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五章 师生
第五章 师生
写到四千多字的时候电脑直接重启,一个字都没留下,暴躁的....写手抓狂的重新……开始……,默念俺不气俺不气俺不气,俺好气呀,砸键盘!!掀桌子!!
明楼一夜无梦,睡得香甜,第二日起来时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直到明诚进来,毫不隐藏的给他的手机中装载窃听程序。
“我觉得,也许你应该在我昨晚睡着的时候进来做。”
“我不是在监听你的通讯,我愿意给予你信任,相信你必有回报。”明诚向他眨了眨眼睛,明楼一声呵。
这是正大光明的让他在通讯中透露消息或者帮他们套取消息,若是他不同意,那他就不会被信任了,若是他同意了但不透露消息,那么他最多也就是得到表面的信任。而他要融入明家,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都必须按照明诚的来做。
很不错的主意,光明正大的阳谋,让人别无选择,明楼低头笑了笑,没有他,明家也有能人,没有他,他们三个也活得很开心,也许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也不用告诉姐姐他到底是谁,在一旁看一看姐姐,看一看他们就可以了,他已经不是四岁的他的了,过去的经历在他身上心里都留下了痕迹,也在汪芙蕖那留下了太多了证据,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天,一定会被公之于众。
到了那个时候,他是明镜的亲弟弟,明家合法的继承人明楼和他是来历不明的野种,心怀不轨图谋家产的私生子明楼,对明家对明镜的影响都不一样,后者一定是影响最小的。
“多谢你的信任,明诚先生。”
明楼的嘲讽笑容他看到了,之后的笑容就变得有些迷了,他被看穿后也有了一丝愧疚,找补似的说道:“在家里叫我阿诚就行了。”
明楼没有接话,而是当着他的面拨打了梁仲春的电话。
明诚的眼睛眯了起来,梁仲春原本是公-安-局副局长,明堂作为政-法-委书记兼了公-安-局局长,权柄颇大,前几年,不知常-务副市-长汪芙蕖使了什么手段让梁仲春拿着明堂的把柄,几个小的程序违规证据投奔了汪派。让汪芙蕖在市-委常-委的会议上骤然发难,提案让明堂卸任兼职的局长职务,让梁仲春接替,当时会议七成人投票通过,此一役明家损失惨重,如果不是明镜这一支生意越做越大,在全国全球都站稳了脚跟,回过头对江口市的汪家生意打压排挤,这才让明汪两家依旧势均力敌,没有就此与汪家拉开差距,然后被压倒。
“学长?您终于来电了,您的事我昨天就听说了,您回明家?还被打了?局里都在议论纷纷,我可是替您压着,您给个准话?”
“你听说的都是事实。”
“这都是真的?那您怎么成了明家的人?前几年您不是说您是汪市长的门生?这是闹的哪一出?”
想必电话那面的人一定是皱起了小眼睛,整张脸都写满了贵圈真乱的字样。
“我的名字不够明显?”
“那我哪能想到,这姓明的不多,也不少呀,您又说您是那位的门生,打死我我也不敢把您往明家想。那您挨打的事,需要我出面解决吗?”
“不用,擦破了点皮,女人打人能有几分力气。”
明诚咳咳两声,眼睛瞄向了门外,门外明镜双手绞在了一起,眉梢微微上扬,擦破了点皮?女人打能有几分力气?她从十七岁跟着父亲做生意,二十岁接管整个明家以来,还从没有人以性别小看过她。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明镜是与明诚商议了窃听的办法后就想来看看明楼的反应的,如今却不在意什么反应了,明楼的这句话犹如下了个战书,让明镜战意暴涨。
明诚无奈的看着明楼的脸,那道鞭痕还夸张的呆着呢,怎么就要嘴硬,难怪一身伤了,就这脾气,以他孤儿的身份,应该是要多吃很多苦多受不少罪的。
“也是,明董事长我也见过,纤骨嫩皮的,真要打人肯定也不重。”
“梁局长,她是我大姐,有些措辞我希望你注意一些。”
明楼眉头皱了,对梁仲春对明镜品头论足的语气和形容词很不满,语气也加重了不少,梁仲春一听立马回复道:“唉,瞧我这张嘴,我是个大老粗,学长见谅,在局里你是知道的,我从早到晚能听到的粗话都能一句不带重样的,都是被他们熏陶坏了,您别见怪。”
“仅此一次,别让我发现第二次,我的事,会有人给我老师报告,但是她只有一个人,要汇总呈报总需要些时间,这个时间差你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学长又给我送人情,您放心,老梁保证将这个功劳牢牢的攥到手里,那咱们往后约见?我叫人做资料去。”
与梁仲春的电话挂断,明楼房间的门就被明镜推开了,明楼那智珠在握,仰首背手的样子立即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侧身面对了门口低了头,将呼吸放轻缓起来,顺便不懂的看了一眼明诚,大姐怎么会听门?
明诚转开目光,我哪知道大姐怎么想的,遇到了明楼,大姐总是变得紧张许多,情绪起落也特别大做些奇怪的事来也不难理解,或许这个名字真的是占便宜的。
“梁仲春,是你给汪芙蕖引荐牵线的?”明镜的问话直奔主题,刚才对话里的关键信息她捕捉的很准。
明楼抬头看了一眼姐姐,面沉如水,不太妙,昨晚才缓和一点的关系似乎要前功尽弃,明楼低着头说了句是。
“原因?”
原因他怎么说呢,他逼于无奈,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像记得明家,记得自己是明家人,他必须给汪芙蕖交一份过得去的投名状获取一些信任。
真相说出来,恐怕是有些不合适,昨夜那虚无缥缈的温情立即就会粉碎。
他试着以微微客观的语气说道:“明堂大哥的违规,知道的人太多,汪市长早已预备从此下手,只是缺一位递送消息和证据的人。梁仲春虽然外表看似凉薄无情心狠手辣,为了向上爬可以出卖任何人,实则是个记恩的人,底线也比一些人高一点,由别人递送不如由他递送,而我也可以与他保持关系……”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扫过脸颊的鞭伤,与伤痕叠加的地方越发红肿起来,半张脸都发红了,明镜的手掌也有些发麻,她打断了明楼的回答,这个人以冷漠客观的语气描述这些问题,其实她听懂了,他将梁仲春这样的人维持好了关系,比直接让其他人借着汪芙蕖的势力从公-安系统爬升来得好,而这关系在他手里也相当于在明家手里,损失不如表面那么大。
只是明镜就是想打断他,觉得这样的说辞怎么就不能像她理解的那样说出来,也气着他真的朝明家下了手,打完过后又有些悔意,不是打算笼络人心的吗?怎么隔了一天就又打了人。
只是被打的那个只是暗中调整自己的呼吸,依旧低着头没有多说,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来。
电话再响,来电显示是老师
汪芙蕖?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看着来电显示,明楼却知,这是梁仲春行动快速,资料已经到了汪芙蕖手中了,他点了接听键。
“我们师生很久没见了。”
“是,老师。”
明楼的恭敬语气让明镜的眼角跳动起了火焰,脸色上的温度又低了几度,明诚也跟着拧了眉头。
“下午见个面吧。”
“是。”
明楼等汪芙蕖挂了电话,深呼吸了几次,抬了头看向明镜,迎着第二个巴掌,闭了闭眼睛,姐姐虽然已四十多岁了,但保养得当,外表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左右,手掌的皮肤也很细腻,贴到脸上发出的声音脆而短,牙根一阵发麻,脸颊火烧火燎的,耳边嗡嗡声不绝,他舌头动了动,有几颗牙似乎都松动了。
“大姐,等我回来再和您细说。”
明镜看着面前的人,挨了两巴掌,脸颊已经肿了几分,特别是鞭伤,鼓着浮了起来,他还是很平静的和她对话,这两巴掌于他毫无影响,反而是明镜两巴掌后自己的情绪都有一阵起伏。
她等了一阵点了点头,明诚上前将她扶了出去。
“大姐,您打也打了,让大家知道您不待见他也行,这样窃听起来方便。但是还得给他一些模棱两可得希望,我和明台都觉得他对亲情有些期盼。”
“他?期盼亲情?这么不切实际的事,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吗?”明镜觉得阿诚怕不是感觉错了。
“我和明台都是孤儿,这种感觉不会有错,他也没藏着,就是不知在他心里亲情和现实的砝码的轻重,大姐,您往亲情的砝码上压总不会有错,他来了几天,配合的不是不错吗?”
明镜恍恍惚惚的走着,亲情?她要给吗?刚才她听到他认了汪芙蕖当老师时差一点就要质问他,你还记得父亲遗言吗?你还记得父亲是怎么过世的吗?你怎么就认贼作父了!
然而她想起了,他叫明楼却不是明楼,他是私生子,他怎么会记得父亲遗言,怎么会知道父亲怎么过世的,这个人是冒牌货,所以才会对汪芙蕖奴颜卑膝,这个用着明楼名字的人,正在侮辱这个名字。抢了名字,要抢财产,连亲情也想要?明镜暗中提醒着自己,她给予的亲情一定要记得收回来,假的始终是假的。
“阿诚,我知道,我有分寸。”这么说着,明镜却好像有种笃定一般,她几巴掌几鞭子,在明楼那并不会让他产生恨意惧意和隔阂,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一种感觉。
明楼简单梳洗换装就往汪芙蕖的私宅去了,没有去政-府大楼,因为他知道,和汪芙蕖见面不会太轻松,在政-府大楼会有不方便。
而说是下午,却没有定下午几点,那他就必须要从12点就开始等,否则随时一个时间,汪芙蕖回来没有见到他,必然是要多吃些苦头。
给他开门的是个老保姆常妈,明楼笑着叫了一声,常妈热情的将明楼迎进来,对他脸颊的伤痕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的反应:“明先生,您好久没来了,汪先生念叨了好几次了,这一次回来见到您肯定会很高兴。”
“是明楼礼数不周,怠慢了老师,他不生气就好了,不敢奢望老师高兴。”明楼嘴角发苦。
“汪先生一向随和,我都没见他生过什么气,和您肯定更不会,您先坐,我去给您泡杯茶。”常妈笑呵呵的说道。
“您慢些,我不喝茶,我又不是外人。”明楼叹了口气,从不生气的汪市长对着他可就不同了,人都会有两副面孔吧,他自己也是:“我自己去书房等老师,您忙您的。”
常妈嗯嗯的点头,然后自顾自的去忙了,真把明楼当自己人了,明楼暗了眼神,几步走到书房,开门进去,地毯的中央摆着棋盘,黑子白子走了一半,像是等待来人解决残局。
明楼却知道这一定不是让他解决残局的,他对棋子有难忍的惧怕,过去的回忆慢慢从脑海深处钻出来,有人在他膝盖用刀划了十字,然后在十字交叉点挖了个大点的圆,按着他跪到两颗棋子上,维持着中心对准棋子,让膝盖做了棋盘的星,若有一点歪斜就有鞭子抽过来,他膝盖记得那种痛苦,他的大脑也记得,他眼睛里瞳孔收缩,充满着恐惧。
这是一记警告,汪芙蕖懂他怕什么,知道怎么控制他,他上前端起棋盘,站在书房中央,强迫自己盯着棋盘,虚汗不断,脸色一层一层的白下去,脑海里棋子被鲜血侵染,膝盖发抖被人压着肩膀稳住,松开,然后歪掉,再被鞭打,又被人压着肩膀稳住,一直循环着,他不停的吞咽,盯着棋盘看着,不肯移开,就当是脱敏治疗,他回家了,他有姐姐,可能还有两个没什么接触的弟弟,这些人在背后,他的弱点就得越少越好,遇到的山他要移开,遇到的水他要抽干,以往的经历只需要留下有用的正面的,所有的负面都是他需要遗忘的,遗忘不了的就要跨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发白的阳光逐渐变成金色的余晖,书房的门才被打开,汪芙蕖带着笑容进来,见他端着棋盘一头一脸的冷汗,又瞄了一眼他脸颊的肿痕和鞭痕,嘴角的笑意就更大了。
回到了家,作为私生子,得到的待遇也不会你幼时好,你啊,在哪都是多余的。
他端着棋盘等他一下午,他是没想到的,棋子不过是个警告,他却将警告用到这种地步。
“明楼,老师太忙,回来晚了,这局残局放了这么久,想你也解不开,放下吧。”
“谢……老师。”明楼的思维有些许迟钝,然后将棋盘放到了书房的待客茶几边。
“你最近肩膀还疼吗?听说你回家在雨里过了一段时间,怎么这么不注意呢。”汪芙蕖看了一眼明楼的肩膀,小时候左手被反绑在身后三天,导致了习惯性脱位与阴雨天就疼痛,只是他的问话从来都是有暗含意味的。
他自作主张暴露了明锐东的笔迹,本来也不觉得在汪芙蕖这里能容易过去。
听懂了提示,明楼的左手压在墙上,压紧了,然后人忽然转身,手臂却不动,以一种反关节的运动轨迹旋了一圈,肩膀立即脱位,他咬着唇,闭着眼睛,右手托住了手肘,过了十多分钟还没缓过来,脸上的汗珠一颗比一颗大。
“老师……教训的对,明楼不太会照顾……呃……自己,以后会注意一点。”
汪芙蕖眼角收缩了一下,对明楼这样听得懂话又配合做得完美得弟子,如果不是明家人,他还真舍不得就这样折磨,他压下自己那微弱的舍不得,将桌上的按钮按下,开始了录音与摄像。
他不开口,明楼也知道他要的是解释,而且预备当控制他的证据,也不瞒着他,今天他遇到的全是阳谋,全都容不得他拒绝。
大脑里充满了剧痛,他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尽力平稳地说道:“主动暴露自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信任,依靠一个私生子的身份与一纸法院判决书,对明家这样侵淫商场多年的家族并无多少约束力。代持协议就是他们的办法,名义上是我的,但不在我控制之下,我对明家的影响不过是一条花边新闻,起不了什么波澜。
要真正拿回自己的东西,除了名正言顺,还需要更多的手段让他们亲手奉上,利用人心比以暴力法理压服更有成就感也更完美。”
明楼不停的喘着,左肩的剧痛不断的消耗他的体力,右手几乎是掐着手肘,但其他疼痛都比不上现在的左肩。
汪芙蕖似乎满意了答案,关掉了录音摄影,抬头道:“你真是粗心大意,肩膀又脱位了,怎么不接上?记得你自己能接。”
明楼很艰难的看向了汪芙蕖,自己接的只能暂时缓解疼痛,实则对肩膀损害更大,之后依旧要医生重新扯出来再接一遍,做到这样还不够?还需要更糟蹋他吗?
也对,仇人之子,糟蹋才对,明楼笑着道:“多谢老师提醒,我粗心忘了。”
肩膀接了上去,他右手压在上臂上固定,等待着汪芙蕖接下来的招。
“明楼,你做得不错,听桂姨汇报,明家对你有了一些改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如此,老师也认同你的做法。但是,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依然会有惩罚,明家正在调查你,你在巴黎对付明氏证券的手段,我让人整理了一份资料送过去了,你好好想想怎么应对,不要让大好的局面前功尽弃。”
“我明白。”
“你回去吧”
“是。”
明楼扶着肩膀出了汪家私宅,虚得走路都脚软,叫了出租车让人送他回去,路过体育用品店时,他让司机停了等他一下。
在店里一眼看到了木质的冰球棍,比鞭子好使一点,应该不至于让姐姐再打到自己,他今天没什么力气,也不可能再在鞭子打过去的时候还有那样的反应速度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