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30章 甜品店
膝盖的伤口终于恢复，双手的伤口收了不少，拆了纱布，贴上一排创口贴，勉强不打眼了。换了一身沉稳的蓝底衬衫，缀了一些白色线条的简单花纹，有些休闲，再往下是白宽的皮带，黑色九分裤顺畅的贴着腿型露了一截脚踝，脚踝上有两道伤口，看上去伤得挺有个性。
稍稍打理了一下发型，29岁的明楼平时都像35岁，换了一身衣服，立即往回缩了几年，25岁不能再多了。
疯子从米国偷渡回来，换了身份证，钱全在米国被冻结了，但是他见机得快，早些时候转了些钱到了国内。国内疯子没地方去，还要靠他给他准备房子，这钱的保管权自然就回来了不少。
终于……
有钱可用了，这几个月过得小心翼翼，打个车都有负罪感。
他让王天风去查明台的行踪，通过跟踪反馈，明台居然在大学的时候通过举报收钱拍军事基地照片的可疑学生，还有几次发现几处实验室有来历不明的人进出，监管不严的问题，成功的搞定了几起小的间谍案。
然后就因为观察能力出众，成功的和国-安外围组织接触，通过三审五查成了编外人员，负责一些边边角角没什么危险的跑腿的活。
王天风从特殊渠道得到了消息，江口市近年海关有安全漏洞，扶桑从江口市运出了东西，近期又要运进来什么。消息比较模糊，是扶桑的组织人员送来的，比较可靠，于是整个江口市暗地里都开始防备了起来。
明台的任务时负责查看江口市几大商场周边有无可疑的人员，每天配合人脸识别系统看监控，将监控看得眼泪哗哗的。
但是王天风查到的明台却不止做这些，他将目光锁到了汪家，通过可以调取内部监控的便利，违规的查看汪芙蕖的相关监控视频，利用了系统漏洞，躲避了监察。
明楼转手就将明台卖了，拿了证据给了梁仲春，让他徇私，从明台身上找了其他错误踢了出来。
今天是明台被解雇的日子，明楼心情颇好，不管怎么样，至少保住了一个，捞了出来，将来明家真正扶持姐姐一路走下去的人，也很可能是他了。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未来太遥远，他根本把握不了，明诚身份特殊，哪一天任务结束，他就要离开明家，只有明台，这个从2、3岁就在姐姐身边长大的小孩，才是最能靠得住的人。
走出房门，楼梯上坐着的人背影凄凉，看上去像一只落寞的大型犬。
他从楼梯侧面走过，在楼梯台阶上坐着的人立即抬头了。
“你站住！”
“明台小少爷，有什么指教？”明楼停下脚步，双手插袋靠在楼梯扶手，心情很好的给了一个微笑。
“你认识梁仲春。”
“见过，不熟。”
“你认识王成栋！”
“刚认识一周。”
“你说谎！”明台从台阶上冲得一下站起来，眼眶发红：“我有消息源，我知道你认识他们，我知道我查汪家你怕了，你怕被我查到你和汪芙蕖的那些龌蹉事。你那些手段也就欺负我姐姐心软，你来路不正，在汪家生活了这么久，还和汪芙蕖的侄女暧昧不清，谁知道你和他私下有什么交易。
受一点伤就换来明氏的股份，这多划得来，你对自己够狠装可怜也是一把好手，连阿诚哥都同情你，但是你的疑点太多，我不会上你的当，我碍着姐姐没有明说，你居然先对我动手了！白眼狼，汪家丢几根骨头就忘了自己是谁的无脊椎动物。”
明台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靠近，直到拳头捏紧，就着近距离用力挥了过来，明楼闪身低头，避过后，立即快步下了楼。
“明台，你说的都是你的臆测，证据呢？”
“我迟早会有证据，你破坏得了我一次，你能破坏二次三次吗？”
明楼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褶子，快速的地往院子外走：“我觉得你情绪过于激动，脑子也不太清醒，建议你叫苏医生带精神科的医生来给你做个评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明台追了几步，就见明楼出了院门上了一辆出租车，停了一会就只见到出租车的尾气了。他气得一拳砸了楼梯扶手，然后就抱着手一嗦一哈起来，明公馆的楼梯木材是上好的红木，硬度密度都很不错，一拳下去，指节处就红了一片。
明台实在气得狠了，终于是不甘心地打开手机拨打电话：“喂，黎叔，你能联系王成栋就和他说一声，他要的数我答应了，他同意就马上发定位过来！”
明楼约了王天风在江口市明氏集团附近地商业街道见面，约的地点是甜品店，王天风和明楼都是甜食爱好者，糖类制品来者不拒，这种地方一直他们喜欢约的地点。
周围聚集了不少周末带孩子一家人来吃的，还有许多女生，两个大汉坐在一桌吃甜品，你一口冰淇淋，我一口杨枝甘露，画面……
画面在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明楼脸上的时候，那一口冰淇淋看上去都变得有气质了，画面异常和谐，极具美感。
看脸，脸好看做什么都好看。
“我躲来躲去，一份工作都没有，你掐我经济来源，就不怕我造反？”王天风吃完杨枝甘露，杨手打了个响指：“麻烦再来一份椰汁鲜果冰粉。”
明楼以手敲了敲桌面：“钱给我，帮你投资，我看中一家做数字商城的，和大公司竞争不过了，打算转移到这些实体商场店的数字点单上，还有机器人送餐的研发项目，商机不错，有兴趣没有？有的话你把老本掏给我，我帮你翻几倍回来。”
“什么数字点单？”王天风端着冰粉一通搅拌。
“就像你刚才点单，依托智能手机终端和支付APP，开发小程序，在每个桌上扫码点单，联通店面的收付系统，可以介入整个餐饮行业的财务收支系统的更新换代。
我模拟测算了一下，只要前期投入舍得宣传，亏本卖出去，形成行业标杆了，后面光靠系统维护和增值服务就够赚回本了。短期两三年之内翻几倍十几倍都不是问题。我已经做好了明氏投资计划，到时候你和我以自然人投资进入，跟着喝一口汤。”明楼卷着冰淇淋，将计划都托了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王天风有些懊恼叹了口气。
“现在说也不晚。”明楼道。
“晚了，我定位都发了。”
“？？”
明楼还没有想清楚早晚问题，背后有人压住自己的肩膀，一瓶冰冻的矿泉水从头顶灌下来，水珠从头顶将头发冲下来，冰冷的刺激从头顶顺着头发流过鼻端下颚脖子，滑到胸口，流满了衣服。
“证据，王成栋就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明台……
明楼抹了脸上的水，看到了周围人投来的目光，看到了人举起的手机，看到了明氏见过了几张面孔。
这里，认识他认识明台的不少，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不能轻易表现给外人看，他拍了一下肩膀的手：“不小了，有什么事坐着谈，幼稚的报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然后明楼对王天风咬着牙关说道：“投资你就别做梦了，我会追索我公司卖出的所得的资金。”
王天风放下冰粉：“这是你当初的决定。”
“签了合同吗？有我的授权吗？公证过了吗？”
三连问
王天风无言以对。
明台却是再拿出了一瓶冰冻矿泉水：“幼稚的报复不止一次，我是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我心里舒服！”
冰凉的水再一次从头顶冲下来，明楼反手握了明台的手：“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要任性回家任性。”
“你算什么？别一副说教的口吻，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明台扭了明楼的手，两人眼看就要打上了。
明楼看了一眼周遭的人，推开了明台，坐了回去，挂了一身水也没有多少生气，头发遮挡着眼神，对王天风挥手：“没什么好看的，眼睛别瞪那么圆。”
“我没想到。”
王天风没想到这个明台脾气是这样不管不顾，难以控制，也没想到明楼在明家的位置这么尴尬。
就像明楼的三个问话让王天风无言以对一般，明台的一句你算什么，就让明楼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特别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他也用不得暴力手段，更不可能和明台在这里嘴对嘴的吵起来。
“如果你气消了，就坐下慢慢说吧，这里人多，明氏的形象需要注意。”
“别张口明氏闭口明氏的，你以为你是第三大股东？还是你以为你真的是明家的人了？你不过是个——”私生子，这三个字明台在嘴边的时候没有说出来，或许是太伤人了，或许是明楼越来越低沉的气场，越来越冷峻的脸，端坐在那就涌起一片寒意的样子让他终于是吞回去了这三个字。
“他不过是什么？”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明台和明楼都回头去看，门口站着的人，不是明镜是谁，身后跟着的人不是明诚是谁。
明楼抿了抿嘴，从座位上站起来，明台也僵硬的转过了身体。
明镜慢慢走来，走到明台面前：“你告诉姐姐，他不过是什么？”
“姐——”
“不会说话了？刚才你慷慨激昂的说的是什么？我在门外经过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大姐，对不起，是我和明台拌了几句嘴才……”明楼等了一会，见明台急的说不出话来，站出来将锅往自己身上揽，就像以往一样。
一张纸帕递了过来：“先擦了再说。”
马路对面就从窗口见到了明楼，见了明台一头水灌下来，她匆忙赶过来，就见了另一瓶再淋下来，见到了他的克制，也见到了明台的几番话就让他束手束脚，再有理也不再吭声了。
也许她是偏爱明台的，而见到明台将水淋在明楼头上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偏爱谁了，这个人几番克制，几番退让，在明台的不断得寸进尺之下还在一退再退，在呵斥明台时居然是主动认错。
明镜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对明楼的喜爱是超常的
“他是谁，明台你说。”
“是……”明台蠕动嘴角，说不出来。
明楼捧着手帕纸一点一点的沾了水，却舍不得将纸弄破，弄皱，这样的场景，在福利院，在汪家，在学校他都经历过，在别人的嘲笑中，在别人的辱骂里，默默的擦干就完了，不会有人来拯救他，而一旦他还手，就有无数的人站出来。
那个时候，除了曼春，没有人会帮他。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以主持公道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会有人让他擦干了再说，而这个人正是他魂牵梦绕了二十多年的姐姐。
他不止可以靠想象去体会姐姐的温度了，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接触。
一块纸巾，他没有丢弃，而是叠好了放到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