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雷斯雨关掉面前的收音机，如同一只灵巧的猫跳出距离地面不高的窗外，她转过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目光露出哀忡的神色。

她的袖子里藏着一把贴身的短匕，短匕贴着她的肌肤散发出冰凉的温度，这把短小的匕刃曾经刺穿一个女孩儿的脖颈，沾染着鲜血，是她罪行的见证。

只是她并不会后悔，当她决定这样做时，就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过接下来的生活，如何面对自己的命运。

于她而言，雷一斐死后，她的心里只剩下仇恨，仇恨支撑着她活下去，她想不出其它自己一个人要活下去的理由。

大仇得报，自己死了也无妨。

“爸爸，你也会理解我的，对么？”

雷斯雨抚摸着匕首低声说道，心里似乎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做好了什么准备。

“你真的打算去送自己上钩啊。”

一个同样是女孩儿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黑暗中借着月光看起来，那女孩儿比雷斯雨还要小一点。

“不，我是去杀陈奉瑾的，他肯定今晚会去的，会抢在警察之前杀了我，替他女友报仇。”

“我就如他所愿，将计就计，杀了他。”

“这有可能把你的命也搭进去，我们不会帮你的，当初把M一案的情报给你，也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没想到你的成长还是出乎了我们赫卡忒的预料。”

“我很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也知道你们是在利用我，有时候，当一枚棋子也不错，可悲的是只能做一颗一次性的棋子，用完就没有价值了。”

“能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么？”

“……渠柿宁。”

黑暗中渠柿宁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出来自己的名字，因为她知道，雷斯雨已经活不过今夜了。

一个死人而已，告诉她这些也无妨，只是有些可悲可叹，令人唏嘘。

“谢谢你，渠柿宁。”

雷斯雨身形灵巧，如同猫一般动作矫捷，很快消失在了黑暗里。

在沈翊住的地方，随手画着什么的沈翊在静静等待着，他的手持着画笔，在面前的纸上勾勒作画，附近的暗处，是杜城埋伏下来的人手。

杜城也不确定那个凶手会不会来，毕竟这个计划其实挺拙劣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的可行性而已。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沈翊的安危。

“十一点了，都打起精神来，凶手说不定就在附近。”

“城队，那凶手要是不来呢，我们那不就白等了。”

蒋峰问道。

“那就起用第二项计划……”

杜城话音刚落，忽然，刺耳的警报声在附近响起，浓郁的黑烟缓缓升起，黑夜中浓烈的大火突然熊熊燃烧起来。

“什么情况？”

“不好了，城队，附近一处居民楼起火了。”

“怎么突然起火？”

“不清楚。”

杜城何等精明，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有些愤恨地说道：

“好家伙，调虎离山啊，这个小贼，真有她的。”

“城队，又有一处居民楼起火。”

“怎么办，我们要继续待下去，坐视不管吗？”

“蒋峰，李晗，你们各带几个人前往起火处。”

“是！”

杜城安排下去人手，埋伏的这边显然就没多少人了。

在埋伏的人员逐渐减少后，在距离沈翊家非常近的一户住户附近，又开始起火，火势直逼沈翊住的地方。

“可恶！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杜城这一次待不住了，连忙跑出，万一火势蔓延到沈翊家就不好了。

“沈翊，情况有变，快出来！”

“杜城，怎么回事？”

“对手太狡猾了，不断放火分散警力，我们根本没办法集中应对。”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撤，扑灭大火！”

杜城拉着沈翊急忙跑出了屋子，一边拨打119报警电话，一边和周围的住户阻止火势。

这一切，都被远远观望的陈奉瑾看在眼里。

他躲在车里，看着面前焦头烂额，不断奔走的警察，发出一声冷笑：

“警察，还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就在陈奉瑾欲走之时，几束烟花突然冲天而起，在这黑暗中多有突兀，他一开始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通过这烟花明白了些什么。

下一刻，他开着车子，向那烟花的方向而去。

烟花同样也引起杜城和沈翊的注意。

“那是什么？烟花？”

“这个时候出现烟花，难道说，这烟花是凶手放的？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可是为什么？”

杜城非常奇怪，如果说凶手是冲着沈翊和他画像来的，那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通过几场大火已经试探出了这是一场埋伏，一个计，那么她完全可以脱身而去，可是偏偏在结束之前，暴露自己的的存在，又是为何？

“除非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沈翊，难道是……”

“陈奉瑾？”

杜城立刻反应过来，她有可能是冲着陈奉瑾来的，她也知道陈奉瑾非常有可能出现在附近，打算在警方抓住她之前，杀了她。

“啊！”

在杜城愣神之时，身边突然传来沈翊的痛叫，他连忙转身，沈翊原来在救一个孕妇之时，被火梁砸到了。

“你没事吧，沈翊？”

“我，我没事，杜城……”

“火势这么大，你就别去救人了，万一伤到你自己怎么办？”

“身为警察，我们又怎么能够看到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

“刚刚那烟花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们先把这栋屋子里的人救出来吧，你小心点。”

“好。”

沈翊扭头看了一眼烟花所在方向，在杜城不易察觉的时候，不知为何，露出一抹奇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