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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时影最后还是没走成。

架不住谢允的软磨硬泡,时影对上谢允的时候一向心软的紧,为此谢允的母亲也时常打趣他,说净是惯着他了。

时影为此到不恼,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跟他磨,倒也无所谓的。

雪看起来这几天是不会停了,谢允怕时影被冻着落下病根,把门窗全部关紧,放了个炉子在他旁边。

炭火“噼啪”的捎着,火星四溅。照的屋内暖的让人头昏脑涨。时影拿着笔,面前是展开的信笺,一笔未动,墨水滴下来,晕了一片。

“给你母亲写信?”谢允凑过来,烛光打在脸上。

“嗯,不知道写什么。只说一切安好似乎有点敷衍。”

“这有何好纠结的,就把这发生的事告诉她呗,迟早她会从我母亲口中知道的吧。”

“这……”

时影还是有些犹豫,把废纸折成一团扔掉,展开一张新的信笺。手已经有些冻僵了,他于是把手放到旁边的炉子上,指尖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他仿佛听到骨节发出“咔哒”舒展的声音。

“嘎吱。”木门被推开来,寒风把信笺卷到地上。谢允抬头,走进来的是为老妇。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老妇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头发也还乌黑,被一根木簪子整齐的盘在脑后。

“母亲。”“九娘。”

来的老妇正是谢允的母亲,没有姓氏,平常又靠卖酒为生,她酿出来的酒,鲜美醇厚,尝过的人没有不称赞的,酒又谐音九,时间长了,时影便称呼她为九娘,一开始时影还不乐意,说着不合礼节,九娘到笑着拜拜手,说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说两家话。”

就这一句,惹得肖战红了眼眶,他自小没尝过家的味道,但在谢允这儿,他尝到了。

纷纷扰扰的人间烟火气,他向来喜欢。

“来吃饭了。”她说。

谢允和时影这才意识到已经日上三竿了,摸了摸鼻头,一前一后来到正厅。桌上的饭菜香味扑鼻,谢允的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

“娘,你手艺真好。”

九娘啪的打掉谢允来捡肉的筷子,反而把肉夹到时影碗里。

“小影,多吃点啊,你看你又瘦了。”

时影受宠若惊,谢允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娘,到底谁是你亲身的啊?”

九娘一横眉,“我愿意宠着小影有问题吗?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谢允彻底没话说了。

“谢谢九娘。您也吃。”

“哎哎哎可打住了,你母亲……不是,你从第一天到我家来我就跟你说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是要干嘛,把谢谢两个字给我收回去。”九娘佯装生气,时影只好吐吐舌头不说话。

“对了九娘,我母亲她……还好吗?”

九娘愣住了,时影连忙开口“不是,我想给母亲寄封信,可是上次我寄去她告诉我的地址的时候已经没人了,我就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时影的话音减弱下去,他自己都没把握,更别说九娘了。

果不其然,九娘叹了口气,“对不起啊小影,这个……我也不知道。”眼见时影明显的失落下去,九娘连忙安慰“不过你娘走的时候答应了我们要平安归来的,她的性子,不会撒谎。”

时影知道九娘这番话自己说出来也没底,再说下去就只是徒增悲伤了。他向来是个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便及时打住。

“谢谢九娘,我饱了。”

就当谢允欲开口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九娘抢先起身,去推开木门。却见到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衣服破破烂烂的,雪落在她的肩头,集起了厚厚一层。

“大娘。”她开口,操着一口别扭的官话,像是从草原上来的女子。气若游丝,“我从远方来到这里寻亲,却没想遇到大雪,已经两天没吃饭喝水了,您行行好,给我一口吃的吧。”她双手捧起,做出乞讨状。

谢允时影闻声而来,九娘心软,看着一个小姑娘如此很是心疼,她赶忙把她迎进屋子,“大娘这里吃的多了去了,外面这么冷你赶紧进来暖暖。”

谢允和时影虽然狐疑,却没多说什么,帮着九娘多添了一副碗筷。

饭菜还冒着热气,那姑娘确实饿急了,一顿风卷云残,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哎呦瞧给这姑娘饿的,慢点吃别噎着啊。”九娘满眼心疼,又说“姑娘这从远方来,定是没住处吧。”

姑娘摸了一把嘴,点点头。

“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住下吧。只不过环境简陋了些,还望姑娘莫嫌弃。”

她听了,眼里蹦出欣喜之色。“谢谢大娘!我怎么会嫌弃呢。”

谢允听了半天,搭上话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颜柳,叫我小柳就好啦。”

“听姑娘这口音,并非中原人士?”

颜柳摆了摆手,“并非,我来自草原,自幼在那里长大。”

“那为何来京城,寻亲还是?”

“来找东西。”

谢允刚想开口问何物,就被九娘打断了,“唉你这孩子,人家小姑娘刚来京城,你就那么逼问人家作甚?”她的语气里有着责怪的意味。

见到谢允眯起眼审视她,颜柳急忙摆摆手“没事的大娘。”

九娘更加喜笑颜开了,拉起颜柳的手站起身来,“走走走,大娘带你去看看屋子安顿好,别理这臭小子。”

谢允和时影插不上话,只好默默收拾碗筷。谢允蹭了过来,“时影,你说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奇怪。”

时影瞥了他一眼,“是吗?哪里。”

“我也说不上来,但眼皮一直在跳,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谢允没打诨,他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不管如何,静观其变吧。”时影出奇的平静,“还有昨天的事,要不要问问你母亲?”

“算了,再说吧。她肯定会以为我们在瞎说,她总会知道的。还有小柳,她……一个草原长大的姑娘,为了找一件东西孤身一人来到京城只为找一件东西,太奇怪了吧,她的家人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时影点点头,把桌子擦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