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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隔山岳

第22章红线被踩翻了

承认是不会承认的,再怎么猜测,只要明楼没将证据摆出来,这一切就都是他的一个故事,不能是事实。

“你会让大姐听这个故事吗?考虑大姐听完故事的后果吗?因为对付我,你预备伤害大姐?”

很冷静的反问,但他其实根本拿捏不了明楼的想法,大姐在自己心目中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中已经变得和任务同等重要了,甚至有时候他已经分不清,他任务和他的感情哪个才是支撑他所作所为的内核。

他曾经无数次替换过,如果任务要求自己撤离明家时,他会不会遵守,然后他做了两个吓醒无数次的噩梦,一个他离开了明家,一个他违抗了命令。

但明楼呢?他心里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姐姐,这个也没给过他几分好脸色的姐姐,在心里是什么分量?

明楼抿着唇微微点头,虽然抓得很准,但他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否则接下来的体检他应付不了。

“姐弟情深。”明楼靠到沙发背上,双腿叠交,感受到膝盖的一丝疼,双手轻轻搭上去,在周边按了按,做出了一个放松的样子:“不过这姐弟情的材质是经不起真火炼的塑料,建立在欺骗基石上的所有美好,都是经不起检验的,你能有多在乎大姐?你又指望我在乎多少呢?”

多在乎呢?能有多在乎?明楼的嘴角轻轻的弯起来,玩味的看着明诚。明诚在他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破绽,那些渴求是假的?还是那些渴求对他微不足道?他是军-人不假,是带着欺骗带着任务接近明镜不假,但他真的是孤儿,在明家所接受的感情所付出的感情都是真实的,是他最在乎的。而在明楼眼里,这份感情他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他笑了笑:“你不在乎吗?”

明楼看了看窗外,吞了一口气:“在乎不在乎的,不用说的太明白,说清楚了就伤了情分,聪明人说话,讲究一点即透,追根究底的习惯容易自伤。”

在乎不在乎的,有什么好说的呢,姐姐是他黑暗世界里的唯一光源,是他在泥潭里挣扎时仰头望着的明亮,让他不至于深陷泥沼无法自拔,让他紧紧的守着那一丝底线。这是他的弱点,是要藏起来的,但愿谁也不要知道。

明诚也就不继续多问,确认了明楼会解决侵占绿地的问题,二人就一起等苏医生的到来,期间偶尔有人来送文件,对明诚礼貌的喊着总裁,对明楼微笑点头,门一开,沙发上两道目光就都追着看向了办公室内。

明镜若是抬头,余光见了这二人坐到了一起,心里有些老怀欣慰的感觉,阿诚是个懂事的人,明楼也知道分寸,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起刚来时好了许多。又想起明台来,想起他闹着要来公司要当明楼的上司,说什么,姐姐,让我看着他,他一定翻不起来什么浪,我能用眼睛将他盯穿了。

嘴角一勾,明镜的心情终于是好了一些。

另一方,梁仲春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档案资料陷入了痛苦抉择中,今天刚从国,家安全部门转过来的,外围调研人员的线,多数是本市的大学生,时间充足,可以去各个敏感地带多转悠,发扬朝阳人民的精神,看看有哪些可疑人员在附近徘徊。

最近有消息说,隔海的岛国似乎在江口市花了巨款,要密谋窃取什么机密,公安部门也要配合排查,这不,还怕他们人手不足,分配了几个……有生力量过来,八个调研员,一个组,组长,明台。

梁仲春犹豫起来,这件事他必须保密,但这个事牵涉到了明楼,他身边他家里有国,安的调研员,要不要暗示?或者明示?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子弹飞来时,他这个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才深切的体会到了,和平的可贵,乱世人命不如狗。不是王天风和明楼按倒他,将他拖走,他很可能就被那群没有人性的人击毙或俘虏,要么死得不能再死,要么生不如死。

他胆子小,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胆子居然可以这么小,那是第一次出国去了战乱地区,第一次直面生死,他的勇气似乎就在那一枪下磨干净了,伤好了就马上退出,回了国,恢复军衔,由暗转明,转业到了公-安系统。

救命之恩,也是冒着可能会三个人一起死的风险来救他的,他这个人也许人品不好,但记人恩情千年报他是懂的,何况孩子在米国留学,老婆陪读,还被王天风拍了照过来威胁,让他给他弄回国的假身份,他这恩情就记得更牢了。

梁仲春敲着自己酸麻的腿,想着王天风将钢盔盖他脸上:“怂蛋,吓得都要尿了吧,能不能动,能动自己赶紧爬,愣什么,想拉着我同年同月同日死?门都没有,老子还没活够。”

那个时候明楼帮他绑了腿止血,敲着他的头盔:“清醒了没?你还活着,活着知道吗?喘口气!”

那个时候都是明楼和王天风架着他,因为和大部队走散了,在一望无际的灰黄草原上三个人匍匐前进,或是两个人拖着他前进,躲着追兵不算,还要躲着狮子,鬣狗,吃了五天生兔子生老鼠,身上都养了一窝虱子的三个人才逃到藏了卫星电话的标记点上。

吃上了口饼干和瓶装水,等上了搜救的直升飞机,他其实才真真实实的感觉自己那口气喘了出来,他倒在飞机上,看着两边已经鼾声如雷的两个人,摸了摸自己麻木肿胀到两条腿大可能已经感染严重要截肢的腿,拼命的喘着气,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抹了一脸冷汗,这样的生活已经离他很远了,然而还是不能想,一想就充满了恐惧,梁仲春最终还是拨打了明楼的电话,以摩斯密码敲击话筒,反复三遍,传递:我看到了明台的档案。

彼时,明楼正在等待苏医生的到来,听完了三遍敲击后,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明诚是他看出来的,明台又是什么身份?他调查过,底子干干净净的,怎么会在梁仲春那有档案?

他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姐姐是很喜欢明台的,姐姐也很在意明诚,她讨厌政治,他记得父亲反复说过,他们家不许再从政了,他们明家二房就安心当个小富即安的小商人,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明楼,喜欢和爸爸一起做生意吗?

不喜欢

那做学问好不好?

什么是做学问呀?

做学问要读书,读很多书,然后懂很多道理,探寻世界的秘密,找到世界的运行规律,会变得很厉害。

我要变得很厉害。

有一段记忆忽然在脑海里跃出来,他觉得头有些疼,手捏住了眉心,他调查过,姐姐私底下是认为父亲之死有派系斗争的因素,也有父亲的遗命,明家不许从政,不许结交军-政。这一点恐怕是姐姐心中的红线,谁碰谁死,但如果一家人除了她全都踩了红线,这后果,真的无法想象。

“楼少,苏医生来了,正在疗养室等您,您……怎么了?您还好吧?”

阿香的声音传来,明楼看她,看到她忽然紧张起来,声音的调子也变了,他觉得应该是他脸色很难看。长长的呼吸,然后揉了揉脸颊,他提起嘴角露出笑容。

“我没事,可能是饿了,先去见苏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