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第123章
来聊聊第一次见面
“不是姐姐想说你,但是明楼啊,这个时间是不是太晚了,饭也没顾着吃。”
“工作归工作,身体也要顾顾好的。”
“今天复健都落下来了。”
“怎么请假,在家里还这么忙,你也是,他们来了就装装样子好了,人都走了还这么认真,那你请什么假。”
明楼从书房走出来,一脸:你看,我就过您会骂人吧。
“你看看都几点了,还忙,明天你也给我请假。”明镜拉着明楼数落起来,明楼不说话的听着,越听越笑。
现在的姐姐鲜活多了,整个人也精神多了。
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非要挨骂才觉得姐姐好了,明楼皱了皱眉,真是挨骂挨出来感情了。
“怎么了?是腿疼还是胳膊疼?”明镜一见到明楼皱眉,立即紧张起来,声调也拔高了:“就说了你,不要这么工作吧。”
“我已经叫人从南洋,从几家杏林世家里都讨了药来了,明天就要中西医结合,按摩药油和复健你都不能少了,不能让你自己再乱折腾了。”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满意?”明镜扶着明楼慢慢下楼,明楼笑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大姐,您看我的脸,能不满意吗?”明楼那高兴的满脸都是幸福:“您要我说什么呢,您都说完了,明楼只能答一句:是。”
“一个是,你也要答!”明镜笑着点了他额头:“这叫规矩,不答话的毛病我不惯你。”
“是。”明楼点头。
您说的对。
“但是,大姐,中西医结合这个,医生说过可以吗?我一向不爱喝中药,药油药酒我觉得,恐怕也不会比中药好受。
要不,咱再合计合计?”明楼干巴巴的搓搓手。
“不合计了,就这么办。”明镜拉着他下来,做了宵夜,熬细了的小粥,放了葱花,放了蟹肉沫,还用鸡蛋做了两朵芙蓉花,飘在粥上特别好看。
明楼一看就眼睛亮了。
小时候明楼不爱吃鸡蛋,这两朵芙蓉花是明镜的看家本领,明楼一直不明白的绝活。
明镜用模具蒸了哄他的。
趁着明楼吃东西,明镜又问他:“你说进门的时候很复杂,现在和我说说吧,怎么复杂了。”
明楼不由得停下一口。
“吃完再说,别晚饭不吃好,连粥也喝不好了。”
明楼哎了一声,低头喝粥,心里想的还是怎么和姐姐说。
他想借此慢慢打开姐姐的心扉,二人说清楚,让那段他觉得很幸福的日子,不必成为姐姐心中的结。
从见面开始。
都应该是好日子,他们之间就算是剑拔弩张,就算是互相针对时,也比互相见不到,只能在心里幻想牵挂来得好。
明楼慢慢的喝着,明镜就在一旁看着他。
客厅里,灯光暖暖的,弟弟就在她眼前喝着小时候喜欢的粥,明镜的眼睛里恍恍惚惚的,就像看到了一个小不点在她面前一点点的长大拔高,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明楼。
她看着明楼的侧脸,看他脸颊上出了一些小汗,看他鬓角边有了几根白发,看他脸颊消瘦了一截。
明楼,回来了,长大了。
做了教授,给江口市的经济出谋划策了。
埋头工作,认真负责。
如果没有中间的那些事,他一直是这样,就好了。
父母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慰的。
她也知足了。
明镜的拿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沾到了明楼鬓角的汗珠上,明楼回头:“姐?”
“你出汗了。”
“谢谢姐。”
明楼吃完了,明镜坐在了客厅里。
时钟走过的声音,滴答滴答。
明楼端来了一杯咖啡与一杯牛奶,明镜正想伸手接咖啡,明楼让开来:“姐,你喝牛奶,不宜喝咖啡。”
明镜无奈的端起牛奶来:“知道了,你也管我了啊。”
“该管都得管。”
“嗯,出息了。”
两人笑笑,坐在了一起,明楼才正式开口道:“姐姐,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明堂大哥家里,明家宗族的人都在,我拿着DNA检验报告,您对着他们从头喷到尾,质疑明堂大哥怎么会同意开父亲的棺。”
明镜低头,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声音像是哑了:“明楼,你会不会难受,要是难受就不要说了。”
明楼轻轻握住明镜紧张的手,让她放松下来:“我不难受,我很高兴,我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您了,怎么会难受。”
“您那时候不是还不准我多看吗?”
“我眼睛都不敢眨,就怕看不清楚您。”
明镜吸了口气,眼睛里已经开始出泪花了。
“可是明楼,姐姐很难受。”
“为什么难受,姐,您告诉总可以吧。”
“我。”
“这里只有我们姐弟两个,您怕什么。”
明镜感受着手里被人握紧了,那第一幕与明楼见面的画面也一直挥之不去,这里只有她弟弟,她最该信任的人,她终于将那压在心里的巨大压力缓缓的释放了一丝出来:“我难受,为什么就相信了你是私生子,没有相信父亲,没有将你看做明楼,为什么就不相信父亲呢……如果我相信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因为您不相信汪芙蕖,不信他会将我送回来,可能也不信我会去开父亲的坟,也许您是将我想象的太完美了,所以才有误判。”
“明楼,对不……”明镜觉得怎么道歉,那段日子都不能抹掉重来了。
她是冲动了。
被人打开父亲坟墓。
被父亲背叛母亲的消息。
被明楼即将被人替代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怒火早将理智烧没了。
“姐,就算你不怀疑,汪芙蕖也会让您怀疑的,他有完美的证据给您,他准备的很充分。您直接不信,受到的伤害才更小。
如果您相信父亲,我也不会承认,我会让您相信,我就是私生子。”
明楼一点点的让明镜的手松弛下来:“您不要往坏处想,我们见面了,哪怕您视我为仇寇,是不是也比我们不见面好。”
“至少,我知道,我是明楼,我一直没忘,姐,能相见,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明镜的眼泪连续不断的掉了出来。
“是啊,你知道。”明镜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明楼,看明楼这张满是笑容的脸,她抽出自己的手,轻轻的给他额头弹了个崩儿:“就是你什么都知道,才觉得你苦,偏偏你要还拿来安慰人,一点也不懂事。”
“就你这样和我说话,给我多备些纸巾来。”
“姐,我这么可怜了,您还弹我。”
“我头疼。”
“你就使着坏吧,我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