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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隔山岳

第41章 醉后

第二日清晨,明诚明台一人白色一人灰色的运动装,刚刚晨跑回来,出了一身毛毛汗,进门就见到了明镜坐在了桌前翻动报纸,明台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大姐!我饿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明诚跟在后面托着头摇,随后也叫了声:“大姐,早。”

明镜点着他们两个道:“快去洗洗,别生病了。”然后又往门后探了探:“明楼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两人同时摇头,明台道:“大姐,那个家伙从来不和我们一起行动,古里古怪的,怎么会这么问。”

“明台,不能这么叫人家,要有礼貌。”明镜叹了口气,疑惑道:“以前他很早就晨跑完回来的,今天你们都回来了,怎么他还没见到人。”

阿香送了几碟子糕点过来,对明镜道:“大小姐,大少爷今天一直没从房里出来,怕是还没醒。”

阿香又看了看明镜眼下的黑眼圈,看着也像没睡好的。

“没醒?”明镜略有诧异:“这几个月,还从没见他晚起过,会不会是病了?”

她立即起了身,要上去看看,昨天晚上她就觉得他有些不对,明楼到了这个家里,一直小心谨慎,什么都规规矩矩的,除了保安时没有办法联络他们,从没叫人等过他,都是他等人。与她相处时,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就是近期距离拉近了不少,到了昨晚在房门外喊姐姐的程度,还是第一次。

明诚眉头紧锁,看着明镜担心的往楼上去,起身去洗洗了,昨夜明楼将绿城的资料拿过来时,让他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不同意,明楼接受的太快了,若是不想通过,何必走这一趟流程,若是想通过,又怎么一点争取的意思都没有?

监听的电话里没有他和汪家近期有过接触的记录,怎么突然要做绿城的投资。

南田这颗钉子还在投融资部,明楼也要无法掌握了?明诚低着头,给‘家里’发了讯息:“明楼有变,请求档案调查权限。”

“驳回。”

回复很快。

“请密切关注,有确凿证据时可开放调查权限。”

都是废话,明楼这样的老手,如果能被他查到证据,他就不会查到现在,还是除了高中以后的资料,前面的都一片空白了。

“阿诚……”

明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明镜叫他,他心中一紧,明楼是对大姐做了什么了?立即回头往楼上奔去,明台也窜了上去,看来都很不放心明楼。反而是以前最不能接受他的明镜,如今心防都放开了。

他们一到见到明镜站在房门外,敲着门,不停的问:“明楼,你在里面吗?”

“阿诚,你来了就好,我记得你有钥匙,门锁上了,你快打开,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昨天看着还好好的。”明镜不时看着房门,脸上是明显的担忧情绪,明诚心情复杂,这个明楼他也信过,也疑过,变化太多,让他怀疑自己的专业眼光了,见到大姐如此关心,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诚打开了房门,房内涌出一股怪味,门窗紧闭,窗帘遮挡,暗乎乎的房间里,明楼卷卧在沙发上,一箱空的啤酒箱子,和整齐的码成了三角形的空啤酒瓶,垃圾桶里有些呕吐物。

还算干净的喝醉了,但是奇怪的呕吐物味道和酒精的臭味在密闭空间里锁了一晚上,就算没有将房间折腾的混乱不堪,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和明台就是去应酬,都不敢让自己醉过去,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大姐对着方面比较看重,明氏集团如此庞大,就靠他们姐弟三个,如果不时时保持清醒,一旦醉酒后作出了什么不利的决定和行为,都将影响巨大。

大姐常说,集团垮了,明氏破产了,我们损失再大还有退路,还有祖产还有叔伯们,几万在明氏工作的人怎么办,企业做大了,就不要当这家企业只是你一家一人的所有物,所系之人众多,要有该担起来的责任,有背后这许多的家庭,不能轻易放纵自己,不能轻易的做出决定,不能有一时糊涂。

明楼才到家里不久,刚开始也没有将他当作明氏管理人员看待,所以这些事当然也不会和他说,现在倒是有些犯难了,明诚三步做两步的冲到窗户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房间里的奇怪味道才散开一些,明镜随后进来,对明楼一夜喝空一箱啤酒,大清早的昏着醒不过来,房间里的气味被弄得令人作呕,她那些担心还在,却也起了几分怒火,除了明诚所想的原因之外,还有明镜自己也分辨不出的情绪,是一种,你宁可烂醉也不愿诉说,宁肯麻痹自己也不愿告诉我真相的恼意。

这情绪藏的很深,明镜也不知自己的感觉是否是对的,却在潜意识中影响着,让她进了房门后就沉下了脸。

明台的脑袋在房门外一探,皱着眉拿手煽了煽鼻子,然后就见到了姐姐的脸色发冷,于是迅速的往自己房间跑去:“大姐,我先去洗澡。”

他得跑回房间,将自己暑假里喝的小酒都藏一藏,不要被姐姐发现了。

窗帘打开,阳光破开房间里的暗沉,清新的空气来回吹动,气味渐渐散开,明楼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猛然从沙发上弹起,张口想喊出什么,突然眼前看到了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脚腕绷直在深红色的高跟鞋里,他才有些醒过味来,然后便感觉到了整个前额像要被炸飞了,剧痛使人昏沉,宿醉后的难受让他闷哼着又倒了下去。

“明楼?”明镜低沉的气压稍稍松动,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微凉的手指碰到了额前,沉闷的钝痛略有缓解,明楼撑着自己缓缓坐起,才发觉除了脑子,浑身上下因为卷着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也酸痛难当。

“大姐,我没事,只是喝了些酒,睡过头了。”

明楼半眯着眼睛含糊的说着,又慢慢倒了下去。

是没事,没发烧,醉了还能将酒瓶码放整齐,也算是难得的厉害了,这是醉了多少次,才能有这份在酒精影响下依然可以做精细运动的能力的?

明楼酗酒?嗜酒?

明镜轻声嗯了一句,然后便沉默了下来,抽了凳子,坐到了明楼身边,安静的看他。

“阿诚,你先去上班,帮我将行程都推到下午。”

“是,大姐。”

明诚慢慢退出,他觉得明镜生气了,不止是为了喝醉酒这件事。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房间完全安静下来,只有轻轻微风吹起窗帘的细响,和明楼不甚均匀的呼吸声。

作为一个老牌狙击手,居然装睡都装不像了,他只能对自己面对姐姐时的无能感到无奈,然后就睁开了眼睛,双手搓着脸颊迫使自己清醒一些,坐了起来。

“大姐,早。”

满脸笑容的开口,然后他自己都闻到了自己嘴里呼出的难闻气味,他讪笑道:“大姐,我先洗漱。”

“嗯。”

不高不低,不轻不重,不冷不热的声音,让明楼头皮有些发麻,然后像是逃一般的飞速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