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杜城和沈翊商量的时候，李晗已经奉命检查好蔡骧和段丞手机电脑里的各种信息，过来对二人说道：
“我在他们二人的通话记录里的确发现许多暧昧的内容，已经超过了正常朋友的范畴，并且也有发现二人亲密的照片。”
杜城得知这个消息，说道：
“这么说，蔡骧其实和段丞才是一对，这两个人真的骗婚啊。”
“颜倾容应该是夹在二人之间的牺牲品，她是二人的同妻。”
“这个情况，我感觉颜闵不可能不知道，他们都选择了沉默，说明默认了颜倾容作为同妻的存在。”
“城队，恐怕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晗的眼神里露出一丝难以言语的表情，她打开电脑，里面有一个段丞机密的文件，一个个不堪的照片，视频打开，就算什么都不说，都能明白看到这种东西的愤怒和震惊，以及难以言说的同情。
“畜牲！！”
杜城大喝一声，一拳锤在桌子上。
“人渣，死有余辜。”
就连一向温柔的沈翊都爆出粗口，可见他的愤怒。
“抓捕颜闵和段辽，带来审问。”
“我去抓捕杀害段丞的凶手。”
“沈翊，你有眉目了？”
“虽然不太确定，但我应该有眉目了。”
“那就分头行动。”
颜倾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身穿段樱颜给她设计的那身绝美的婚纱，在她的面前是一副未完成的画，画布上画着的，是她最爱的人。
纵然她已经满身伤痕。
“警察，颜闵，你涉嫌拐卖，猥亵，强奸等罪名，现在依法对你逮捕！”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颜倾容闻声走下楼去，只见颜闵已经戴上手铐，被警察带走，一同而来的沈翊，看着颜倾容，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治愈，尤其是，在知道了这个女孩悲惨的遭遇后。
颜闵不断喊着冤枉，可是没人在意，与此同时，隔壁，段辽也被带走。
“不用害怕，那些伤害你的人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你，你们……”
颜倾容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又像是笑又像是哭，极其复杂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
“谢谢……”
她最终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给你画了一幅画像，是你小时候的样子，还有一幅画像，是你母亲的。”
“妈妈？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颜倾容失声问道。
“我知道，我带你去见她。”
沈翊将画像递到颜倾容手中，颜倾容接过看着画像上的人，眼眶通红。
“你穿这身婚纱，很漂亮。”
“今天，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
三个审讯室里，坐着不同的人，分别是颜闵，段辽和段樱颜。
杜城面对着颜闵，恨不得有种将眼前人撕了的冲动。
“这是我们在段丞电脑里发现的一个机密文件，里面记录了你们猥亵，强奸颜倾容的证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警察同志，我，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女儿……”
“她不是你亲生的！她是六七岁的时候被你买来的！光凭这个，你还要罪加一等！！”
“你要是还执迷不悟的话，我们会做亲子鉴定。”
颜闵面对杜城的威慑，哪里还敢辩驳，而且，这本来就经不住察。
“是，倾容，是我买来的。”
他认罪似地低下头。
“这个人认识吗？”
杜城拿出蒋奕的画像，颜闵看了回忆了一段时间后，点了点头。
“认识，当年就是他将倾容卖给我的。”
“说说吧，你对这个人有什么印象。”
“他，有一口嘉林市口音，和我差不多高，然后……”
“一年前，我去旭峰县出差的时候，还见过他。”
“当时，他都认不出我来了，但我还是有些印象。”
“旭峰县？”
“对。”
另一个审讯室里，李晗面对着段樱颜，有些同情似地看着她，沉重地说道。
“关于颜倾容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颜闵，段辽曾经伤害她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段樱颜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向李晗，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谢谢。”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恐怕也会像你们一样，作出这样疯狂的举动，我理解你们。”
“更理解你为了颜倾容所做的一切。”
“以前我们办过一个案子，有两个女孩，她们是彼此生命里的救赎，成为了她们生命里彼此的光，其中一个女孩死了，于是另外一个人带着她的头骨，度过了一生。”
“她们，应该彼此相爱。”
“你们，也和她们一样，是彼此相爱的吧。”
李晗看着段樱颜说道，段樱颜看着李晗，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她曾经撞破过不堪的一幕，偷看到自己的父亲和舅舅猥亵幼小的颜倾容，颜倾容除了哭泣别无反抗的办法。
她也是那个时候知道了，颜倾容并非自己的表姐，是他们合起伙来，买来的供他们享乐的东西。
她的心里一直相信的人间美好崩塌了。
“别哭了，倾容……”
“对不起……”
颜倾容最黑暗的时代里，她是她唯一的救赎。
两个女孩彼此在一起，相互作画，学习夏白克的风格，她给她设计裙子。
“好看吗？樱颜。”
“好看。”
“樱颜，我不想嫁给那个人，我想成为你的新娘。”
“倾容……”
“我爱你……”
洁白的头纱罩下来，笼罩着她们彼此，像是上天降下救赎和宽恕，她们彼此成亲，成为彼此的新娘。
“只是我没有想到，倾容还没有和我商量，就先动手了，我本来打算从长计议的。我不知道她心中还那么恨……”
段樱颜说道。
“不，你错了，杀害你哥哥段丞的，并不是颜倾容，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
……
顾椿收拾着房间，一如既往地，如同她来到段家的这几年。
她一直默默工作着，面对着刁难，不算太高的报酬，也没有一丝怨言，因为她只想离她的女儿近一点，只是哪怕看一眼，她要默默地守护着自己的女儿。
“妈——”
女孩喑哑的哭泣，带着颤音喊了出来。
她怔住，手中的扫把脱手，掉在地上。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女孩，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拥抱，颜倾容抱住顾椿，在她的肩膀处不断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在我身边却不告诉我……”
“我一直都在想你，好想好想你……”
“曦，曦儿……”
“是我的曦儿吗？”
顾椿落着泪，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像是又想起颜倾容的小时候。
“是我，我一直都是。”
“现在我终于不用受苦了，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好，好孩子，那就好……”
“顾椿女士，我是北江分局的刑警沈翊，段丞一案，是你杀的他吧。”
沈翊实在是不愿意打扰母女相见的这一幕，但还是一些事情要公事公办。
顾椿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冷冷说道：
“那个，伤害我女儿的禽兽，我一定要杀了他。”
画面闪回，顾椿在一次收拾家里的过程中，无意看到了段丞电脑里机密文件的内容，当她得知这几个人在背地里对自己女儿做的龌龊事后，就心生了要杀掉他们的想法。
“你的眉眼之间和颜倾容实在太像了，作为一名画像师，我在第一次看到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所以我才由此怀疑。”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嫁祸给段樱颜，其实她们两个……”
“她们两个很要好。”
沈翊最终没有直接道出倾容和樱颜的关系。
“我本来，是想把你们警察的视线转移，不那么快怀疑到我身上，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再杀掉另外几个人的。”
“只是苦了那个孩子，这一切的事情，与我女儿无关，要带走，就带走我吧。”
“不，不，沈警官，是我胁迫段樱颜杀了蔡骧，又暗示我母亲杀了段丞，这两起案件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带走我吧。”
颜倾容看着沈翊道，语气近乎恳求。
“段樱颜已经认罪，至于你母亲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她……”
“孩子，你好好生活下去，不要对我有所眷恋，别辜负了我们为你做的一切。”
顾椿抚上颜倾容的面庞，说道。
“不，妈妈，不要。”
顾椿任由警察给她戴上手铐，带她离开现场，颜色倾容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被带离，彻底崩溃。
“唉，走吧……”
沈翊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
这场悲剧，从颜倾容被拐卖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就当他们离开之际，忽然有警官发现什么，指着天空：
“沈警官，你看！”
沈翊抬起头，看着一个热气球缓缓从别墅外的空地升起，那么瞩目，颜倾容身穿婚纱，在热气球上，风吹起她的鬓发。
“怎么还有热气球？不是都从蔡骧家收起来了吗？！”
沈翊惊问道，随即他明白了什么。
“不是一个热气球运送三次，是三个热气球运送一次……”
在众人的目光中，热气球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最终到达一定的高度。
“不好！快，快去接住她啊！她要自杀！！！”
沈翊大吼着，所有的警察立刻行动起来，但是一切都像是放慢了的慢镜头，那天空中的女孩从热气球上坠下，像是坠落的鸟儿，最后重重地跌倒了地面，世界寂静。
只有热气球孤零零地漂浮在天上，像一幅最终完成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