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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拾贰

“你,不怨我?”时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谢允无奈,摸了摸时影的头,“我说时小影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想的些什么呢?胡思乱想的当心身体搞垮,最后还是你难受。”他对时影这一天到晚臆想,还不愿意说出来的毛病真实没辙,“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是极重的,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

时影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我知道了,二郎,我知道的。”

灼灼桃花十里,他只要一朵放在心上,足矣。

“谢允快起!你今天可不能迟到!”

谢允觉得自己刚挨着枕头没几个时辰,便被时影生拉硬拽地拉出温柔乡。

“时小影啊别那么暴躁行不行?”谢允打了个哈气,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一个包子在手里,催促着上了马。

时影一看便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谢允,你还真没有什么危机感是吧。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吗?还在这里边呼呼大睡呢!”

“是么?什么日子?”谢允迷迷糊糊的还在发蒙。

“殿试啊我的天。你现在是京城新科状元,风光无限。要进宫面圣呢!”

谢允这一次才算是反应过来了,“哦哦对,我要去面圣。”

时影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说二郎,你这一副游离于红尘之外的脱俗模样是准备端到什么时候?什么事才能让你上心?”

“当然有,娶亲啊。”

时影不知谢允会如此回答,倏地脸红了。

谢允有心要逗逗时影,“我说娶亲,可我们家时小影怎么脸红呢?莫不是……”

“住嘴!”时影跺了跺脚,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时小影?!”

时影从前认为自己是不会动心的。或许说是坚定也不为过。可能是和王尚书那段经历使然,他压根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情情爱爱是纯粹的,总会掺杂了其他成分。那样的情爱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包袱而已。

只是命数不会一成不变,他遇到了谢允。因为谢允,他开始尝试相信有单纯的,美好的爱情,并开始心向往之。

他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但却并不觉得恐惧,甚至说可以有些期待。九娘曾对他说,他的母亲是个痴情种,他也一样,从前觉得这是一种贬义的表达,现在看来……

谢允在后面叫他,他转过头去。

也不尽然嘛。

“时影!”进殿的前一刻,时影叫住他。

“何事?”

“我……”

“有话快说!别耽误了。”

“如果我殿试成功了,我有话跟你说。”

“好。”时影向来愿意相信谢允。对着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也没有多言。“我等你。”

谢允点了点头,正了正衣冠,走进殿去。

大概是过了两个时辰,时影终于再次见到了谢允。

“如何如何?”时影也不顾身边那么多人了,蹭到谢允面前急迫地问。

谢允没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这一低,时影的心也开始慌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是不是,结果不好?”

他当谢允确实是没考好了,知道他心里难受,便开口安慰他,“……没事二郎,我知道你尽力了,或许科考确实不适合你。回去吧,我请你吃冰糖葫芦。”

“……”

“谢允?谢允你倒是回话啊,别难过了昂。”

“哈哈哈哈哈哈时小影被我骗了吧。陛下很满意我,调拨我为吏部尚书,亥拨了一座府给我。明日便可入职了!”

“你你你说什么?”时影被这一连串的笑声还有好消息砸的有些懵,“二郎你没在骗我吧?吏部尚书?”

“我怎么会骗你呢。看你那着急的样!”

“谢允!”时影真的是气不打一出来,伸拳就要作势去打谢允。

“哎好好好我错了时小影。”谢允难得正了正神色,“你还记得我进殿之前对你说,我有话对你说吗?”

“记记记得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句话我很早就想同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如今我成为了吏部尚书,有能力可以保护你了。所以……我……”

时影被闹得有些着急,“快说啊!”

“我……我心悦你!”

谢允这话说出来,颇有些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在里面,“真的,我喜欢你,时影!”

“你在开玩笑吗,二郎?”

“我没有!”谢允有些着急,怕时影误会,“我我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心意。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认真到……我这一辈子只认准你了。无论你是否答应我,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你你小点声,那么多人呢!”时影面子薄,此时也闹了个大红脸,“我我知道了。”

“那你答不答应我?”谢允也放的开了。他扶住时影的肩,让他避无可避。一朵桃花此时随着风飘落下来,落到了时影头上。谢允笑着把他摘下来,然后认认真真的把它别在时影耳后。

“我心悦你。”

“我也是。”

时影这声比蚊子还轻,谢允却听得个真切。三个字像石头扔在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波澜。

“你这算是答应我了。”

“那不然呢?”时影跺了跺脚,“哎呀快回家吧,这儿人多。”

谢允却不听,拉住要往回走的时影,一把搂进了怀里,再不放手。

“我很高兴。”他用只有他二人能听的见得声音说,“谢谢你,阿影,还有,我爱你。”

时影绳子僵的跟块木桩子似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他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再作出回应。他伸出手,去回抱住他。

“我也是。”

曾有一谪仙之人,高高在上,俾睨众生。

后来那人弃了铠甲,堕入红尘。

景和廿十八春,任他往事清浊,我与你共堕红尘。

“谢允。”他挣脱了开,正视他的眼睛。“二郎,我曾经认为,情爱一事磨人如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与情爱二字沾边。不过既然你如今给了我这个承诺,你愿意一辈子都不背弃吗?或者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听见,“当然。”谢允对他说。“相信我,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