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番外二
守护者啊噗独自守了十四年的回忆,终于,还是分享给了自己心中的阳光——tali韬韬
韬韬,你说对了,我的确没说实话,但其实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十四年前,我答应过你无论如何也要守护你。结果却没能守住你,还是让你受伤了……
先说你是怎么失忆的吧。
那天你突然起了兴致要去后山玩,我当真以为是你想去,却不知他们早就守在那里。后山的那棵木棉,那个春天,开得特别艳。那天的后山一切都红得刺眼,无论是漫天的夕阳,还是满地染血的碎石,都红得扎眼。我晕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他举起一块碎砖朝你头上砸去……我亲眼看着你的额角淌血却无能为力。救护车将我们送去了医院,我们就此被分开了,你进了ICU,而我沉睡了两天三夜,醒来却依旧不能去见你。
两周后,我痊愈出院。却被告知你办了休学……而“休学”这个词,6班也有人用过,但他的“休学”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很抱歉,当时就是这么想过。
不过,没了你的日子,一个人备战中考真的很孤独。大家都怕我,都防着我,久而久之我也害怕自己了。就因为大家无缘无故的防备,我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想……你会不会也是被迫做我的朋友的?
韬韬,你知道吗?每次见到你,我都能回想起初中见到你的时候你被欺负的样子。
我总是在梦里忆起那个无数次想轻生,但被我从天台边上紧紧攥住不放的你。有时挺羡慕你的,失去了记忆,就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梦了。
对不起,毕竟我问了峻纬很多次,他告诉我,只要不说,你就不会恢复记忆。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每次看你难过,我都会怪十二年前的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韬韬,因为失去过,所以你再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只希望护你周全。有些事也许是我的自私,但也请你原谅我的这份自私。
对了,你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兑现承诺嘛?不是守护你,而是陪伴你,你的一切困难,都请记得跟我分享,好吗?
“蒲熠星……你……”看完信,已是凌晨两点。
看了眼自己满满当当的会议日程,文韬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事他更宁愿听蒲熠星亲口说,哪怕他的口中已经说出过太多个版本的故事了。“这个人从来不信我。”这是他的原话吧?但你要我怎么信?因为你自己过意不去,自己都不肯说出真相,又要我怎样信你?
此时的文韬,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要说这么多话。偏偏此时说话的对象又可能早已入梦,第二天又是满满当当的会议……
这一天的工作,文韬纵使再努力让自己专心,也还是被同事看出:“文韬啊,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你下班就早点回家休息吧,多跟女朋友聊聊天吧,她读博不容易,你一个人守家也不容易。唉……”听着隔壁工位的同事说着,文韬也只好无奈地笑笑,他每天在家也不会无聊啊。
匆匆下了班,文韬并没有回家,而是到家附近的一间出租屋里去。
“啊噗?有空吗?到新家里,有事找你。”
“我在绵阳老家,暂时还回不来。有事等你来录蜜桃的时候再说吧。”蒲熠星猜到文韬找他所为何事,“你……会来的吧?”
有的话,憋着憋着,就忘了……但也许是忘记了太多,文韬对太多事都难以忘怀,一周后,广州的一家酒店里。
“韬韬?你不会忘了想说什么了吧?嗯?信……看了?”蒲熠星一手拎着文韬的行李包,一手刷开了文韬房间的门。
“啊噗……所以……我们的过去都是这么黑暗的吗?就没点好的?”
“好的……我都告诉你了,天台、午休,那都是我们的欢乐时光。我以为我可以只记住那些欢乐的时光,毕竟……除了我……也……也没有人觉得你受伤……是……是我的责任……就我一个……就我一个……放不下……我……”蒲熠星说话卡壳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喝麻了——但文韬知道,这人……就这样。
文韬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用力直接将蒲熠星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像醉汉一样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蒲熠星,音节一个接一个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蒲熠星,你,给我听好了。最大的受害者是我,我还没怪你,谁敢怪你?你?也不可以!”
“对不起,不要走,韬韬,是我没有用,我,我没有做到,我……”蒲熠星仰着,却迟迟不肯睁眼。
“蒲熠星,我还没怪你,谁都不能怪你!你也是!你当年许诺的人是我,所以……拜托你放下那些过去好不好?一个人扛着,不累的吗?!”文韬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蒲熠星,语气虽是如春风拂面一般轻柔,但紧攥的拳头却暗暗宣示着他此刻的怒意,“谁不信谁,你还好意思怪我?”
蒲熠星认命般没再说任何话。任由眼角的泪滑落脸颊,水雾蒙上镜片,却始终一言不发。文韬也没再说话,转身开始收拾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蒲熠星渐渐回过神,摘下眼镜,在一片朦胧中离开了房间。
路过的唐九洲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蒲熠星,霎时愕然驻足。“蒲哥?”如滴水融入大海,甚至没有激起涟漪,说话的人没有了动作,听的人也没有回应。
暖光照亮的走廊此刻却如冰窟一般,呼出的气都能冻结,然后被蒲熠星摔门的声音击穿。
“放下?换你,你可以吗?我本来可以制止你的,但还是陪你去了。我本来可以平平静静地过完初中,但还是插手了你的生活。我本来可以就此忘记你,但你还是回来了……放下?换你你可以吗?郭文韬,你怎么可以把一切说得那么轻松……你怎么可以……”蒲熠星瘫坐在床边,他好久没这么无助地哭过,他用十二年时光筑起地高墙此刻却脆弱的如纸一般。泪水彻底朦胧了视线,用力地抽泣也让白皙的脖颈泛红……此刻的房间,只剩下急促的门铃声和蒲熠星抽泣的声音。
无比熟悉自己的手机,让蒲熠星在朦胧中敲下了一行字:“累了,睡会。”却忘了看清发送对象。
朦胧中,门铃声停下来,唐九洲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文韬哥……蒲哥……他那样子……好可怕。”
砰的一声之后,无尽的宁静……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蒲熠星是被周峻纬的电话吵醒的。
“蒲熠星,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下楼,到酒店咖啡厅找我。”简短的话,像是命令。让蒲熠星木然地起身、洗脸、梳头、换鞋、出门、下楼……“你找我?为了文韬?”
“为了你!”
周峻纬显然也没有打理自己,身上还是墨绿色的运动服,鸭舌帽下黝黑的脸显得怒意更盛。
没有人知道他俩聊了什么,只知道聊完后蒲熠星进了文韬的房间,两人一起出来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在酒店附近的饭店吃了两碗面,又一同回到酒店中。
第二天的录制,蒲熠星和文韬又恢复了以往的默契。蒲熠星依旧是那个对文韬有求必应的蒲熠星;依旧是那个丝毫不慌地在房梁上走太空步的蒲熠星;依旧是那个喜欢蹭着文韬的肩读线索的蒲熠星……一切都太过正常,以致九洲在心底把周峻纬妖魔化了不下十次……他的蒲哥,像是被清除了昨日的记忆一般,今天的一切都太过正常了……仿佛昨晚文韬哭红的眼眶和滴血的唇,是自己的一个梦;仿佛昨日冰冻整条走廊的蒲熠星根本没存在过;仿佛……
一切都变得太快,也许昨天下午是自己喝麻了一般。唐九洲在回酒店的车上疯狂揉着涨到快要裂开的太阳穴,回想着昨天的一切。
“九洲,昨天跟文韬有一些私事,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对不起。”微信界面刷出来的白色对话框让唐九洲平静了些许。
“解决了就好,我没事的。”
“谢谢你打电话找了峻纬。”
“我也是慌了而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夜过去后,文韬去了重庆。蒲熠星回了北京,在直播里向粉丝们讲述了“被三票加固的友谊”。
三句话不离“韬韬”,这对于熟悉蒲熠星的人而言已是常态。
纵使周围的朋友都劝蒲熠星不要在自己直播间里过多地提文韬——一个“敌台主播”,但蒲熠星总是笑着回答:“我也是从那来的啊,我也算半个敌台主播了吧?”
不知不觉,密室大逃脱也要收官了,蒲熠星自上次蜜桃结束,就再也没见过文韬了,听说他滞留在了重庆。
既然不在北京,那去广州就挺方便的。蒲熠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不厌其烦地问对方是否有时间。可文韬鉴于节目组的“天价保密协议”,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否认着,至于自己究竟用过什么样的“誓”让蒲熠星相信自己,文韬早就不记得了,只不过他很确定的是……吞图钉不是他说的。蒲熠星真当自己不上网吗?
直到收官战的前一天,文韬依旧向蒲熠星再三强调自己此行真的是出差。“那……万一明天我们干到很晚,你就别去机场送我们了,早点休息,身体要紧……”
“唉,没事,你直播不也说嘛,你以前也睡很少的嘛。”文韬轻轻地说着。
他俩是悄悄掉的队,尽管这在其他人眼里挺正常的。
“你别,别硬撑,熬夜伤身。”蒲熠星压了压白色的帽檐,悄悄缩近了跟文韬的距离。
广州的夜市是那样的繁华,可在纷繁的香气中,文韬还是紧紧地抓紧了身边熟悉的海洋香。“我去年来过广州,这里的小吃一流!可惜刚才吃得有点多了。不然在这我们可以再吃一顿!”蒲熠星像是炫耀一般带着文韬走街串巷,凭着记忆介绍着广府美食,良久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韬韬?”蒲熠星拉了拉身边的人。
“我怕被认出来。”文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蒲熠星还是听得真切。
“韬韬,你过来点。要不把眼镜戴上?”余光看向身边的人——ze个人低头找眼镜的动作可是真的可爱。
“啊噗,我想吃这个。”街角的一间糖水店吸引了文韬的注意,对着招牌上各色各样的水果捞,心动得不得了。蒲熠星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跟着走进了糖水店,选了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这个晚上,映着窗外霓虹闪烁,水晶杯里的果粒变得更为鲜美。
“韬韬,你以后累了就不要硬撑。我的邀约,你随时可以拒绝。”回想起辞职前的生活,蒲熠星边帮文韬将果捞捂暖,一边说道。
“不啊,我想走进你的圈子。你忘了吗?我是你‘爱抄作业的朋友’啊,你播什么,我也可以播的啊。就好像她们说的港诡。”文韬只是满心的好奇,却不知道主播的世界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当然,蒲熠星表示:只要我在,那些规矩就全是浮云,你开心就好了。
“那……steam好友加一波?以后一起玩?”“额……steam是什么?”
看着文韬一脸的好奇,蒲熠星便很耐心地讲解了关于steam的注册程序,还不忘加上一句:“没关系,等你有空了,我再帮你注册吧,先专心工作,下班了就好好休息。直播什么的,随心所欲就好。”
也许文韬不去录GL的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职业主播每个月要顾及的事多么繁琐复杂。但也许这就是蒲熠星希望的吧,毕竟他要的又不是主播文韬。
“走吧,回酒店了。早点休息。”
“好啊,文韬,你骗我?”逃脱成功后,蒲熠星在大巴的后排暗暗给了文韬一拳。
“没办法啊,50万警告啊。我一年工资也没比这个数多多少……”文韬看向窗外,却也是被玻璃上映出的两张相似的脸惊到了,“那就当我们扯平了吧,以后就别骗我了。”文韬浅浅地笑着。
回到北京,蒲熠星继续着自己的主播生活,时不时接几个代言,有空就到新家看看。
文韬也恢复了自己金融社畜的身份,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如普通人一般穿梭在首都街头。
也许没有蒲熠星的首播,他俩的生活就会一直如异面直线一般向不会相交的地方延伸……可偏偏他们都不想再缺席彼此接下来的生命中的那些特别时刻。于是7月16日的晚上,蒲熠星替文韬装好了设备,17号的首播,蒲熠星向自己身边的主播朋友认认真真地介绍了这位“敌台主播”,之后又一次又一次地让文韬参与有自己的节目。
“火羽白日生那么多最后一次都给了你,也希望文韬Stefan接下来的直播,能由一个hy的主播相伴,当然,这个主播名叫蒲熠星。”
这是蒲熠星截了自己送礼花的图后配上的文案,悄悄设上权限:
只允许韬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