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呀么悄悄地(千我日常) 44
关掉微信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刚刚和闺蜜发消息的最后一句。
“感觉我去年生日许的愿望，今年很有可能要再许一次了。”
想起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从和我朋友一起出去吃火锅，到后来零点正正经经收礼物准备蛋糕，直到吹灭蜡烛许愿望都格外开心。
按照朋友的说法，大概要许两个愿望，一个可以说出口，一个要藏到心里。于是我很诚恳地许了两个愿望，可以说出口的那个，是希望我爱的人过得幸福、自由。
而那个被我悄悄藏起来的愿望，有点幼稚，但是我真的还是很用心地记在心里。我希望，下一次过生日的时候，他可以在我旁边。
我没有告诉过我闺蜜，也没有跟他讲，不是觉得矫情或者不好意思，只是我怕让他为难，工作必须要完成，没办法推脱，档期满当当地也不能另改时间，于是我也就没在和他视频的时候提这个事。
回了家以后，突然感觉格外空荡荡，虽然有一屋子猫咪，但我还是觉得，偌大一个房子只有我自己站在当中，会有一点点失落。
他的视频打过来的时候，我正抱着重了不少的队长窝在被窝里看电影，我看了一眼时间，大概他的工作终于结束了，我满心的失落都在点开视频的那个瞬间一扫而空，好像那就是一个开关，连接着我的喜怒哀乐。
“还没睡？”
“还没，一会就睡。”
我往下挪了挪，找了一个格外舒服的姿势，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衣服还是刚刚的演出服，额角还有汗流下来，撩人而不自知，我看着脸上还带着妆， 他眉头蹙起来，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困不困？”
“还好。”
“那你稍微等我一下好不好？”
我没回答就只是微微点点头，感觉镜头那边穿过嘈杂的人群，回到工作间，换了下衣服，拿了外套就很快地转身出门，镜头晃得不得了，但出了屋子就被他揣进口袋里，所以黑得不得了，耳机带在耳朵上，所以我还是可以听得到声音。
听到他跟经过的工作人员小声说辛苦了，听着遇到的前辈停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予以赞赏的时候，他诚恳地一字一顿回应着，听着胖虎在他身后维护着秩序，听着他让胖虎告诉等了很久的粉丝早点回家，大概还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因为我听到粉丝的欢呼声突然大了起来。
镜头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车上，大概还是窝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头发有点乱，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表演的时候太过投入。
“抱歉。”
我抬头看着他，感觉大概是相处久了，或者更熟悉了，离他自己更近了一些。所以他的很多小情绪都不会被藏起来，就很乖地写在脸上，甚至许多时候，不用刻意去揣摩，就懂。
于是我看着镜头那端一脸愧疚低垂着眼睛的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要求着实过分了。他的礼物我收到了，生日祝福我也收到了，许久没有更新的微信朋友圈也出现了除了风景以外的罕见生日祝福。
“为什么抱歉？”
他把手机拿的更近了一些，声音低低地跟我说话。
“很抱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不在。”
不知道怎么的，我明明都已经做了很多次心里建设了，明明都已经把我自己哄好了，但就是在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什么都没有用，那种被我费了好大劲才藏起来的小情绪又翻涌起来，突然很想任性地斤斤计较，突然鼻子泛酸，突然眼眶红了。
“哦。”
“那…”我突然停住了，把挂在嘴边的那句明年可以陪我过生日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话接着说，“就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等下一次你回来我们可以补过一个，对吧。”
“嗯，等我回去肯定给你重新过一个很棒的生日，所以，生日快乐啊，希望你快乐，不只是今天，还有未来，有我在的每一天。”
我伸手关了灯，房间一瞬间黑了，然后任由我眼泪好大一颗地砸在被子上，悄无声息地晕开。
我“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眉心，掩饰不住疲倦的样子，又心疼得不得了。
大概是看我关了灯，他以为我要睡了，于是就放低了声音，小声地哄了几句，其中不乏玩笑，可我还是没忍住一边和他打趣地小声笑，一边借着没有灯的黑暗掉眼泪。
这是好久以前，但我隐隐感觉今年也会是这样，他太忙了，忙到甚至一天就要飞两个城市，忙到过年时候脸上好不容易长的肉肉都瘦的不知道去哪里了。忙到每一个机场图眼睛都睁不开，要不就是没睡好的单眼皮。
我抬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年的生日也就是明天了，把怀里的队长往上挪了挪，好像他主人身上该长的肉肉都长到它身上了，我扯着嘴角笑了笑，也不知道队长听不听得懂，就跟它聊天。
“队长，你怎么又长肉肉啦？是不是把他该长的肉肉都长在自己身上了？”
“队长，你觉得他明天会回来陪我过生日嘛？”
“队长，其实他很辛苦，生日而已嘛，我们一起过就好，他平安最重要，是吧？”
“队长……你有没有一点想他？”
“队长……我有点想他了……很想很想的那种，觉得闭上眼睛全都是他，舍不得睁开眼睛的那种想。”
队长抬起头舔了一下我下巴，喵呜一声，不知道在回复我，还是就只是困了想睡觉，于是它就换了个姿势，窝在我怀里，眼睛一眨一眨地慢慢合紧，大概是睡着了。
手机不合时宜地突然响了一声，倒没吵醒怀里的小迷糊，反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两条微信提示，一条是他的，一条是我闺蜜。于是我再三掂量，先点开了他的那一条，还给自己找了一个美其名曰的借口，因为他的那条先发过来。
“对不起哦，今年应该也赶不及回去陪你过生日了，但我这边工作一结束，就赶回去。”
其实，我都已经预知了结果，甚至都不用猜，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我一抬头就看得到。可是怎么还是在看到开头的三个字的时候，红了眼眶，脱了力地瘫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的房间只有窗外偶尔晃过的车灯还有格外透亮的月光。
强压下去那份失落和期待落空的难过，仰了仰头，把眼泪憋回去。好像不在他怀里，连眼泪都落得没有意义，反正都猜到了，反正就是再多许一年的生日愿望而已，反正他在，反正我爱。
回了句“我知道了，没关系的，回不来我们就像上次一样补过就好了，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不要太忙，好好吃饭，知道嘛？”
他没回复，大概是又去忙了，我抬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了。
然后我顺势点开了我闺蜜的下一条，刚憋回去的眼泪在看到她那一句只有几个字的话的时候突然好大一颗地直直砸在屏幕上。
“跟他在一起，你累不累？”
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累么，怎么会不累呢，很想抱怨为什么只是过个生日也没有男朋友在，很想委屈一个月见面日子屈指可数甚至都见不到。
很想吐槽猫咪都是我养，房子也是我住，甚至日子都是我自己过的，可是每句话刚到嘴边却被结结实实地咽了下去。
因为虽然他不在我身边，但是我生命的每一个瞬间都有他，每一个或者开心或者难过的时刻他都在，他已经逐渐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剥离不了，分割不开，他开心我也开心，他不开心我就心疼的不得了。
猫咪是我养，可每一次视频通话的时候都不止我们两个，房子是我住，可是屋子里的味道都是他的，见不到面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
过生日错过的陪伴都被他记得，补过的生日也从来没有错过幸福，所以好像，被他爱着，不累，还很荣幸。
突然想起大学那会回家里，听我姥爷给我讲什么人才真的不止是处朋友，而是应该走一辈子。我还记得那个很幽默的老头认认真真看着我，告诉我。
“等到因为他，你获得的幸福足够说服你感受的委屈，你愿意为了那些幸福承受那些委屈，你想要因为那些幸福去忘记那些委屈，你愿意为了那些幸福去再努力一些变得更好的时候，那就是对的人了。”
“丫头，等到遇见了，可千万别撒手啊。”
我当时听的云里雾里，觉得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可是放在一起就听的脑袋发胀，可是谁知道现在每一个字都说在我心缝里呢，缘分啊，是真的妙不可言。
我回了句“才不累呢，这种幸福你是体会不到的”，紧接着就看我闺蜜发了一个“没眼看”的表情包，随后附了一句话，看得我又笑出了声。
“我就活该心疼你，电视剧它不香么，我告诉你我要是那天气死了，也是你们这一对小情侣秀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的领导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是完全没有考虑我要不要过生日这件事，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像去年一样找几个朋友一起玩，不然就会变成我自己在加班，她们在玩的气的人牙痒痒的局面。
正好他工作间隙发微信问我在干嘛，于是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他抱怨了一通，包括我领导的会挑时间，包括我的任务的各种艰难和复杂，包括我都没办法和朋友出去玩了之类的，他就一条一条认认真真地看完回复我，最后叮嘱了一句不要忘了休息就去忙了。
于是在我过生日的这一天，我踏踏实实地面对着一大堆材料和文件在办公桌前从下午坐到了晚上。
下楼的时候从缝隙见瞄了一眼外面，感觉黑漆漆的，路灯都没那么亮，让一直很怕黑的我又开始犯怂，看了一眼时间是真的很晚了，祈祷着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可以接我的电话了，于是我站住脚步把号码拨了出去。
没等几声响，那边就接了电话。我简直开心得要飞起来。可是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那边有挺大的风声，我有点懵，就问他。
“是不是在外面？”
“在，在等人。”
我蹙着眉头想了一会，按照他说的，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片场等待备采么？怎么还出门等人去了，一听这风声就是在外面，也不知道衣服穿够没有？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我一直在想，也没说话，就听到他那边像是战略性咳嗽了两声。
“你怎么不问我在等谁？”
我也没多想，就顺着他的话问他。
“那你在等谁？”
“我在等我女朋友下班，等我女朋友回家一起过生日，给我格外努力工作的女朋友一个惊喜，等那个一直在悄悄想我的小姑娘，等她来见我。等那个很怕黑的小姑娘，等她冲进我怀里。”
其实从第一个字我就开始有点反应过来了，但就是格外不敢相信，他的女朋友是我对吧，那他等的人也是我对吧，那个努力工作的，怕黑的，想他的小姑娘也是我对吧。
我感觉从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就不敢呼吸了，连眨眼都小心翼翼，怕我听错了，怕我出现幻觉，怕我耳边的声音只是风声，没有他。
我就那样加快了几步，脚步有些凌乱地跑到门口，一抬眼，是不远处他举着电话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大概是因为一直盯着门口，所以我一出现，他就看到了。
我觉得我下楼梯的几步，脚步都是虚浮的，踩不结实的，我胡乱地挂掉了电话，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都没想着去擦。
我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越来越清晰的他的脸，又大着胆子往前再靠近一些，直到可以伸手就碰到他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真的是他，我去年以为一定很遗憾的生日愿望卡着这一岁最后的一小会儿实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开心的时候，我扑在他怀里哭的这么大声，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念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却在当下，在这个时候，在他跟前变得这么具象化，恨不得化作风，高声呼啸。
“很开心嘛？”
他任由我蹭了他外套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我。
我抬头看他，伸手点了一下他额头，有点微微发凉，但是，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你在明知故问哦。”
“那么我怕黑的小姑娘……生日快乐。”
后来胖虎跟我说，他一天赶了三趟飞机，往返两个城市然后着急得不得了，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特意把今天空出来，用来回来，用来接我回家。
原来努力来见我，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原来，生日愿望真的会实现。
原来，我姥爷说的是真的，那么说好了，我再也不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