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听到陈政海这般吼叫,杜城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路海州,路海州笑了笑,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不就是杀了陈舟和景逊嘛,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像他们两个人,本来就该死,如果我不提前下手解决他们,只会被你们想办法逃脱法律制裁,舍我一人之命,解决那么两个罪犯,也值得。”
“况且,我想,我会宽大处理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现在,杜城才明白为何陈舟死得那么蹊跷,原来景逊也不是畏罪自杀,其实当时他看到警方内部通报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了。
“其实根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这一刻,杜城才放下对路海州之前所有的偏见和芥蒂,真正把他当作自己人和朋友。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感动?不必,其实这里面也有上头的示意,况且,一开始解决陈舟,也是他们先找到我的,我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走吧,跟班们,还有更大的幕后黑手没有解决呢。”
杜城挟持住陈政海,商麓挟持住良琊,跟路海州走下海边小屋的楼梯,等待他们的何池风见他们平安回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杜倾见到何池风,连忙跑到他面前。
“倾儿,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吓死我了,还以为差点见不到你了。”
“事不宜迟,我看把他们押回警局。”
杜城提议道。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之际,周围瞬间围绕过来几辆黑车,车灯的光芒强盛,照得海边附近如同白昼。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光亮。
其中一辆车门打开,车上,陈国安和良翰一同走了下来,看着杜城几人。
“爸!!”
“陈国安?”
陈国安颇具威严,看着杜城几人,脸上不辩喜怒。
“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看着几人,陈国安沉声说道。
“你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马脚来了吗?”
“就算是你,面对儿子的命,也会兵行险招,不得不出手,可是你一出手,就已经输了。”
杜城笑道。
陈国安今夜若是坐视不管还好,还会有脱身的机会,可是一旦他带人过来,就彻底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只是陈国安还是一脸平静,说道:
“不,你错了,我教子无方,让他作出这样的事是我的失职,今晚,我是前来带人抓捕他们的,我会带着他们去请罪。”
“什么?”
杜城一脸意外,难道说陈国安在这关键时刻,良心发现,打算自首了?
“只不过,我们父子在接受法律的制裁之前,要先解决一下与你们的恩怨,我们必死,可是,你们也别想活。”
言外之意,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大家大不了鱼死网破。
“来啊,那你让你手底下的人开枪啊!大家一起死!!”
杜城朝着陈国安大吼道,而被挟持的陈政海,良琊二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父亲竟然把他们当作牺牲的棋子。
“良翰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曾。”
“那么……”
陈国安刚要抬手,良翰突然抬手一枪,朝着他的胸口射去,只听“嘭”的一声,陈国安被射中,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良翰,你……”
“呵呵,抱歉啦,老陈,我说过,总需要有人来牺牲,结束这一切。”
黑色的枪口冒着烟,良翰苍老的脸上露出阴鸷可怕的表情,他那一头苍苍的银发在夜空中飘动,如同一个恶魔。
周围一下子变得寂静了起来,竟然无一人敢动,陈国安一下子站不住,踉踉跄跄地晃动着身体,靠着旁边的汽车,跌坐在地上。
他想要从怀里掏出枪,却被良翰用拐杖一把将他的手拄在地上,从他的怀里把枪拿了出来。
拄着拐杖的良翰明明看起来那么苍老,弱不禁风,却带给人非常强的压迫感。
“国安兄,你知道吗?这也是曾经拿起画笔的手啊,如今,我却更习惯拿来握住枪,杀人。”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陈国安不明白,良翰为何会突然反水,不止是他,在场更多的人也不明白。
良翰看着杜城几人,“咯咯”笑了起来,说道:
“也罢,你们都是将死之人,我也是,那么,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落到商麓身上,像是陷入了回忆,他笑道:
“小麓儿,我还记得你,七年前,你听过我的课吧。”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在七年前,讲过什么。”
“美术史,是伟大的历史,它也是一场犯罪史……”
“是啊,美术史,是伟大的,可是我最终背叛了我所爱的美术,走上了杀人的路。”
良翰笑了笑,继续说道:
“七年前,本来是我最辉煌的时候,客座教授,国家殊荣,本来我可以教出许多像她一样优秀的孩子,可是,一件事发生了。”
“我的爱人久病缠身,无药可医,无奈之下,我与她回到北江老家,打算度过接下来的岁月,接受了北江大学抛出来的橄榄枝,成为了北江大学的副校长,荣誉教授。”
“不过我依旧没有放弃医治她的希望,那时候,我打算让她出国试试,也就是那时,我认识了嘉林市的安诘,她来往于嘉林与北江之间,被人称作琅琊君,她要我与她做一笔交易,她可以治好我爱人的病,我当时选择了答应,暗地里凭借我的势力帮她,往来嘉林与北江之间。”
“并且,从她那里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良琊,之后,她带我爱人出国治病,我就一直在北江等待着消息,可是最后她还是医治无效,死在了异国他乡。”
“她的名字叫做雷卿云。”
“杜城,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才对。”
“雷卿云,难道跟师父有关系?”
“没错,卿云是一斐的姑姑。”
“我二人无子无女,良琊被我收养后,也一直当作亲生孩子对待,安诘后来也染病去世,我接手了她手下的势力,也同时将安珥收养过来,成为新一任的琅琊君,成为北江与嘉林最大的地下势力。”
“之后的事,国安,想必你也清楚了,你,吴青岸,景堪找到了我,想借助我的力量,我答应了你们。”
“只是没想到,一斐因为你们而死,我也算是,间接害死了他……”
“其实,我也根本不算什么对卿云忠贞不二的人,她去世后,我与安诘多有往来,她临死前陪伴我的岁月,我承认,我有些变心了。”
“刚刚那一枪,算是你我之间做个了结,也算是,我欠一斐的,给他报仇……”
良翰说罢,松开拐杖,陈国安已经渐渐了无生气,笑着道:
“这么说,之前景堪的突然暴毙,也是你搞的鬼。”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良兄,不管你这故事是真是假,我做了那么多该死的事,死在你手底下也不算差。”
“只是可惜,我与政海,美娟,瞒了陆馨这么多年,她因为政海被拐之后就抑郁度日,几近残疾,我对不住的,是她啊……”
陈国安老脸上流下两行泪,感觉到自己身体渐渐冰冷,好像陈政海在大叫拼命在挣脱杜城的控制,他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头一歪,靠在车边,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爸!!!!”
冰冷潮流,拍打在黑暗的岸边,海浪声喧哗。
“对不住了……”
良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杜城等人,道:
“接下来,是你们……”
就在良翰打算继续下手之时,一发子弹从黑暗中射击而来,狠狠地穿过良翰的肩膀,将他的肩膀打穿,溅出鲜血,染红了良翰花白的胡须。
一艘船只在黑暗中前行,呜咽的船笛回响,打破黑夜的寂静。
众人看去,杜城只见那船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海风猎猎作响,吹动着他的衣袂和鬓角,刚才那一枪正是从他手中握住的枪口发出来的。
即使隔着很远,见到那个身影,杜城还是认了出来,大喜,叫道:
“沈翊,真的是沈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