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自身难保，却还想救别人

“沈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乔知脊背发凉，定定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老人，忍不住抓着沈妄后退了好几步。

老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和胡子全都打了结，就像是从贫民窟走出来的一样，他佝偻着身体，见乔知后退，便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沈妄将乔知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额角也滑落下一滴汗水。

“你是谁？”沈妄警惕地瞪着老人，出声质问道。

可老人明明看起来眼神不太好，却仿佛能看见在沈妄身后的乔知。

他睁大了眼睛，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只听得“噗通”一声，老人跪在了沈妄的面前。

他不停地叩首，嘴里嘟嘟嚷嚷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

但沈妄和乔知还是听懂了。

他说：“您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救我们了……”

他跪的哪里是沈妄，他跪的是如神祗一般的乔知！

一丝怒意不由得从沈妄的心底升起，暴虐的性情宛若一种病症在身上盘根错节，使他顿时变成了一个瘾君子。

沈妄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刚刚苏醒的凶兽，“你没有被拯救的资格。”

乔知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沈妄一刹那的转变，骨骼破碎的声音便是穿透了自己的耳膜。

只见那个怪异的老者被沈妄一脚踹飞，可老人并没有飞出去，而是成了一具骨架子，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乔知的声音微微变了调，“你看出来他——”

尖叫声再一次响起。

乔知脸色一沉，只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一滩尸骨，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看向沈妄，“你还记得之前的路吗？”

沈妄点点头，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乔知说，可乔知早就抬起了脚，向更深处跑去。

她永远都把别人的命看得更重要。

乔知没有看见她身后的巨变，可沈妄看见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乔知离开时，化成灰漆的模样。

烈火灼烧过的图案成了无法磨灭的疤痕，盘踞在这沉寂的、无人问津的世界里。

这过了千百年的时间里，寂寞早就无处遁形。

沈妄轻呵一声，跟上了乔知。

但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来不及的。

无论你如何努力，都来不及。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你的后背，迫使你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之中。

你以为走过了一片黑暗，看见的会是希望，可结果得到的只有绝望。

就比如此时此刻——

乔知愣愣地看着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她看不见窗外的景色，也无法从窗口看见自己的模样。

她听得见“滴答滴答”，鲜血滴落的声音。

她看得见之前还生龙活虎的考古队的队员们现在却被扭曲成诡异的模样，四肢、脊骨被肆意弯折。

就像是……梵高的艺术。

扭曲、扭曲、扭曲。

这里鲜血淋漓，这里满目疮痍。

凯恩他瘫坐在地上，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他的手指把弄着已经僵硬了的脸，惊恐地望着沈妄和乔知，“他……他们……”

沈妄半蹲下来，手搭在凯恩的肩膀上，“发生了什么事？”

乔知的灵魂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似乎不存在在这里了一般。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宛若地狱一般的图画，那是用鲜血为颜料，涂抹而成的画卷。

那也是她一直以来，找的那扇窗。

“喂！凯恩，你还清醒吗？”沈妄晃着凯恩的身子，可是凯恩浑身都颤抖得厉害，失了智的样子。

乔知收回目光，站在凯恩的另一侧，在沈妄的注视下，盯着凯恩布满了恐惧的双瞳。

“别怕，我们在这里，不要怕。”

乔知仿佛被度上了一层柔和的、神性的光，那模样，真真和那个时候，如出一辙。

沈妄脑子里面紧绷的弦，在那一刻，倏地断了。

一记手刀准确无误地砍在凯恩的脖颈，乔知一惊，正对上沈妄灰漆的眼睛。

“沈妄？”

乔知试探地叫着沈妄的名字。

“我不应该同意你来这里的。”

良久的沉默之后，沈妄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与此同时，诡异的钟声，再一次地响起，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挽歌。

“乔知，你就没有意识到现在你已经自身难保了吗？”

沈妄的目光越过乔知的肩膀，他看着那幅令人作呕的壁画，那些逐渐腐烂的尸体，那些——如果还能够成为眼睛的东西，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乔知的背影，露出的笑意，是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