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有仙力吗？

店小二转身离去时，还带着几分茫然困惑，偷偷抬眼望了墨烺一眼，心底暗自复盘方才的一举一动，反思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惹得客官不快。

不然眼前这位客人，为何会用那样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眼神裹着浓重的占有意味，不知情的人瞧着，怕是要以为他偷拿了客人的财物。

店小二心底一阵发慌，不敢再多停留，脚下发力，以方才两倍的速度匆匆奔回后厨。

“墨烺，你方才做什么呢？你看，都把人家店小二给吓到了。”薛霂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就是瞧他不顺眼，况且，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墨烺越说声音越低，后半句几不可闻，薛霂涅只听清了前面半句。

“就算不顺眼，也不能这般瞪着人家。你认得他？平白无故，为何会心生不喜？”薛霂涅微微蹙眉追问。

“不认得，大概是因为他……他长得像我的一个仇人。”墨烺随口扯了个谎话，心里暗自夸赞自己，这理由编得倒还算顺畅。

薛霂涅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你还有仇人？是谁？”

墨烺没料到他会追根究底，不由得微微一怔。话既然已经说出口，是自己撒下的谎，无论如何也要圆下去。他在脑海里快速搜寻，还真想起一个素来让他觉得头疼的存在。

那人并非凡人，和他一样，同为山神。

“你听过云顶山神吗？”

薛霂涅闭目回想片刻，缓缓开口：“从前好像偶然听过这个名号，只是不记得他的名字。”

“他叫穜爻。”

“穜爻？他得罪过你？”

“那可不，小时候他跑到我白云山，抢走了我一颗糖，到现在都没还给我。”

薛霂涅闻言，一时无言，心底默默叹息：这人还有救吗？

“你有没有想过，那颗糖，或许早就被他吃掉了？”

墨烺一脸坦荡，极为诚实地答道：“我从未想过这件事。”

薛霂涅心底暗自感慨，这般心性，究竟是怎么坐上山神之位的？难不成这位山神，心思单纯得近乎愚钝？

“好吧。那你和穜爻，关系很熟？”薛霂涅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内心却早已在无声咆哮。

“熟，我们可熟了。云顶山与白云山相隔不过五百里，算起来很近。”

薛霂涅又是一阵沉默。五百里，这也叫近？

墨烺唇角扬起笑意，继续说道：“改日我带你去见见他，这人十分有趣。”

薛霂涅静静思索片刻，忽然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那平日里，你每次去找他，都是怎么过去的？”

“自然是飞过去啊！”墨烺脱口而出。

“既然能够御风飞行，那今日下山，你为何不带着我一同飞？反倒要徒步走整整一日，累得够呛。”薛霂涅目光定定看着他。

“啊这……我说我是想借机锻炼身体，你信吗？”墨烺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心头飞速盘算，绞尽脑汁想找个说辞糊弄过去。

“你觉得我会相信？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可有你好受的。”薛霂涅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哎呀，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不是总念叨我吃得多，胖得像小猪一样吗？我便想着多走路，好好锻炼一番。”

不知为何，一个古怪的疑问，悄然在薛霂涅心底浮现。他打算借机试探一下这位看似随性的山神。

“那位穜爻，他拥有仙力吗？”

果不其然，墨烺没有丝毫防备，坦然作答：“当然有，身为神明，怎么可能没有仙力。我跟你说，他这人十分依赖仙力，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是没了仙力傍身，几乎寸步难行，如同废人一般。”

“那你呢？你可有仙力？”薛霂涅一句话直击要害。

其实很早之前，他便留意到这件事。古籍记载，白云山的山神法力深厚，仙力强盛，可自他认识墨烺至今，从未见过对方动用过半分仙力。

初见之时，墨烺在他面前装得十分勤勉能干，他还以为，是这位山神不屑于随意动用仙力，凡事愿意亲力亲为。可伴随着两人日渐熟悉，墨烺的真实本性一点点显露出来。从前那副勤勉模样荡然无存，彻底暴露了懒散邋遢的本色。

薛霂涅握着筷子，静静等着墨烺的回答，目光不曾移开半分。酒楼内人声嘈杂，邻桌的说笑声、碗筷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桌上的酒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可他此刻满心都是心中的疑惑，静待墨烺给出答复。

墨烺被他看得心头微微一慌，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酒杯边缘，脑子飞速转动，思索该如何应答。他万万没料到薛霂涅心思这般细腻，居然早早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直接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