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后来还是送张哲瀚去洗澡了。

当然，他只是送过去然后就回来了。

洗完澡张哲瀚就有点困了，想要去睡个回笼觉，但是回去以后反倒怎么都睡不着了。

精神上困着，可是合了眼就是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一直提着，临近下午时的心安忽然消失。

半夜梦醒本就不容易睡着，现在又实在合不上眼，张哲瀚干脆不睡了，下床理好衣服往外走。

这次换的睡衣非常合身，不长不短刚刚好，是龚俊下午醒来时去对比自身衣服的尺寸购买的，而且也挑选了套数少些的衣服，此外还有出门的常服类分别在他房间的衣柜里和床边的衣架躺着。

照着先前过去的路线，他往书房走去，到达书房，里头还亮着烛火，透射出正办公人的身影。

他浅浅笑着，然后在门边坐下看着月亮数星星。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繁星好像要布满整个夜幕，天空前所未有的澄澈，这让他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你怎么坐这来了？”龚俊也坐下来，坐在他旁边跟着一起数星星，后面的案几上堆着没处理好的文件。

“你出来了？”

“嗯，处理的有点头疼就出来了。”

“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龚俊看着张哲瀚，良久才摇头拒绝道：“不用，陪我聊聊天就好。”

“好吧。”张哲瀚转头继续看星空，星光和月光不足以照亮整片大地，却足以让人看清眼前的一切，地面上是鹅软石铺就的道路，路旁边是打理有形的草丛和木质坚实纹路繁杂的建筑，再然后，是身边人的脸庞。

“你究竟从哪来？”

“你觉得我从哪来？”

“我觉得......”龚俊看着天上，“你从天上来。”

“哈哈哈哈...那就从天上来。”

“不骗我？”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不是确凿的事实。”

“怎么不是了？我不就是从天而降来到你门前树上的吗？”

“......我记得，你说你从千年后来？”

“对。”

“千年后......是什么样？”

“你不是不信吗？”

“是，你也可以不说。”

“千年后啊......”张哲瀚闭着眼睛，脑子里先是浮现出现代的热闹与风景，接着画面转换成初来时去的城墙所见到的场面，闹市景象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和平盛世。”

“和平盛世啊......”

“嗯，其他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是这里的未来，确实是和平的。未来，我们只会为了琐碎小事闹的不可开交。”

“真好。”

“怎么了？”

“我在犹豫件事情。”

“说来听听。”

“百姓如今苦不堪言，我到底是要脱离如今的皇帝自立门户，还是要继续因虚无缥缈的未来为他镇守？”

“这种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并不是。”他摇摇头，“一个，未来将承受多方威胁，一个，则如字面所言，未来如何无法判断。”

“选自立门户呗！已知的总比未知的强，既然有了这样的选择说明你做好准备了嘛。”

“如果未知的更好呢？”

“那也没关系嘛，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发展的更好了呢？”

“也是。”龚俊忽然笑了，“我真希望你不是任何一方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我说了啊，我来自未来。”张哲瀚吊儿郎当的回复。

“我知道，你确实不是。”龚俊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星空，盛满了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