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87章 实话
“要求手术延期？为什么？”王天风看着被护士小姐姐扶着一点一点温柔耐心细致的教着复健动作的明楼，然后不自觉的摸了摸的自己的脸。
自己也不差啊，怎么没混到这待遇的，他再观察明楼，在大玻璃窗透过来的淡淡的光晕里，瘦了点，白了点，原本印象里英挺小壮的人变得行动不便，挂着的病号服都空荡荡的了。
难怪护士眼里都是怜爱，没错，王天风将那粘着不放的眼神定性为怜爱。
明楼听了王天风的疑问，对护士说了几句，类似于学会了，会听医生的话，然后就送依依不舍的护士离开了。
等人一走，王天风顺手就关上了门。
“你这膝盖手术一做完，就能马上去学校了，怎么在医院还住上隐了？”
明楼做着动作，缓缓坐到床边，只挨着一点边，大腿都没碰上，有些无奈地说道：“腿上的伤不好解释，等好了吧，这谎编不圆，我怕医生看了节外生枝。”
王天风往他大腿瞧了瞧，嘿了两声：“嗯，我都忘了，你这身上还不止肩膀膝盖有毛病。你带着伤杀了三个，手臂被割了……”
忽然停了笑容，有些凝重的问他：“腿不伤，你的手臂是不是不会被割到？”
明楼扶着自己的左手，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这一问真是触及灵魂深处。
“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腿伤了动作缓慢走样，不然你的身手，怎么手臂都被割断了一半。”
“事情没有发生，谁都不知道结果，我不做假设。”明楼继续动起了左手臂，咬着牙，冒着汗，眉峰隆起，左上臂只是很慢很轻微的收缩了一点，带动了小臂小幅度的动弹。
虽然说没有发生不做假设，但是谁都明白，腿不伤的话，哪怕让的幅度大一点，手臂也不至于功能丧失这么多。
“你姐姐那，你不打算再以新身份见面吗？我看了你的身份，和你们京城明家这一支有些远亲，扯来扯去，还是能搭上一丁点的关系的。”
“再等等，等时间长一点，将事情都淡化了，再说吧。”
“你怕什么？不是觉得有家里人很得意吗？不是在战场上快死了还说自己还有个姐姐，还要见姐姐，不能轻易就这么走了。怎么现在对付你姐姐还要算来算去的，做计划做方案。
要我是你，我马上就给她打电话，她就是追到京城再告你，也没有证据。你想要赖，以五毒的手段，他们明家也不敢不接受你把。”王天风背着手，仰着头，回想明楼在非洲，因为炸弹波及，腹部一片血，眼看就要交代在那了。
人硬是将衣服紧紧的将肚子勒住，忍着疼，靠双手爬到了掩体里，打止疼剂，撒止血粉，挺了七个多小时，被他们运出去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要牺牲了。
他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什么还没见到姐姐，偶尔还夹杂了几句曼春。
他神志不清抓着他：“我还有姐姐。”
对于都是孤儿的五毒成员，这句还有姐姐，让人羡慕，也让人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坚持下来，不肯就这样死在非洲了。
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机缘巧合的选择了这条特殊的报国之路，丧命的风险随时都有，大家也都看淡了，多数都是将战友当家人。
明楼说还有姐姐，开车的油门都踩到了底，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也不想他见不到家人。他们中间有人还有家人，大家就是拼命也要让他活下去，因为太珍贵了。
所以，从此以后，很多人有意无意的都注意保护他。
所以，看到明楼对明镜这个只有一半血缘的姐姐在意过度，王天风也不觉得奇怪。
一半血缘，总是有血缘的，比他们这些无根漂泊的人好到哪里去了。
“你是疯子，我不是。”明楼看了眼自己的大腿，洗澡的时候还能看见一片紫黑的印记，一路延伸到了膝弯，如果做手术肯定会被发现。
他怕什么，怕姐姐啊，怕她不想见他，怕他的存在让她想起太多不好的回忆，怕她病情加深。
近乡情怯吧，越是在意，越是会乱了方寸，乱了心境。
话分两头，明诚被明镜直接逼问，直接丢盔弃甲了，没有主动交代，只等明镜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
斯人已逝，让大姐能知道他的苦衷，慢慢的了解他，或许也能缓解一些思念，而大姐好不容易恢复了，他也不敢负隅顽抗。
“阿诚，你先说自己是什么身份？”
明诚惊得眼睛大睁，他才打算交代明楼，怎么大姐问起他了，他要怎么交代？
“不要光看我不说话，你们能接触间谍，甚至能处理间谍，到底是什么身份！”明镜话语渐渐严厉。
“你们什么时候联起手来的？”
“你在明家隐瞒身份为了什么？明楼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每一问，明诚都觉得脑子打结也难以回答，膝盖软了半截，明镜横眉而对：“你也想学他？你学一个看看。”
明诚暗道自己糊涂，差点就学了大哥了，只能站直了，被问得一头汗。
“大姐，我们回去慢慢说？”
三十六计，拖字诀。
“就在这里说。”
拖延失败。
明诚只能先从自己开始交代起来：“大姐，原本老爷子的部队是给他配了勤务兵的，他没要，但是也还给他备着。直到老爷子出了意外，您弟弟也跟着失踪了，这勤务兵就成了服务明家的勤务兵了，老爷子是因为贡献大被间谍谋害，就特许了。
那个时候，您一个人支撑公司，政府的许多政策倾斜，商机送上门，组织上帮了忙。后来接二连三的，您也遭了谋害，就一直想送人到您身边保护，那个时候我个子小，显得年纪小，您收养了明台之后，我们就打了主意。”
明镜讶然的看着他，她原本只是想问一问明诚是不是和什么人有接触所以知道一些不知道的情报。但他说出来的话，让明镜差一点坐不稳。
“你一直是爸爸部队的兵？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大姐！我身份上骗了您，感情从来没有！您就是我的大姐。”明诚几步过去，拉住了明镜的手：“大姐，您信不信？”
明镜被握着手，看明诚，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告诉我明楼的实话，我就信。”
“……”大姐还理智，没糊涂，明诚眨了下眼睛，心里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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