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个，大娘，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些事……”
李晗试探着问着吕娟，颇为小心，考虑接下来话该从哪方面入手。
吕娟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晗，但那混浊的眼神里好像有着明镜一般，能够照澈人心。
“姑娘，你想问啥？”
“咱们县最近出名了，您知道吗？”
李晗小心翼翼地地问道。
吕娟摇了摇头，她这种老人不接触网络，甚至通讯工具也极少接触，更别提，她本来又非常穷苦。
“您看这个。”
李晗将那个旭峰县在网上火起来的视频给吕娟看，吕娟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李晗问道：
“这是啥？”
“就是有很多人，关注视频里的这个女孩，这个女孩，您认识吗？”
吕娟又看了一眼，说道：
“这不是村子南面董家那个媳妇吗？”
“对，就是她。”
“华玫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董家那个孩子，捡了个女人做媳妇，她这儿，有点问题。”
吕娟指了指脑袋说道。
“华玫？”
蒋峰和李晗同时疑惑起来，视频里，提到女孩儿的名字，叫羊鹜霞。
“当初捡来的时候，就叫华玫，村子里的人都这样称呼她。”
“是个可怜人。”
吕娟低着头说道，语气沉重。
“那这个人，您认识吗？”
李晗又拿出蒋奕的画像，吕娟眯了眯眼，像是想起来什么。
“好像见过。”
这下蒋峰和李晗来了精神，听着老人接下来说道：
“一年前左右，一些城里来的老板找县长谈招商引资的事，县长打算引几个项目到村子里，于是领着他们转了几圈，我记得当时几个人里面，就有他。”
吕娟这话听来信息量极大，二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唉，可惜，最终项目也没谈成，村子还是没有发展……”
“天色不早了，你们留下来吃个饭吧，别嫌弃家里穷，你们既然是孩子的同学，让我好好招待一下你们，表示感谢。”
吕娟说道，前去灶台生火做饭，李晗伶俐，连忙上前帮忙。
“大娘，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简单吃点就好，我来帮您。”
“谢谢啦，闺女。”
“大娘，我也来。”
蒋峰怎么可能让李晗一个人前去帮忙，连忙也上前去搭手。
夜色寂寂，天幕四垂，几声犬吠响起，在山中回荡。
破财的茅屋，女人低着头，察觉到有什么人到她面前，她抬起手，看着在她面前瘦小的渠柿宁。
渠柿宁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橙子，递到女人的面前，面色冷漠。
“吃吧，妈妈。”
……
杜城，沈翊，张局，菲姐，老闫聚在一起，正在看一场直播。
直播里的人是旭峰县的县长渠立秋，他身着正装，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乡土味道的官腔。
在他的身边，是那个董方明，董方明手里拿着一面锦旗，满面笑容地对着镜头，锦旗上写着的是对他嘉奖之类的话。
大意就是说感谢董方明给县镇带来热度，带来发展。
非常滑稽的一幕，底下的评论无不都是嘲讽，指责，震惊，谩骂……
谁也不敢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么意想不到的程度。
这些人吸着精神残障女人的血，从她身上获取利益，将自己的欲望，暴行，施加在女人身上，还美其名曰给这些女人一个家，还结婚登记，女人在他们的眼里算得上是什么……
连农村里低贱的牲畜都不如。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杜城直接破口大骂了出来，气得咬牙切齿。
“毫无人性，这整个县镇的人都疯了……”
张局说道。
“张局，现在我们怎么办？”
“如此大胆行事，明目张胆，除非他们背后有倚仗，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干涉的案子了……”
沈翊有些后悔调查七号孩子被拐一案，他好像涉入一个不能触及的禁区。
“眼下，只能从长计议了，杜城，打电话叫蒋峰，李晗回来。”
“是。”
杜城连忙拨通了蒋峰，李晗的电话，可是怎么也没有信号响起。
“张局，他们信号不在服务区……”
“什么？！”
……
“多谢，多谢哈！”
“中午大家都留下喝酒，我为各位媒体朋友摆好了宴席，到时候大家不醉不归。”
满面得意的渠立秋对着帮忙直播的人说道，这些人可是他花了大价钱雇来的，为的就是宣扬造势。
“那县长有我的分吗？”
董方明在一边收起锦旗，问道。
“小董啊，你先回去，改天，我单独请你。”
“不是我不想招待你，现在那个女人可是我们的摇钱树，说什么也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
“你也不想，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了吧。”
渠立秋靠近董方明耳边说道，语气里近乎威胁一般，董方明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些畏惧渠立秋，连忙转了个脸色，像只狗一样地说道：
“您说的是，我这就回去，以后这方面的事，不用你嘱咐。”
“那县长，这个……”
董方明搓了搓手指头，渠立秋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悄悄递到董方明手里。
“拿好了，有些话不该说的别乱说，管好你的嘴巴。”
“我明白，我明白……”
董方明收好钱，就是立刻起身退去，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渠立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仄之色，忽然他的手机电话响起，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渠县长，你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她不应该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你这样做，不是在为旭峰县好，而是要将它，连同你带向深渊。”
“呵呵，您说得严重了，这件事情纯属偶然，是董方明那个小子，将视频发到网上，突然间火了起来，我只是利用这个热度，推波助澜，哪里会有人闲得没事，专门盯着我们这个小贫困县……”
“混账！！！”
那个声音抑制不住地暴怒，近乎吼道：
“巡回检察组快到北江了，如果他们介入这件事，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罩住你们！！”
“那个女人必须尽快处理掉，关于她的一切证据，都要抹除，不要再像上一次一样！！”
“我已经令人屏蔽了你们那里的信号，防止内部已经有人进入，向外传递消息，时间72小时，你给我全部处理干净，否则，你就等着接受最坏的结果吧！”
电话挂断，看不见脸，只能听到有些气愤地喘息，一张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男人，他的面前，有着一份文件，文件上是一个检察官的资料，资料上的检察官看起来一身正气，眉宇刚直。
一根手指点着那个名字，冷冷说着：
“我可不想再出现，又一个江阳啊……”
——联动《沉默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