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绝对心动(10)
绝对心动
勿上升.
——三年前
多伦多,位于加拿大安大略湖的西北沿岸,是加拿大最大的城市、安大略省的省会,也是加拿大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世界著名的国际大都市。这个城市的天际线堪称完美,是许多人的向往定居之地。
严浩翔从小便在多伦多长大,与其说是在那里成长,不如说是严家的放养,毕竟谁也不愿意让一个次子做好当公司继承人的准备,而他那偏心又固执的父亲,善良又娇弱的母亲更不会把心中的天平偏向他。
他固执又骄傲地在异国成长着,尽管总因种族与文化差异遭受到了不少冷眼与歧视,更因突然的转学而无法适应新环境遭受着校园暴力。
一如往常地,地上的血迹一簇一簇,严浩翔咬碎了牙把痛往肚子里咽,他依旧沉默着,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人,紧握着双拳,做着毫无意义的抵抗。
一群小混混对上一个身形单薄的学生,结果显而易见。
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天空看,他不知道这样迷茫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他满身伤痕,但好像又感受不到疼痛,他有些麻木了,似乎心里的抽痛一下又一下地更能揪动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他在地上躺了多久,直至他发现给他带来唯一光亮的太阳渐渐没落下去,夜幕悄悄来临了,他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那熟悉的灯红酒绿走去。
十六岁的年纪,严浩翔活的既通透又叛逆,他宁愿在花花世界里沉溺着,也不愿去面对外面世界的枯燥乏味与无名恶意,他趴在吧台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酒杯,双眼有些失焦。他很矛盾,渴望逃离这样漫无目的的日子却又病态地享受着这种生活。
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严浩翔自嘲地笑了笑。
他是一座孤岛,独自建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庄园里的花开了漫山遍野,他兀自欣赏着,却没有人愿意闯入他的庄园里。正如他溺于深海里,没有一块浮木将他轻轻托起,他兀自挣扎着,最终却又妥协于深海的广阔。
就算自己离开了又会有谁在意呢?
严浩翔闭上了眼睛,泪在无意间悄然滑落。
贺峻霖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严浩翔的。
贺峻霖是因为一个难缠的项目而家里让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爷只身前往加拿大协商,项目进展的并不顺利,投资方迟迟不愿下最后通牒,饭局后对方又布下棋局,对方的几位保镖跟在贺峻霖身后,美名其曰保护他的安全,实则进行着紧密的跟踪。
贺峻霖闯入酒吧时,一个华人男孩尤其显眼。他半趴在吧台上,身上的校服有些脏,好几处还破了口子,微卷的头发下是一张帅气的脸,拥有少年人所独有的锐气,嘴角处破了皮,沾染了些许血迹。
他将旁边打破的一片玻璃碎片拾起,放在手腕处无意识地蹭着,这个看起来无意义且极具危险性的动作莫名地揪动着贺峻霖的神经。
贺峻霖漂亮的桃花眼上挑,出于人道主义,往那个男孩的方向走去,干脆利落地夺过男孩手中的玻璃碎片,将它丢到一旁,语气认真:“小朋友不要随意玩玻璃碎片哦。”
严浩翔闻言抬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撞进了心底,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好看的脸,单薄的身子,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看着他,严浩翔感觉自己的脸莫名的燥热。
“你是谁?不关你的事。”
严浩翔别扭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想要离开。
“小朋友也不可以来酒吧的。”
这是严浩翔在离开酒吧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转眼便在校服口袋里发现了静静躺着的一张创可贴。
严浩翔心里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本能的想要排斥,内心却又浮现一丝欣喜与期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第二次遇见,是在一个偏僻街道的拐角,贺峻霖毕竟不是本地人,只身一人穿梭在偌大的都市,左拐右拐便迷了路,拐到了一个偏僻的街道,街道拐角处传来的墙壁处的碰撞声与低低的吼声吸引了贺峻霖的注意。
一群金发碧眼的混子围着一个身影较为单薄的黑发男孩,其中一个拎着男孩的衣领把他往墙壁上撞,墙壁发出闷闷的响声,男孩的额角处渗着血,校服被揪得脏乱不堪,很是狼狈。
校园暴力?面对这样的局面,手无寸铁的贺峻霖只能选择赶快逃离,还好心地掏出手机报了个警。
临走前一回头,撞上了男孩的眼神,无望的眼神中透着倔强,莫名地像一种无辜的小动物,眼神湿漉漉的,眼尾处泛着红,却透着疏离的清冷,像是漫漫长夜里一颗遥远孤独的星星。
只一眼,贺峻霖便认出了严浩翔,拥有着与那晚在酒吧里遇见的男孩一样的眼神,孤寂又倔强。
贺峻霖有些动容,他有些不忍心,不忍心这颗孤独遥远的星星找不到可以依托的月亮,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当一道光,微弱但也许能带来一丝暖意,或许能温暖面前这位孤寂清冷的少年。
于是他只身挡在严浩翔的身前。
心脏在一拳将要落下时骤然缩紧,全身血液似乎一瞬间逆流回心脏,严浩翔惊讶地盯着突然扑进他怀里挡住他背后恶意的人。
严浩翔从未想过在十六岁的某一天会对一个男孩只一眼便动了心,在他叛逆的青春期,他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嘴里吃痛的吼着却仍旧死死地护住他的男孩。
像是一簇光照进了他不见光亮的内心世界,孤寂的星星终于找到了他可以依赖着的月亮,他孤独的庄园终于被闯入,深海上的浮木也轻轻地依托着他。
少年的一瞬心动也便是永远心动,炽热的爱意从来不会顾忌相识的短暂,绝对的心动从来不会计较彼此的过往,贺峻霖毫无意外地在严浩翔的猛烈攻势下动了心,像命中注定一般,情窦初开的两个少年毫无预兆地相爱了。
严浩翔习惯了每晚与贺峻霖相拥而眠,待怀里的人睡着后,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和其他普通的情侣一样,他们一起去逛了很有意思的Kensington?Market,在Allen?Garden拍照,在唐人街手牵手感受着阔别已久的氛围。
严浩翔在一天夜晚为贺峻霖燃放了满城烟火,送出了准备许久的内圈印着xl字母的手链,贺峻霖流着泪在漫天烟火下吻了他。
严浩翔执着地爱着他,不在乎往后的时光会如何消磨彼此的心动,他宁愿在细碎的时光里留下点点滴滴爱意的痕迹,至少现在,贺峻霖爱着他。
严浩翔好像变了,从前都是吝啬地不愿捧出一点真心,现在恨不得把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从前顽强地抵抗着所承受的暴力,现在却聪明地选择逃离。他变得敏感又脆弱,却又是幸福的,满目温柔只留给他的恋人。
严浩翔觉得,贺峻霖既好看又温柔,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絮絮叨叨地教育他,在严浩翔听话地点点头后又带着笑意揉揉他的脑袋,在严浩翔丧气地低垂着脑袋的时候又讨好的亲亲他的脸颊。
他不再去酒吧,不再叛逆着去学打架,挂念着在家里办公等待着他的男朋友,知道他的小朋友会为他心疼。
如果说严浩翔十六岁之前的人生没有光亮,仿佛从那一刻起,光亮铺满了他的整座庄园。
严浩翔以为他们能在这座热闹的都市开辟一个专属于他们的僻静之地,任这世界纷纷扰扰,严浩翔有贺峻霖,就足够了。
一声汽车的鸣笛打破了严浩翔的所有幻想,车身撞击人体发出闷闷的响声,血淌了一地,贺峻霖微睁着眼,看着血从额角留到嘴角直到淌到地上,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视线的最后定格在严浩翔用力的挣扎着想要脱离几个壮汉的禁锢,发红的眼睛里噙满了泪。
贺峻霖从来没见过严浩翔这副模样,有些心疼,想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可是强烈的痛感让他无法办到,他的脑子很乱,脑海里快速闪过他的过往的记忆片段,贺峻霖意识到,他可能要死了。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预谋,一如往常地过马路时却被突然疾驰而过的汽车冲撞,冲出的几个金发碧眼的壮汉将红了眼冲过去的严浩翔禁锢住。
严浩翔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着地上不断蔓延的血迹,无望地吼着,他哭的像一个孩子一样,做着毫无意义地挣扎,禁锢住严浩翔的人他很熟悉,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了,是在贺峻霖出现之前都会在角落里对他拳打脚踢的那群人。
严浩翔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心里抽痛得厉害,脑子一片混沌,他四肢僵硬,浑身颤抖,他看着贺峻霖躺在一片血泊中,自己却无能为力着,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
突如其来地,肩膀被金属猛得一击,发出极大的声响,严浩翔分不清是心里的痛感还是身体上的痛感过于强烈,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严浩翔再次醒来时眼前是刺眼的白,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夹杂着幸福和血腥的回忆仿佛是他做的一场虚假的梦,如果不是心里的痛感过于强烈,他已经开始怀疑这段记忆的真实性了。
他发了疯的一般寻找着贺峻霖,翻遍了整个加拿大,可一丝丝贺峻霖存在过的证据都无法查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似乎从来没有存留贺峻霖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如果贺峻霖没有遇见他,他会不会在另一个城市好好生活,他那么美好,如果没有淌进这趟浑水,他一定会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的,还会遇见一个真正让他毫无负担的人,度过平平淡淡的漫长岁月。
泪在严浩翔脸上悄悄滑过,他有些后悔与贺峻霖的相遇。
如果不是公司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颓废了许久的严浩翔拉回了正轨,他可能永远在加拿大沉溺于失去贺峻霖的痛苦中。家里的变故让他被迫地学会成长,用起了狠厉的手段把布下的陷阱一一填平,扳倒了高高在上的哥哥,当起了冷漠逐利的商人。
第一次在校园遇见贺峻霖,严浩翔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或是过于思念贺峻霖所致,直到真真正正地确认了贺峻霖的身份。
巨大的惊喜砸中了他,沉重的心情突然豁然开朗,满溢的思念、牵挂与幸福充实着他的心腔,他很满足,宁愿将今生所有的运气用于此。
但他同时又小心翼翼着,曾经与贺峻霖的相恋本就是个错误,他不愿贺峻霖再次淌进这趟浑水里,他宁愿贺峻霖再也不会遇见他。
所幸的是,贺峻霖似乎失忆了,偶然遇见对视时贺峻霖的眼神毫无波澜,平静地很,正如他看向的每一个陌生人一般,他们似乎从未相识过。
这样很好。
严浩翔安慰着自己,?他可以一个人独享与贺峻霖的专属回忆,这就足够陪伴着他度过余生了,他这么想着,心里的酸楚却不自觉地泛上来。
严浩翔日日在校园里寻找贺峻霖的踪迹,贺峻霖人缘很好,拥有许多的同伴,他每日都会和宋亚轩在校园里闲逛,放学后喜欢前往商店买葡萄味的冰淇淋,对了,宋亚轩的男朋友恰好是他在加拿大生活时遇见的相识恨晚的好兄弟,严浩翔想,这大概是贺峻霖与严浩翔这一生故事的唯一交集了吧。
少年人满溢的思念总是兜不住,在严浩翔被父母亲安排与贺氏联姻时,心里炸开了烟花,他第一次积极兴奋地点着头,让他的父母亲都觉得他过于反常。他和贺峻霖的故事原来不止于此,这样强烈的信念让严浩翔高兴地过了头。
严浩翔觉得自己好自私,他不打算放过贺峻霖。
如果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对贺峻霖未尽爱意的眷顾,那么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一切发生的故事原来都有迹可循。
严浩翔的深情让贺峻霖对他的爱意愈来愈深,直至愿意将自己的全身心托付给他,严浩翔却没来由地心慌起来,他有些害怕。
如果说你知道三年前,我让你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自己只能无力地舔舐着回忆却找不到你,如果是这么无能又自私的我,你还会像现在这般爱我吗?
严浩翔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冒着这个可怕却又真实的想法。
严浩翔搂紧了贺峻霖,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泪水渐渐打湿了贺峻霖的肩膀上的布料。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成笨蛋,严浩翔真的很害怕贺峻霖不会爱他了。
然而,严浩翔还是决定向贺峻霖坦白一切。
不然对于贺峻霖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宋亚轩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刘耀文了,他每天都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忙碌奔波着,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关注着刘耀文的行踪。
自己可真没用,慢慢来吧,总会把他忘掉的。宋亚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最近贺峻霖也变得很奇怪,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平时话痨活泼的贺峻霖也不和他讨论严浩翔了,问他又笑嘻嘻地说没事,宋亚轩总有些莫名地担忧。
那天在新闻里见到了刘耀文,原来他出国谈项目合作去了,身旁是他笑靥如花的未婚妻,亲昵地环着刘耀文的手臂,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心脏被揪得生疼,心里又没来由地酸涩起来。
宋亚轩擦了擦脸颊,发现手上一片湿润,原来泪又不知不觉地流了满面,他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落泪呢?
宋亚轩嘲笑着自己的敏感,叹了口气,学会放下刘耀文大概是自己此生最艰难又伟大的工程了吧。
——美国
“没有镜头在拍了,把手放开吧。”刘耀文面无表情,不着痕迹地躲过了他未婚妻想要再次搭过来的手。
“你我本就是商业性的暂时联姻,不必动真感情,等这次项目一结束,你我婚礼取消,各取所需,互利共赢。”刘耀文冷着脸说完了这一大串话,礼貌性地朝女方笑了笑。
“为了宋亚轩?你就这么爱他?”女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刘耀文眼眸微动,紧接着露出了早已预料到似的笑容:“你调查过我了?”
“嗯,多了解一下合作伙伴总归不是一件坏事。”女方妆容精致,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刘耀文顿了顿,伸出手与女方礼节性地握了握。
“宋亚轩儿,你再等一等我,等我来找你,再一次把你追回来吧。”
窗外的树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许愿牌,风吹过时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动听,其中有一个许愿牌,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是专属于刘耀文的。
是刘耀文写给宋亚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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