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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隔山岳第124章

临近年关,在京城耗着的明台已经说了要今天回来了,明诚将手头的事务往手下推,带着明台一起回家了。

他们想,给了二人这么长的时间独处,应该都好了吧。

听内线阿香的情报,姐弟都缓了过来,甚至还一起出街亲自置办年货,他们家,总算雨过天晴,一切都好了起来。

明诚开着车载着在后座打游戏打得入迷的明台,突然一个急刹车,让明台觉得安全带要将他勒得没气了,手机撞在了座椅上然后滑去了座椅底下,明台:“阿诚哥,这车刹车挺好啊。”

明诚没有说话,只从车前玻璃看着,

又是一年秋冬交季,冷风夹着冰雨,噼里啪啦的下得欢,落在了江口市的明公馆外,地上都是一条条奔流的小溪。

车前玻璃上的雨刷来回的扫,一个高大的人影穿着厚厚的灰色大衣站在了明家门前。

好在,还知道打了把伞,但积水漫过了鞋子了。

人站得很稳很标准,背影也看不到表情,但这一幕让明台明诚都唬了一跳,不都好了吗?怎么又闹了起来。

明诚急忙举着伞涉水跑了过去,他到了近处,才看到院子里的明镜竟然也举了伞站着,甚至衣服只是一件薄薄的毛衫。

两个人隔着门,举着伞赌气呢?

明诚看明楼,明楼的眼睛直直的看明镜,连眼色都没和他打。

明诚又看明镜,明镜微微有怒气,胸口起伏的看着明楼,竟然也没和他有眼神交流。

明台后撞了过来,直接开了门冲过去:“姐,我回来啦!”

“我给你看我做的课题,教授说很不错。”

明台没有关注明楼,他搂着明镜就往里边走:“姐,我回来,您特意等我吗?”

他回头对明楼和明诚做了个鬼脸。

“嗯,等你。”

明镜的那股气好像突然就在明台的插科打诨里散开了。

“大哥,你还站着干什么,进去吧。”明诚拉明楼:“大姐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她舍得和你吵架?”

明楼默然,和明诚往里走,哪知走到了半道上,屋里明镜高声道:“阿诚,我舍不得,但人家舍得,非要气我他才高兴。”

明诚耸肩:“您惹了什么事?”

明楼没说话,他走到了大厅里,鞋子的水顺着流了满地,阿香叫人来打扫,又给他准备东西,明镜看着动了几次嘴,最后都背过身不看他:“明台,你和我上楼去,我单独和你说话。”

明楼见到这里没了人才让一身痛发出来,蹙着眉扶着肩膀慢慢的靠在了沙发上,明楼左右看看才低声对明诚道:“医生说现在大姐正在恢复,偶尔有些记忆错乱,今天外边下雨,不知道是记起了什么,硬说我这么喜欢淋雨,让我干脆站雨里去,我听她的话站了,她又更生气,阿香给了我伞,她也追到了雨里,我一动她就生气,我不动她也不动,你们不来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阿香赶紧给明楼端来了姜汤,又腾换了衣服,明楼望着楼上:“大姐,也许是记起了我什么混账事吧,我试着耍赖,她也不吃这套。”

“严重吗?”

“医生说是刺激太大了,压力太多,终于放松了,一两个月就会恢复了。”

“那您去道个歉?”

“我也不知道她记起的是哪个事,怎么道?”

“雨里的事,我帮您复习复习……”

雨里的事好像很多,从进家门的大雨开始,好像他就和雨结了缘,总是冷不丁的遇上。

也许也是江口市雨水多,一个月里有那么三四分之一的日子是下雨的。

明楼咬牙的捂住自己的胳膊,酸胀里像爬了无数蚂蚁,一颗颗的痛痒。

下雨的时候,身上的骨头大多都在抗议,还敢往雨里站着,那就是给油锅里洒水。

“大哥,以后这事,您得迂回着来,避开大姐。”

明楼眉毛一挑:“怎么避?前一刻还和我一起看球赛,下一刻就劈头盖脸的骂我。”

“人有三急,我觉得大姐应该不会追进去,您就让阿香他们先帮着点。”

明楼抿了抿唇。

人有三急,他遇到姐姐的事就慌了神,比这个更急。

其实他也很想探究姐姐生气的事,想了解,这样才能不在同一个坑里再跌倒了。

明诚一看明楼没有赞同的表情,想了一想道:“莫非,你还想硬碰硬?你这碰上去可吃不上什么好果子。”

“我只是想正面了解大姐,知道大姐为什么生气。”明楼看了一眼楼上,扶着肩膀就要上去。

“别乱来啊。”

“我心里有数。”

明楼往楼上走,扶着楼梯,心里想的每个雨。

雨天里的他都做过什么。

他进门那天,在雨中看着家,幻想那些温暖属于他,他在工厂的时候,家里没有人他经常过来,在雨中偷偷的看没有姐姐在的家,在得知曼春离开的那天,他踩着雨在外晃荡了很久。

姐姐气哪一个呢?

还是小时候的事,生着病发着烧的他也喜欢往雨里钻,说凉丝丝的好舒服然后被提回来骂了一顿,委屈的哭闹。

他不需要人帮忙复习,因为每一个他都记得。

喜欢雨吗?

他现在不喜欢了,因为雨天里的他,很痛苦。

以前是喜欢过的。

他问姐姐,为什么种下了豆子会长出豆苗,他们没有施肥。

姐姐说,老天爷下了雨,豆子就会长出豆苗。

后来他将姐姐画成了雨,将自己画成了豆苗,妈妈看到了,偷偷在豆苗上画了小棚子,爸爸又画了大太阳要驱散雨天,他生了好久的气,说永远也不要理他们了。

姐姐才和他说,豆苗也需要太阳才能长大,小棚子可以遮风挡雨保护小豆苗,他才勉强同意原谅父母乱改他画。

某些时候他看到了雨,也觉得自己是豆苗,姐姐来催他长大了。

长大了,回家,找姐姐。

明楼慢慢的走到了楼梯顶,明镜已经站在了楼梯口,正不愉的看他,眼睛从他的脸慢慢移到了肩膀再移到了他行走艰难的腿。

“又打架了?”

“不是说了在幼儿园不能动手打小朋友吗?”

“老师都和我说过几次了,你再这样,没有幼儿园要你了。”

明楼咽喉鼓动。

酝酿了那么久的道歉好像不用了。

只能点头:“哎,我再也不打架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姐,我受伤了,您快给我看看……”

明镜指着他,想骂他,但最后还是叫阿香送药上来,然后扶着他往房间走,数落道:“我也不是要你一定不能打,但最起码你要尝试过其他方法,没用了才能用武力。”

“还喜欢一个打几个,你当自己是武侠片里的主角。”

“受伤了吧,该。”

“是是是,姐,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明台目瞪口呆。

明诚瞳孔震颤。

幼儿园?!

就这么大一人在眼前了,还怎么套上幼儿园的事?

不管多大,姐姐眼里的明楼,还能是个幼儿园的宝宝吗?

这人还无耻的演上了。

明台忧心的想跟过去,明诚摆手,叫他下来,他来说姐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