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死者，蒋眠影，年龄二十一岁，家住滨海小区4号楼3单元201，死因是腹部受伤，出血过多而死。”
何溶月在一边说着死者的信息，听到这信息沈翊联想到什么抬起头来，同样有些惊讶的还有在一边的杜城，也挑了挑眉。
“她是蒋奕的女儿？”
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巧合了些，他们刚找到蒋奕的家人，蒋奕的妻子韩静云就不知所踪，蒋奕的女儿蒋眠影就死于倾荷美容院内。
这其中又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
“根据这里的经理介绍，她是刚刚应聘入职的，今天算是实习第一天。”
“现场找到的凶器就是赵晓旭手里的那把，那上面除了他的指纹外，没有别人的。”
“种种迹象表明是赵晓旭杀了蒋眠影。”
沈翊还是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学生杀了人，赵晓旭的为人他也知道一些，虽然在同系里他的画作经常得低分，受到很多同学的批判。说他是疯子。
但是他很清楚，赵晓旭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内心世界，是个颇具艺术感的天才学生。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高遥都特别认同。
目前沈翊初步怀疑这其中定有他师兄高遥的参与，他了解他，高遥完全有窥探人心，洗脑他人从而控制的能力。
只是，他说出来谁会相信？
杜城看出了沈翊的为难，上前说道：
“要不要给赵晓旭做个精神鉴定？”
“也行，起码让他减轻点精神方面的压力。”
“让他明白自己绝不是精神病，先让他冷静下来，才能从他那里获取更多真实有用的线索，从而锁定真凶，洗刷他的嫌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真的没有杀人。”
“放心吧。”
杜城拍了拍沈翊的肩膀，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
“药检要不要来一份？”
“行，准备药检(-o-)／”
……
下午沈翊还有课要上，其实赵晓旭现在作为作案嫌疑人。他的社会关系也是要排查的，少不了去学校打听一些他的事情。
沈翊带着几个警察，安排他们去调查赵晓旭的宿舍以及他最近接触的人，他则去上课。
只是刚到教室，他发现今天的课堂氛围很不对劲。
少有人听课，大多数都在底下窃窃私语，他们跟赵晓旭都是同学，赵晓旭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引起学校里广泛的讨论。
“我就说他是个疯子吧，不仅画的画也疯，现在都杀人了！”
“太可怕了吧，还好他被抓起来了。”
“听说他还把自己画的画放在杀人现场，现在网上都传开了，你看，你看。”
“太可怕了，有的人哪，画的画只能害人又害己，他们已经分不清画中与现实的世界了，就和那些玩暴力杀人游戏的人一样！”
沈翊捏着手中的教案，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有些微微地眩晕。
“分不清画中与现实，他就是个疯子……”
“疯子的画，只能害人……”
那些言语如同匕刃，它们伤着赵晓旭，同时也在伤着沈翊，某些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沈翊捏了捏额头，最终大喝一声：
“够了！！”
瞬间，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翊，一时间噤若寒蝉。
“你们说的这些话，跟杀人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用言语当匕首，将它人的心伤一千遍一万遍，难道就不是杀人了吗！！！！”
沈翊此刻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朝着底下的学生咆哮道。
“可是老师，现在赵晓旭的事情网上都传开了啊，都是在骂赵晓旭的，甚，甚至有些跟您有关，您最好看一看……”
一个学生有些胆怯地对着沈翊说道。
沈翊连忙打开手机，网上的帖子铺天盖地，大多都是对赵晓旭恶意的抨击，甚至有些还跟沈翊有关。
“有什么样的老师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学生！这个老师以前的画还害死了一个警察呢！”
“对，对，对，我也知道一些内幕，这个人还没当老师的时候，混艺术圈，那个时候很多作品也以黑暗，血腥为主。”
甚至有人发出了沈翊最初的早期作品，那些作品的确比赵晓旭画的黑暗更甚，但是这些画，沈翊早就毁得差不多了，有些更早期甚至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虽然对方是匿名用户，但沈翊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谁搞的。
高遥。
沈翊的脑海里浮现高遥的面容，这一次，是高遥对他最为直接的一次挑衅。
“叮铃铃……”
突然，手机响起，是校长打来的电话。
“喂，沈老师，不好意思，现在情况特殊，网上的舆论你也看到了，为了你好，也为了学校好，我跟教导处商议了一下，要不，你先暂时停职吧，好吗？”
“好，校长，我知道了。”
……
沈翊停职了。
不禁是学校方面的停职，当沈翊再次回到北江分局的时候，张局让他过去了一趟，也委婉地提出让沈翊不再插手赵晓旭一案。
为此，杜城还跟张局闹了脾气。
“张局，沈翊是什么人我们也清楚，你总不能因为网上，那么一点捕风捉影的造谣黑料，就让沈翊不干了吧！”
“他已经被学校停职了，如果我们再不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不让那些人使劲造谣吗？！”
“杜城，我说了，只是不让沈翊参与这次的案件！犯罪嫌疑人是沈翊的学生，他需要避嫌，其它的工作他还可以继续！并不是停职好吗？！”
张局无语了，她感觉这一次和杜城谈话怎么这么累，一点也不冷静。
“我明白了，张局，没关系杜城，不要让张局为难。”
“可是……”
“走吧，张局，分局的名声要紧，保险起见，你还是宣布我停职吧，不要在这个时期让别人抓住分局什么把柄，毕竟巡回检察组还没走，万一因为我，再连累您就不好了。”
沈翊真诚地说道，搞得张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翊，大家肯定是相信你的，也相信你的学生没有杀人，可是现在，我们需要证据，更需要给目前的社会舆论一个交代。”
“我明白。”
“好，你们去忙吧。”
沈翊和杜城离开张局办公室，杜城还在为沈翊打抱不平，像是一只暴躁的大狗狗。
“沈翊，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目前查到，赵晓旭社会关系方面肯定没什么问题，只有前天，他去过一个心理医院，看过心理医生，我们已经去找那个心理医生联系了。”
“对了，那个心理医生就是当初主治你的那个心理医生。”
“龚医生？”
“对，就是她。”
“有意思，看来我需要去拜访她一下了。”
“可是你现在停职了，警察身份也用不了……”
杜城担忧地道。
“哼，警察身份用不了，我就用自己的方式……”
沈翊勾起嘴角一笑，摘掉戴在脸上的眼镜，他的气质开始渐渐发生变化，仿佛从一只乖乖的小奶猫，瞬间变成一只腹黑的狐狸。
画室里，沈翊亲自用一根皮筋将自己额前的长发往后梳起，只剩下两绺碎发在鬓边，黑色的眼线，锋芒外露的眼神。
这个装扮，仿佛回到了七年前。
沈翊亲自走到那副红色的自画像前，一把撕掉红色的画像，露出红色画像下黑色的画像少年，黑色的画像少年睁着惊恐的眼睛。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如你的愿师兄……”
“沈翊，甘愿奉陪……”
——黑化沈翊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