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糟糕，她没进循环……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一切成空。
肖鹤云直到最后一秒也没弄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火舌在瞬间席卷了一切，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回头，李诗情就倒在不远处，浑身是血。
他想要过去看看，可四肢仿佛已经不存在一般，使不上任何力气。
视线慢慢模糊……
“玲玲玲……”
手机铃声在耳畔炸响。
肖鹤云只觉得眼皮很沉，几乎睁不开，扑面而来的热浪似乎还在面前，但等到他睁开眼，眼前却是熟悉的陈设。
已经熄屏的电脑，胡乱放在一旁的VR设备，以及掉在地上的鼠标……
这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肖鹤云晃了晃头，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浑身就如同散架了一般。
“嘶……”
肖鹤云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看见什么伤口，可是疼痛的感觉却是无比真实地存在。
“不是发生了爆炸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肖鹤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回家了，那李诗情呢？是李诗情送他回来的吗？
他缓了一下，弯下腰去捡地上的鼠标，放在桌上的瞬间，电脑屏幕跟着亮了起来。
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系统显示的时间，“什么？”
十一月二十号？
是系统出问题了吗？
肖鹤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昨晚他和李诗情去殡仪馆调查，昨天不就是十一月二十四号了吗？
手机铃声停歇了一会儿以后，重新嚣张地叫起来。
肖鹤云只得忍耐着身体的不适，走出卧室，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喂？”
“江滨路43号发生命案，死者为女性。”
听到这句话，肖鹤云的脑子嗡地一下，懵了。
江滨路43号，不就是第一名死者赵雨涵的家吗？
“死者叫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连忙追问道。
“等一下。”指挥中心的人顿了一下，随即给了答复，“死者名叫赵雨涵，今晚刚零点的时候被父母发现死在了卧室里。”
“什么？”肖鹤云惊讶地大张着嘴巴，手里的手机几乎要拿不稳。
如果说他和李诗情做了相同的梦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现在又算什么？
他无比确信这些天的经历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就是——
他被困在了一个新的循环里，不是游戏里的循环，而是现实世界里的循环。
虽然心中有了这个猜想，但游戏里的设定被带入到现实，肖鹤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我马上就到现场。”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和他曾经的经历一样，那循环的事，就是真的了。
江滨路，别墅，清冷的月光下，警灯闪烁。
死者以相同的姿态躺在床上，面无血色，钢琴的琴键上，白色的指骨恐怖阴森。
“怎么会这样……”肖鹤云紧皱眉头，游戏里陷入了循环不要紧，总有一天他能破解真相，走出循环，可这是现实……
正在走神，门外突然传来了邰伟的声音。
“张老，死者就在里面，正在痕迹，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张老点点头，“知道了，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生，李诗情，这一次由她来协助我进行尸检。”
“好。”
肖鹤云抬头看出来，李诗情也刚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接。
但很快，李诗情就移开了视线，面色如常。
难道……她并没有进入循环？
肖鹤云有些着急，一步跨出去，走到李诗情的面前，“李诗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诗情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这位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循环啊！这是循环！”肖鹤云焦急地说道。
看李诗情还是皱着眉头，一脸困惑，肖鹤云伸手，拉起李诗情的手，朝着水井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女孩挣扎着喊道。
邰伟和张老也是一脸吃惊，“肖鹤云，你到底要干嘛？”
“这口井，你不记得吗？死者被砍掉的右手，被扔在了井下！”肖鹤云指着幽深、黑暗的井口说道。
李诗情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刚来，对案子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别演戏了，你怎么可能没有进循环呢？游戏里不是你先知道这是循环的吗？为什么现实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游戏？”邰伟挑了挑眉，“你们一起玩游戏？”
“没错！”肖鹤云应下，定定地看向李诗情，“《我被困在了公交车上》，我的ID是鹤云，你的ID是诗情，对吗？”
李诗情惊讶地捂着嘴，“天啊，原来你就是鹤云。”
“你真的不知道现在我们身处循环之中？”肖鹤云有些绝望了。
李诗情咬了咬下唇，道：“肖警官，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而且现在是案发现场，这些事现在谈……不合适吧？”
她真的没有进循环。
肖鹤云忽然一阵头晕，跌坐在水井边。
这个动作把李诗情给吓了一跳，她连忙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肖警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去什么医院……
肖鹤云靠在井沿上，挫败地想，在游戏里好歹还有她作陪，如今就他一个人进了循环，可他连要做什么都不太清楚。
一个个女孩接连死去……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该怎么往下查？
对了！
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重回光彩。
现在时间已经倒退回十一月二十号，也就是说，今晚，第二名死者林萱，就要在医院去世了。
“我要去医院，辛苦你，送我一程了。”肖鹤云摸出车钥匙，递给李诗情，虽然病怏怏递往她身上一靠。
小姑娘瘦弱的身躯显然无法承受这么大的重量，险些摔倒。
张老想说什么，却被邰伟给拦住了，一副“我懂你”的眼神，朝肖鹤云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吧，这边由我在，现场人手有限，诗情，只能辛苦你一下了。”
李诗情为难地看了看忙碌的现场，又看了看倒在自己身上的肖鹤云，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看着李诗情扶着肖鹤云走远，张老才张嘴问道：“小肖这是什么情况？”
邰伟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哪知道，可能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医院。
肖鹤云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到医院以后就找机会去找林萱的，可李诗情却非常执拗地将他押送到了急诊科。
“医生，我真的没事。”
肖鹤云一脸认真地说道。
医生道：“可是送你来的那个女孩说你精神错乱、语无伦次。”
“……”肖鹤云无语凝噎。
第一次进循环，没想到给李诗情留下的却是这样的第一印象。
“我就是做了个噩梦，然后精神有些恍惚，真的没事儿。”肖鹤云摸了摸兜，本想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给医生看，没想到一摸，兜里却是空的。
“没事儿也要接受检查，检查完了没问题，我们才能放你走。这可是外面那个女孩千叮咛万嘱咐的。”医生一本正经地应道。
肖鹤云偏头，看向门外。
李诗情抱着他的外套，正端正地坐在门外，见他往外看，还开心地挥了挥手。
肖鹤云觉得头更疼了……
这个丫头，第一次见面，她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还好检查不算复杂，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肖鹤云的解释，从职业到人生理想，聊了近半个小时，才算是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本来只是想装病拉着李诗情来医院，没想到却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
“好了？没事吧？不用住院吗？”李诗情见他出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肖鹤云是想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生气，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朝着住院部走去。
“不是不用住院吗？来住院部干嘛？肖警官，你是有朋友在这边住院吗？”李诗情好奇地问道。
肖鹤云顿住脚步，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是来查案的。”
“查案？”李诗情将信将疑，最后干脆踮起脚尖，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这也没发烧啊，怎么感觉脑子还是不太正常呢？”
住院部四楼。
调查林萱案的时候，林萱已经死了，病房住进了新的病人，所以他从未进去这间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儿，病人和陪护的家属都已经睡着了，就连护士站里的护士都开始昏昏欲睡。
“快走。”
他没有带警官证，只怕被护士看到，他们就不能进去了。
“你们俩！站住！干嘛的？”本来还在打瞌睡的护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醒了。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这壮硕的身材——
“铃铃铃——”
护士站的呼叫器忽然响了起来。
“不好！”护士脸色大变，立马朝着406病房跑去。
肖鹤云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诗情，一块儿跟了过去。
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病人，还真就是林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