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家出走

马路中间躺着一个少年，车辆肇事逃逸，男孩面目全非，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男孩的家人痛哭流涕，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今天却化成了骨灰。

柯尧17岁，刚好高考完有几个月闲在家，父母一直对他学习艺术并报考艺术类院校很不满。那天晚上她们大吵了一架，由于少年人的叛逆，他选择摔门而去，离家出走。

天已经黑了，秋天的风多少还是有些让人感到寒冷，他沿着公路上的路灯一直走，因为是乡镇上的小公路，还是老式用电的路灯，灯光是暖黄色，却照得人心里发慌。

不知走了多久，柯尧看到前方路旁蜷缩着一个人。借着路灯灯光，柯尧看清了那是一个衣服破烂到无法形容、身上很脏的男子，他冷得瑟瑟发抖，大概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你没有家了吗？”柯尧走近他，才发现这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生，仿佛感觉不到别人的靠近一般自顾自地发抖。

柯尧坐到了他的旁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可那个人像是不习惯一样，又把外衣给扯了下来。柯尧只好为他穿上，并拉上了拉链。

“不准脱。”柯尧走开了，即使他并不知道他能去哪，他还是一直往前走着，好冷啊。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本就一无所有，却还是看不惯人间苦难。

在柯尧走远后，那个人突然站起来，就那么一直看着柯尧往前走，他的眼里全是呆滞，好像他的眼里只有柯尧，那个刚刚给了他衣服，给了他一丝温暖的人。直到再也看不到柯尧后，他猛地向前冲，往柯尧离开的方向，带着一种渴望，一辆货车驶过，血染红了外衣。他是个疯子，没人会在乎他的生死。

警察和救护车赶来，也早已无济于事。因为血肉模糊认不出长相，唯一能辨别身份的是他外衣口袋里的身份证。于是顺理成章地，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柯尧。

柯尧一直往前走着，手机早已没电关了机，路灯也没亮了，大概已经深夜了吧。柯尧只好找到一个黑漆漆的小角落，就地而坐，打算睡过去。

柯尧是个脾气很倔的人，从小到大，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自己决定要走的路，就算是错的，也要把它走完，少年人的心气总是如此，所以他决定不会回去，除非他闯出一番事业来。

不知过了多久，柯尧突然感觉到周身都在颠簸，他尝试着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个小角落，周身很黑，旁边大概是堆着一些东西，他应该在一辆大货车上。

柯尧感到一阵头痛，他大概是生病了，身体发烫。

柯尧再次陷入了沉睡，车却越来越颠簸，他只感到自己脑袋沉重的睁不开眼睛，直到车好像停了。

柯尧是被饿醒的，难忍的饥饿感让他不得不渐渐清醒过来。柯尧慢慢挪向车门的方向，用尽力气使劲拍打，发现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他只好喊：“有人吗？”

柯尧感到有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门就慢慢打开了。光线从门外射进来，柯尧感到睁不开眼睛，有人丢了点东西进来，“老实点呆着。”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他又立刻关上了门，柯尧再次陷入了黑暗。

柯尧慢慢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危险，顿时感到强烈的不安。那个中年男子丢进来的是一个面包，面包已经干了，没有水让他难以下咽，可肚子的饥饿感让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吃了下去，还是饿。

现在应该是第二天下午了吧？也不知道爸妈有没有找我，我现在该怎么办？这时候，柯尧听到了外面有两个人讲话的声音，他们用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谈论着，柯尧能听懂个大概。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要是个女的，准能卖个好价钱。”

“男的也行啊，卖给胡哥，就是看起来太小了。”

“还不如卖给那边的人呢，前几天那边有人要，听说还愿意给这个价呢。”

“哈哈，行，那就卖给那边。”

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柯尧却是听得心惊肉跳，原来那是人贩子吗？自己是不是要被卖了？

柯尧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着手机一阵摸索之后发现，手机早已不在他身上了，应该是被他们拿走了吧？而身份证好像还在那件外衣口袋里。

柯尧仿佛陷入了绝望，他没有任何办法，甚至不知道自己将去向哪里。

货车再次颠簸了起来，仿佛开上了坑坑洼洼的小路。这里是云南的边境，而车开向的，是那个周边极其混乱的国家，那里是诈骗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