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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终章一

“看起来似乎不是这么简单哦”线条人砸砸嘴开始调侃。

“所以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来介绍一下对方,还是炫耀一下‘朋友’?”

龚俊垂眸“我们是在战斗中晕倒,醒来就在这里了。”

线条人拖长了声调嗯了一声之后又问“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你们应该在脱困之后就出去了,怎么会还在这里?”

“当然”龚俊说“有朋友中了夜之魔女的幻术昏迷不醒。”

弗因接口“来找亡灵之花?”

两人点点头,弗因却叹了一口气“你们来晚了”

“怎么了?”

“三天前,亡灵之花的藤不知从哪里钻出了墓室消失无踪,我没办法离开,就派了我的小朋友们去找,但是连着三天了,连它们也没有回来”

“小朋友?”张哲翰皱眉,下一刻想到什么一样惊讶“您的小朋友们,是不是一群浅蓝色的小火苗?”

弗因疑惑“你怎么知道?”

龚俊沉默着插话:“因为我们刚刚就碰到它们了,不仅如此,它们还一直帮我们照明”

提到这里张哲翰有点难过,低下头喃喃说:“我醒来的时候被几根会动的藤条绑住了,它们还帮我烧藤条脱困”

弗因沉默了,结合两人的神态语气,他隐隐明白了小火苗们最终的结局,沉沉说到“都是缘分,它们和我和你们”

“你遇到了会动的藤条?”他话音一转又问

;;;; ;;;; ;;;;张哲翰一愣,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只好回答“是”

弗因停顿了一下,继而笑了“你遇到的藤条,正是跑出去的亡灵之花”

张哲翰惊讶,他一直以为亡灵之花是一种长在峭壁中的花,原来是一段会动的藤蔓而不是花吗?还是说是要藤蔓开出来的花?

迟早都会遇到的,这一天终于来了,弗因缓缓转动眼珠对着龚俊道“我们都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龚俊没有说话,他知道弗因在说什么,在那些预言里,曾经这样写过一句话;被亡灵之花选中的幸运儿将继承火炬之神的所有能力。

在灭世之战中‘死’去的火炬神唯一留存下来的,既不是灵魂也不是肉身,而是磅礴的神力,当这股神力被幸运儿收归,火炬之神弗因,便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我一直在等你,等着你带来我的终结”弗因这样对着愣住的人说到。

张哲翰直觉自己好像踩中了游戏里的剧情点,但是又不敢确定,他看向龚俊,在对方微微点头的示意里把其他疑问吞下肚子开始直接了当的问“那么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弗因长舒了一口气“再等等,它就要来了,我能感觉到。”

话音刚落,细小的簌簌声从石壁的各个细小的缝隙中传出,好像有什么爬行物体正在石壁中猪突猛进,奋力要钻出来,这声音实在是令人发麻,张哲翰忍不住皱着眉警惕四周。

这声音没响多久,弗因就闭着眼睛提高音量道“来了!”

石壁砰一声爆裂,一条绿油油的藤蔓撞碎石壁冲了出来,长长的藤条掉到地上像蛇一样沿着石壁爬行,然后高高昂起枝条正对着张哲翰不动了。

张哲翰:可真是来了,这玩意肯定是一直跟着他们!

弗因高兴极了,要不是他抽不出手掌,应该很像要立刻去抚摸绿藤“到齐了,终于到齐了,那么这位小朋友,请把你的手掌放在亡灵之花的藤上。”

后面那句他是对着张哲翰说的,被点到的人露出一脸拒绝神情,圆溜溜的杏眼里有点惊悚,非得要这样吗?他还是对这玩意有点抵触,尤其是不久前才经历了街上的那些可怖异种。

龚俊反握住他的手,对他辅以安慰的笑意“别担心,这是要它开花的必要过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它不会攻击你。”

张哲翰没办法,只好微微半闭着眼睛吧手往高昂起的藤蔓头上一放。

藤蔓高昂着脑袋,在他的手掌放上来的一刻还主动讨好一般的蹭上去。

“看起来它确实很喜欢你,只是表达不好方式。”弗因笑着说道“居然一见面就把你绑起来了,真是个误会。”

随着这话,绿藤也在他手上卖乖的蹭了好几下。

张哲翰一脸无语:真的,就算是你把叶子蹭断我也没办法觉得绑架犯可爱,我没有斯德哥尔摩!

“好了,小家伙,示好到此为止了,该干正事了。”弗因微笑着提醒藤蔓。

它于是恋恋不舍的继续蹭了一下才抬起藤头,在张哲翰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张哲翰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一瞬刺疼,一滴血珠立刻从圆润的指腹冒了出来,滴在绿藤伸出的叶片上。

血珠一滴完,龚俊马上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捂到他的手指上。

绿藤得了这一滴血,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舒展开枝条叶片,株顶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顺着石壁宛如蛛网一般四处伸张,不一会儿就爬满了墙壁,每一条藤都在墙上欢欣雀跃的跳着舞蹈,群魔乱舞的现象足够渗人。

而在所有跳舞的藤蔓中其中,有一条最冷静的那条藤脱颖而出,它安分的靠在地上,延伸至张哲翰的脚边,才在终端处结出一个小小的花苞,颤巍巍的深红色五片薄薄的花瓣张开,露出里面淡金色的花蕊,小小一朵,无风自摇,没有香气,弱弱的朝着面前的人献出自己。

龚俊蹲下来用擦过张哲翰指尖血的手帕盖住它,隔着布将亡灵之花薅下来包在手帕里交到张哲翰手上。

拿到花的那一刻张哲翰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这么轻易和迅速,他想要打开布条再看一眼,却被龚俊阻止了。

“别打开”他目光沉沉告诫“摘下之后就不能接触光,否则会立即枯萎。”

张哲翰一愣,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见光死?

只不过不管是真是假,为了炸毛头安安全全的回到现实,无论如何都不能冒险,于是他不在多言立刻塞进了怀里,还拍了两下胸脯示意自己已经装的牢牢的了。

弗因轻笑出声,似乎他两这一点小小的举动都能令他开怀至极“好了小朋友们,过来一点,我们早点解决早点结束。”

张哲翰目露疑惑“还需要解决什么?”

弗因抬起荧光眸子看向他说“解决掉我这乱七八糟身不由己的邪神的一生。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心之所愿。”

这下再傻的人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龚俊说“您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吗?”

弗因闭了闭眼,仿佛再用这种方式代表摇头“没有了,本来出于担心你,希冉拜托了我留下来,现在看来,你已经长大成人,并且还找到了重要的人。”

他说着,将眼珠子转向张哲翰然后又收回来,像是喃喃自语一样放低声音说“她可将你看做了亲生的孩子,我那时候还十分不能理解呢。”

“看你们在一起,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点,你们让我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些纯真而美好的日子。”

“她说,这叫做爱,爱是任何神祗都无法创造出来的,只属于人们埋藏在心中的珍宝,千金不换。”

“也许,这就是希冉一直被人类吸引的原因,我应该早一点理解她的。”

他长长的叹息,荧光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空气,仿佛在回忆往昔不可自拔。

“好了小朋友们,原谅一个行将朽木的人临终前的絮叨吧,准备好了吗,用人类的话来说,我迫不急待的想要抛弃一切,去地底下找她了。”

“轰隆”一声巨响!火药燃烧后的味道充斥在隧道里,浓重的白烟下,坚硬的石门粉碎落地。

好几声咳嗽里,两个人在浓烟中捂着口鼻走出来,其中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怒吼“进来!”

浓烟中又走出两个人,一出来就弯着腰捂着嘴靠在石壁旁边疯狂咳嗽,浓烟渐渐散去,本来应该躺在教堂城堡房间里的炸毛头站在里面,被烟灰搞得灰蒙蒙的脸上有点崩溃。

“师傅们,你们自己的火药威力多大自己不知道吗?明明说好了用两个,为什么要私自加了四个,本来只需要炸个门,现在好了,隧道炸塌了,我们怎么出去?!”

被吼的两个人睁着两双无辜的蓝眼睛去看旁边的杰斯,表示他们听不懂这个外乡人又在说什么。

杰斯捂着嘴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实在是说不出话,于是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炸毛头的恢复能力明显比他们好多了,才一会儿就有能力开始吼人了,吼完才发现没人能听懂,唯一听得懂的杰斯靠在旁边毫无回嘴的意思,于是万分无语,从腰间抽出地图打开就往右边的隧道里走去了。

剩下三个人只能面如菜色的跟上。他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很快离开他们创造出来的洞口,隧道中逐渐黑漆漆,杰斯举着火把走上来照明。

长长的隧道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还有很多的岔路口,所有人都默默的跟着没有多话。

走了很久,眼前终于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炸毛头拿过杰斯的火把,举着手上一路向前找到一根石柱,石柱只有碗口那么粗,四方的形状,比他人还高半个脑袋的样子,垫脚看去,石柱的中间凹下去一个碗状,里面有冷却的白色油脂,油脂中间夹着一根黑色的引线。

他表情亮了,眼睛闪闪发光,立刻回头喊:“找到了!快过来!”

当最后一丝荧光消失在张哲翰的掌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暖洋洋的,经脉通顺,耳识和目识都大大提高了。

他甚至能听到四周的石壁中,微小的虫子爬行的声音,眼睛像是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清晰度的高速相机。

龚俊在旁边握紧他的手“怎么样,没事吧?”

弗因虚弱的笑“放心吧,他应该是在感受神力在体内运转带来的感受,不会很痛苦,就像是洗涤了一遍身体,只会觉得豁然开朗,心情舒畅。”

张哲翰这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回答道:“我还好,谢谢前辈。”

弗因摇摇头“不必言谢,快走吧,我能感觉到已经有人进来了,这里不安全,你们快从另一个隧道口出去”

两个人点点头,他们身后轰隆一声,一道隐藏的石门抬起,露出幽长的隧道。

“快走吧孩子,不要回头,永远向前看,过去已然过去,你们还有未来,好好活着。”

两个人对弗因深深的鞠了一躬,龚俊拉着张哲翰的手怼弗因说“辛苦了,我们会好好活着的,感谢您多年的帮助,如果,您见到了教母,请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弗因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他们手牵着手,头也不回的冲着隧道深处走去了。

在这场终结来临之前,他总是恍惚的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希冉的场景。

那时候她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色袍子,不由分说的扯了一个路过的天使,要他看一株小小的孱弱的白蔷薇,然后欢呼雀跃大惊小怪的描述,她从人间带回来的种子终于开花了。

空荡荡的隧道里,只有亡灵之花的藤蔓在洞穴中蠢蠢欲动,它们似乎想要出去,但是又被什么所限制。

弗因的萤火画像已经很暗很暗,他最后再看了一眼两个人消失的方向,便从头开始崩裂在空中。

希冉,如果神明也有下辈子,我希望和你一起做一回人类,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请在你家的篱笆上种满白蔷薇花,我会走遍天涯海角,找到那个满是白蔷薇的院子,然后和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最后一丝细碎的荧光落在地上,瞬间就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