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果真的能拦住她，我也不会在这里

死亡。

衰败。

阴冷。

这就是阿尔贝娜古城带给乔知最直观的感觉。

数根石柱分为两排耸立，石柱上的浮雕，每一个细节的纹路都还清晰可见。

它们就像是迎接客人的使者，千百年来作为守护者巍然矗立在这里，只可惜这里常常渺无人烟，等来的客人也只有从远处席卷而来的风沙。

偶有人路过这里的神迹，却未曾将阿尔贝娜古城留下的智慧带回到人间。

乔知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走进去的那一刻，拉住乔知的不是沈妄，而是凯恩。

迷惑的眼神落在凯恩的身上，乔知问，“怎么了？”

凯恩挠了挠头，“其实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要不……女孩子就别去了吧……”

闻言，乔知笑了笑，“你是觉得，我们回不来了吗？”

凯恩的缄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乔知说，“如果我不去，那就一点存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凯恩想起来沈妄说过乔知是首席占卜师的女儿，他是愿意相信乔知的，可作为一个绅士，他不希望一个女孩去冒险，更何况，这样的责任要压在这个女孩的肩膀上，她看起来是那么瘦弱。

乔知说完，就率先进入了古城。

沈妄和凯恩擦肩而过的瞬间，凯恩问道，“你作为她的男朋友就没想过拦着她吗？”

“拦着？”沈妄回过头，嘲讽一般看着凯恩，“如果真的有用的话，我和她也不至于在这里了。”

沈妄的眼神深邃，言辞之间带着一种锋利，就像是吹向阿尔贝娜古城的风，带着不可言说的故事。

凯恩不再说话，对着队员们交代了几句，带着人跟上了乔知和沈妄。

“你看起来很不安。”沈妄快步和乔知并肩，压低了声音在乔知的耳边说道。

乔知没有否认，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看不见他们了。”

“你是说，幻象？”沈妄不确定地问道。

“对。”乔知点头，目光环视着四周，从进入古城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熟悉感席卷而来，她知道应该往哪里走，她似乎，本就属于这里。

沈妄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乔知倏地回过头，看向凯恩，“你们想要去哪里？”

凯恩一愣，随即说道，“宫殿。我们是想要了解古城的历史——”

“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轻车熟路。

凯恩的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了这样一个词。

有队员拽了拽凯恩的衣袖，低声问道，“队长，我怎么觉得，这个导游，有点……”

“不简单”三个字改为说出口，他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身上。

顺着感觉到的方向看去，只有沈妄跟着乔知的背影。

可队员再不敢多嚼一句舌根，这两个人都太过古怪。

等一队人到了所谓的宫殿门口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凯恩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它就像是地狱里司空见惯的邪恶，悄无声息地滋长着，无形的笔写下罪恶，你只看见挂在石柱上的白骨，却看不见他们临死前是如何的绝望，如何的痛苦。

他们仍维持着死时的动作，从森森的白骨之间，你看见了什么？

你看见他们因为哭喊而扭曲的脸部了吗？你看见他们为了让自己活下来而杀死同胞吗？你看见——他们信奉的神祗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死了吗？

凯恩忍不住后退一步，“这到底是……这是宫殿啊，怎么会这么多死去的人？而且……”

“并不是和阿尔贝娜古城同时期的。”沈妄盖棺定论，“这些是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沈妄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背包，东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你们看，有的东西还在。”

队伍里已经有人打了退堂鼓。

这地狱一样的场面无异于一个警告。

可是，现在真的还有退路吗？

他们回过头去，荒漠之中早已经没了来路，只剩下了呜咽的风声。

乔知抚摸着紧闭的大门，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他们的哀求早就在千百年前被刻下。

“我们发誓永不抛弃信仰。

我们发誓永不背离道德。

我们发誓永不自甘堕落。

救救我们。

救救你可怜的信徒。“

——可惜他们的誓言，一个都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