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走

货车行驶在路上，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柯尧迷糊间看见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也许是路太颠簸的原因，又或许是刚刚那两个人开门扔面包进来的时候没有把门锁紧，总之现在，门慢慢开了。

柯尧慢慢往门口挪去，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从外面透进来的，是月光。

货车行驶在一条土路上，旁边没有任何建筑，有的是很高的草和稀疏的几棵树。

柯尧很害怕，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跳车，大不了动个手断个腿，也比让人卖了要好。

柯尧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跳了出去。

货车开的其实很慢，但惯性使柯尧一直滚到了一个山沟里，昏迷不醒。

柯尧跳车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多，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有当地的居民把他救回了家里。

柯尧醒来的时候是中午，他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痛的不行，右手好像也没知觉了。他躺在一间看起来很破的屋子里面，突然面前惊现一张大脸，有个女人正看着他傻笑。

柯尧吓得坐了起来，往后一缩，女人突然手舞足蹈地跑向外面，喊进来了一位老妇人。

两个人打量着柯尧，口里说着柯尧听不懂的语言，女人说话口齿不清，只会“哈哈”傻笑。

柯尧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警惕之心，因为看起来自己确实是被她们所救。

货车里的两个人正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们昨天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对方愿意出三千块钱买下这个人，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却是白赚的，因为这个人只是他们在路边捡到的，没费一点功夫，然而当他们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停下车来看，却发现后面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人早已没了踪影。三千块来的容易走的也很容易。

柯尧的右手断了，其余地方虽然有很多擦伤，但都是外伤无足轻重，发了很久的烧也慢慢退了。但柯尧最在意的还是他的脸上留了一个很大的疤。

救了他的两个人是一对母女，女儿快三十岁了智力却像个儿童，母亲五十多岁，是个很精明的人。

这里属于边境山区，隔很远才有一户人家，女儿那天只是跑出去玩，就像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欢玩一样，她跑了很远，她虽然痴傻却力气很大，于是她把一个受伤的陌生人带回了家，即使那里其实离家很远。

老妇人给柯尧受伤的地方都上了药，断了的手用两块木头板给绑了起来，也不知道能起多大的作用，但看医生在这种地方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这确实是两个好人，柯尧受到了她们的友好招待，柯尧心想：等自己回去了，一定会回来好好感谢他们，可他该怎么回去呢？就算他后悔了想回家，这里也没有任何通讯方式，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柯尧在这一待就是十几天，身上的皮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右手却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越来越疼。但柯尧没有任何办法，他跟母女两人语言不通，她们也并不让他出去，大概是为他好。

过一天算一天吧，柯尧这么想着，却也尝试帮她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却慢慢发现老妇人有点不对劲，好像每天都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里经常会有不同的人来访，而每次有人来的时候，老妇人会把柯尧关在房里，不让他出声。柯尧看到每次一有人来过，老妇人手里就会多了很多钱，明明看起来她只像个普普通通的农户。

大概是在这里呆的第18天，这天来了两个男人，撞见了柯尧，老妇人连忙把他推进房里去，可柯尧记得那两个男人，他们就是开货车说要把他卖了的人。

柯尧感觉自己的世界要塌了。

门外三个人在说着柯尧听不懂的语言。

老妇人：“跟你们说我不买了，你们还来干嘛？”

男人A：“里面那小子就是我们上次说要卖给你的人，怎么你自己把它弄走了？就不想给钱了？”

老妇人：“那是我家姑爷，你有证据吗？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两个男人被老妇人连推带桑地赶了出去。

虽然没听懂他们的谈话，但柯尧听到了两个男人很多骂人的脏话，他们用中文方言说到：“就她那傻女儿是没人愿意要的，也只能绑个男人来了。反正我们也没亏，他这个手机，值几千块呢，哈哈。”

柯尧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

母亲为女儿准备了一套嫁衣，女儿却只知道傻笑。老妇人的枕头底下藏有一个手机，是个老式旧手机，她没让柯尧知道。柯尧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柯尧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妇人是人贩子的帮手，通过她介绍买家赚取中间费。她大概是想给自己的女儿买个男人，没想到女儿却自己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那天货车刚好停在了离这里不算远的地方，两个男人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于是只好原路返回也没找到人。最可悲的是，柯尧以为自己逃了，却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就算他不逃也会来到的地方，他也将会被卖到这里来，就好像命运的驱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