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吻
林近风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柯尧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大概是累了。
林近风这辆车已经开了很多年，却一直没攒够钱换辆好点的，四万多块的国产小车，用了这么多年，车门失灵很难打开，每次开门都要一只手把锁往上提，另一只手使劲掰，还不一定能打得开，必须有人从外面打开。
于是到家门口后，睡醒了的柯尧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等林近风来给他开门。
林近风：“你要是累了的话，先去休息吧，我还得加班画一下，有个老板的结婚照。”
柯尧点了点头，扑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林近风起笔，画的却不是什么结婚照。 他闷着头一直画到了凌晨，中间没有任何停歇，好像疯魔似地入了迷。
一幅画完成，林近风却把它盖上了画布，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画布之下的，是一座夕阳照射下的桥，桥的尽头，有一位少年吸引了人的视线，容易被人忽略的是，桥的另一头有一个身影在望着他，只用了寥寥几笔带过。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只是一座桥，仿佛隔得很远。
林近风走进卧室，柯尧已经睡得很熟了，他为他盖好了被子，钻进了另一个被窝。
从那以后，柯尧经常拖着林近风看鬼片，两个人挤着一起坐在小沙发上。柯尧每次看完鬼片又悄悄地钻进林近风的被窝，不知道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林近风也没有去管他，任由他半夜悄悄钻进自己的被窝，有时候还会悄悄跑回去，睡着了就一直睡到天亮，睡姿一言难尽，很占地方，有时候还会抢林近风的被子，林近风醒来后直打喷嚏。
林近风这天又出门为有钱人画画了，柯尧难得没有跟去，坐在小沙发上看了一上午电视，突然觉得有点手痒想画画，于是找了一张干净的画布放在画架上，准备大显身手。
虽然柯尧的右手还上着药，但对于一个热爱绘画的人来说，一天都不会停止创作，更别提一个将近闲了两个月的人，会有多手痒难耐了。他决定用左手试试，毕竟现在右手还是要一周左右换一次药，不能乱动。
既然左手炒菜都可以，那么练一练，说不定画画也可以，虽然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少了一支画刷，柯尧到处没有找到，到角落找的时候却翻开了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乌本桥，桥上站着的少年，似乎是他自己。
这是…林近风画的吗？他为什么画我？原来我在他眼中是这样的吗？他会不会…
柯尧没有再往下想下去，连他自己也不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左手拿起了画笔，笨拙地开始了创作。
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又多了一幅画，用同一块画布盖了起来，还是乌本桥，桥上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由于是用左手画的有些抽象，但看得出，其中一个人迎着光，眼睛微微眯起。
两幅画静静地躺在角落，仿佛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林近风这天到很晚才回来，桌子上摆着已经凉了的饭菜，柯尧已经躺在床上，大概睡着了。
林近风吃了一碗冷饭，收拾好后也躺到了地铺上，拉上被子，大概夜深了，就在他几乎就要睡着的时候，柯尧悄悄地下床，钻进了他的被窝。
林近风心想：又看鬼片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却感到一只手慢慢地掠过了他的发丝，他的脸，最后，他的嘴唇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只是一会儿又立马移开。
没错，柯尧吻了他。
林近风瞬间睡意全无，心中波涛汹涌，却也不敢睁开眼睛，只能装睡。
林近风感到柯尧似乎盯着他看了好久，内心在挣扎着什么，直到他慢慢掀开被子，回到了床上。林近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身影，看起来清瘦又孤独。
柯尧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自己不应该这么做，明明这个人那么好，自己却那么对他，心底里似乎也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感情。可是自从那幅藏在角落里的画被柯尧发现了之后，随之被发现的，似乎还有自己心底里的某些东西，某种情愫喷涌而来。
林近风无法入睡，甚至怀疑刚才发生的是不是事实。他为什么吻我？难道“小鬼”……？
柯尧从床上爬起来，已经中午了，昨夜没怎么睡觉，一直醒着，直到今天早上才昏昏沉沉睡过去，林近风早已不在家，大概是又出去画画了。
林近风一早就带着画材出了门，却整天心不在焉，一天也没画出什么作品，脑海中时常飘过柯尧的那个吻，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小心翼翼。
即使什么都没做，林近风还是很晚才回了家。桌子上还是已经凉了的饭菜，柯尧靠在小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播放着鬼片，不时传出尖叫声。
林近风盯着小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皱起的柯尧看了一会儿，把他轻轻抱起，轻轻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走到饭桌前坐下吃起冷饭来。
“饭菜都凉了，你怎么都不知道热一下？”柯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醒了？没事，可以吃。”林近风，看了看柯尧后继续低头吃冷饭。
“别吃了，你就不怕吃坏肚子？”
“真没事，你没来之前我都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饭菜。”
柯尧走到饭桌前，一把夺过林近风手里的筷子，“别吃了，我去热一下，我也还没吃呢。”
“你一直在等我？”
“今天是我生日，我做了蛋糕，在冰箱。”
“你生日？怎么不早说？抱歉，让你等我一天。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这还不是怕打扰你。”毕竟等了一天，柯尧心里还是有怨言。
“林近风多少觉得心里有些愧疚，自己在外面什么也没做的混了一天，却让那个每天为他精心准备饭菜的人在家等了一天，他开口道：“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你给我画一张画，我做模特，只画我，可以吗？”柯尧抬起眼望着林近风，林近风高柯尧将近一个头，他在柯尧的目光中看到了热切。
这个礼物柯尧想要了好久。
“好，明天一天，我只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