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31章 大哥
明楼在家里的定位，明台想了很多个词语都描述不出来，他在家就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位置，他那句他算什么，其实不止明楼，明台也回答不了。
这样模糊，这样不清不楚，这样不主不客，明台是了很久也没有是出个所以然，私生子三个字他是不敢说出来，摄于明楼的危险感也知道姐姐绝对不想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这么多年的相处，姐姐是真生气还是吓唬他，他能很明确的分辨出来，这一次姐姐有些认真了。
姐姐，您不能光看表象，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淋人一身水的确是很过分很没教养的行为，但是也要看他做了什么！
明楼利用梁仲春阻拦他查汪芙蕖，还将他从行动中踢了出来，要不是他和国-安的黎叔关系处的好，可能以后都没机会去查汪芙蕖了。越是如此，明台越是觉得汪家有大问题，值得查，但这些辩解他没办法和姐姐说。
他去查汪芙蕖，他加入国-安的编外序列，都是姐姐无法允许和容忍的行为，所以他只能是了很久，然后说了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对象不是我。”明镜看着明台，明台咬着牙死活不肯转一下头对明楼有所表示，明楼摆摆手，预备说算了，本来他和明台之间的问题，也没想要姐姐出面。
不过明镜对他摇头，让他将手放下：“明楼，你年龄最长，是明台和明诚的大哥，有些事可以退让，有些问题可以包容，但是今天明台的行为你再一意做个好好先生，就这么算了的话。家里哪里还有规矩，哪一天我要是将家业交给你们，明氏还留得住吗？”
明镜将话说出来，他是明家最大的，是两个弟弟的大哥，是她对他的承认，是她给他在家里的定位。是当着众人，在许许多多人面前，在明台和明诚面前，当面认可他的位置。
这是他求了许久，梦了多年，回家以来殚精竭虑想要的一天，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大姐，他怎么能是我大哥？”明台的声音将思维一片空白的明楼拉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生怕自己任何举动的不妥当，明镜就忽然收回了对他的认可。
我怎么能是他大哥，明楼目光略垂，他现在的身份是私生子，他和他们相处才几个月，他的过去他们一无所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稀薄的不如陌生人，从哪里看，他都当不起他的大哥。所以他这么问，他不接受也正常，明台不像阿诚，不管内心认可不认可，他可以暂时的妥协，成熟的处理，明台若是觉得必要他能直接掀翻台面，性格和姐姐有几分相似，或许是受了姐姐影响。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也不多参与，明楼，交给你处理了，阿诚，你也留下吧。”明镜看了一眼明楼，给了他全权处理的授权，她看得出明楼的小心翼翼，看得到他的彷徨，读得懂他的忐忑不安。
所以她离开了，她在这里，只会让明楼不停的猜想得失，不停的思考她的态度，她的承认是一时冲动，也是感情上的确认。对于他，在明镜心里已经接纳了，明台的行为是让她将心里的状态映射到现实的契机。
他身份尴尬，地位尴尬，定位模糊，甚至刚刚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保姆们都不觉得是个主人，他也一直住在客房里，连同桌吃饭，也是争取了一番才有的。
在家里的大客厅里，他曾经跪在她面前被打得遍体鳞伤，他曾在饭桌边站着看他们吃饭，他在族老面前叫一声大姐都要被他一个耳光打回去，他为了进家门在暴雨里跪到昏厥，所以明台才会问，他算什么，所以他毫无底气回应。
你不必小心翼翼，不必忐忑不安，不必因为出身而在家里处处忍让，你是他们的大哥，以年岁，以能力，以脾性论，都当得起。
明镜微笑的安抚了明楼跳乱的心，将这一番话以行动告知了明楼，她转身离开，留下了阿诚，让他们兄弟之间自己处理，让他好好确立自己大哥的位置。
明氏集团附近的商业街，明氏员工经常光顾的甜品店，好几个视频，好几版本的传言就从朋友圈里飞起来了。
大爆炸！
大新闻！
明氏惊现新大公子！
明诚总裁原来不是大少爷！
明老大和老幺在甜品店动手！疑似家产争端！
等等？甜品店？谁在甜品店争家产？莫不是抢芋圆和椰果？还是冰沙党和刨冰派争论谁是正统？
下面一片质疑，不如怀疑明氏老大和老三在甜品店为了女人打起来。
不论外界言论已经把他们编排了够，让人将甜品店的人清了一遍，明楼坐下看了一眼唯一仅剩的外人，还在大吃特吃的王天风：“我们兄弟谈话，麻烦你让一让。”
“你们尽管谈，不用招待我。”王天风还惦记着投资，他明楼那端的钱没拿到，明台那头的钱也还没到位，此时一走，他们兄弟和好，他可能就鸡飞蛋打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谁和你是兄弟。”明台脖子一梗，然后就被明诚一屁股按了下去，坐到了明楼对面，王天风旁边，将王天风挤到了玻璃窗边。
然后明诚抽了凳子，坐到了中间，抬起双手竖起来手掌一边对一个人：“我不知道前因后果，大姐留我下来，什么意思你们都明白，谁再吵一句，我铲一碗冰块，塞嘴里冻住他。”
“阿诚哥，他勾结汪芙蕖，我有证据。”
“你有证据？你敢说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你听好了！”
“那你说。”
“说啊！”
“我马上就说！”
“你们两个闭嘴！”
一大碗冰块砸到了桌面，明台吞了口气，然后望向了一边，明楼看向了明诚，见他一脸严肃，也就不继续了。
“嗯，吵死了。”王天风揉了一把耳朵。
“那也不关你事！”“就是”“没错”
王天风戳了戳碗，真是惹不起，你们人多你们有理，他站起身，从明台身边挤出去：“你们继续，别管我，反正你们包场了，我再端一碗芋圆仙。”
“明台，你不是问我算什么吗？大姐回答了，我算你大哥。”
“我没认。”
“你不认也得认。”
“认不认你说了不算。”
“大姐说了算。”
“你……”
明诚抖了抖冰块，明台别开头，平复自己的一胸口的闷气。
“叫大哥。”
“呵。”
“阿诚，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好弟弟，居然还在大学里就成了官迷，玩举报往国-安里削尖脑袋的钻。”
明诚抖着冰块，直接将冰块抖了出来，眼睛一瞬间瞪起来：“明台！怎么回事？！”
明台脑袋一缩：“我……我就是……好奇了一下，阿诚哥，你别听他胡说。”
“还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查看副市-长的监控视频，现在是找了你的小错误让你离开，万一被人查到，你就要被怀疑是间谍了。”明楼抿了一口香草冰淇淋：“还怪我勾结汪芙蕖？我要是不处理，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多久，到时候怕是要大姐去牢里给你送牢饭。”
“别说得事为了我好，你肯定是怕我查出汪芙蕖的秘密！”
“凭你查监控就能查出秘密，你是指望汪芙蕖脑子里装了太平洋，还是你脑子里装了七大洋。汪芙蕖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街道路边的监控摄像除了拍他上下班，你能看到什么？国-安现在选人是真不讲究，什么人都要了。”
明台被说的脸色通红，你，你了很久。
“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让你坐下谈，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明诚左右看了看，然后顺手揪住了明台：“你大学里接触国-安？你不知道大姐什么情况？你存心刺激她？”
“阿诚，先来后到，你和他的问题等一会再谈。”
“等什么？”
“等他一声大哥。”
明诚一巴掌拍了明台脑袋：“叫大哥。”
“……阿诚哥，我都没叫过你大哥，他凭什么？”
“凭大姐。”
“……”
“你就会躲在大姐背后！”
“你没躲过？”
“我是我，你是你。”
“你能躲我为什么不能躲。”
“啪！”明诚眼疾手快将冰块塞进了明台刚张开的嘴里：“我说到做到，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王天风偷偷竖起拇指。
“明台，既然是大姐的意思，你有什么好犟的，叫大哥吧。”
“呜呜”含着冰块的明台抵死不从。
“你就当为了大姐叫一声？”
“……”明台停了挣扎，将冰块吐了出来，然后扭过脸，看着空气喊了一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