一副成功得意洋洋的样子，“裴衍，你脸红了。”他说。
裴衍：???
他几乎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嘴里挤出一个句：“我特么发烧。”
***
另一边，周络在周家别墅已经收到了那一条消息。
他默默地看着那条裴衍发来的长为五秒的语音，过了两分钟，已经撤不回去了。
他黑着脸再次点开听了一遍，语音里明显不是裴衍的声音。他听见一个男人刻意夹着声音说:“抱歉哈，小裴有点事，今天没时间呢。”虽然声音娇柔造作，但可以听出男人很年轻。
第三遍，“抱歉哈，小裴有点事——”
第四遍，“抱歉哈，小裴——”
第五遍，“抱——”
……
每一遍都是没有听完就被周络掐断了。周络已经没有心情再听那个年轻男人的“抱歉”了。他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照片——照上是裴衍和许佳茹在咖啡厅谈话。
几分钟后，他把那些照片放进了办公桌的第二层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