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文轩】金主破产怎么办
所谓祸不单行，刘耀文最近真是亲身体验到了。
前段时间一粒多余的米都不敢吃，天天练得汗流浃背，就为了好不容易签下的一场秀。结果走秀前一天，下楼梯踩了个空把一条腿摔断了。
他那个手底下带十个像他这种十八线小模特的经纪人，说好听点儿是经纪人，往难听了讲，刘耀文觉得简直跟古代某楼里的老鸨差不了太多。
在终于通过签约金主捧红了手下的一个模特后，这个所谓的经纪人像找到了发财致富的康庄大道，到处去给剩下的其他九个人找金主。
不出意外地，昨晚正当刘耀文架着摔断的腿躺在沙发上独自怅然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刘耀文被通知自己从此拥有了一个金主——
宋氏集团大少爷宋亚轩。
刘耀文听了不从，经纪人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人家都行，就你清高？又没让你卖身，想办法把人哄开心了，资源不就来了？”
刘耀文内心嘲讽地冷哼几声，这年头还有不用出卖肉体的包养？
经纪人根本没给刘耀文反驳的间隙，还在一个劲儿地噼里啪啦，“听好了，要么好好哄人，要么就三天内准备好违约金走人，你自己选吧”
然后，电话啪地挂断了。刘耀文气得咬牙切齿，心里接连暗骂这个不人道的经纪人，无数次怀疑自己签了个诈骗公司。
在经历了半晚上的思想斗争后，刘耀文决定还是先被包养吧，毕竟他一个十八线小模特真赔不起那份天价违约金。至于卖身这个问题，刘耀文也想好了，他是一定要保持清白的，到时候那个金主要是霸王硬上弓，大不了两个人打一架呗，这么多肌肉也不是白长的。
虽然过程艰辛，但刘耀文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已经被包养的这个事实。并且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坐在窗前举了几十个哑铃临阵磨枪，毕竟现在腿脚不方便，如果真的打起来，手上得更有劲才行。
正当刘耀文放下哑铃，气势汹汹地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挑战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宋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
按理来说，应该开心的，毕竟这就意味着他嗤之以鼻的包养也到此结束了。可刘耀文万万没想到，宋亚轩找上门了。
眼下正坐在刘耀文家的沙发上，乖巧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瞅刘耀文。
刘耀文架着拐站在他对面，一脸的无可奈何。
“不是，那你爸妈呢？”
“破产了”，宋亚轩吸吸鼻子垂下脑袋。
刘耀文看着对面的人，很可怜的样子，他有些自责了，总觉得是自己又戳到了人家的伤心处，暂且把包养这件事抛之脑后，再开口时，不同于刚才的质问，语气也放温和了不少。
“那破产了，人总该在吧？人去哪儿了啊？”
宋亚轩咬着嘴唇，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几秒，把下唇咬得有点红肿，再抬起头看刘耀文时，眼尾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他没有回答刘耀文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喃喃。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的朋友都在国外，我只认识你了，我只能找到你了”
“刘耀文”，宋亚轩顿了顿，“你，可以收留我吗？”
宋亚轩叫刘耀文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刘耀文觉得他再说下去就要哭出来了，眼前人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暴雨天被丢弃在路边饿坏了的小猫，朝着过路的人喵喵叫着，几句话挠得刘耀文心都软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保护欲都在此刻爆发出来了。
“好”，刘耀文脱口而出，就当做好事了吧，“我留你”
宋亚轩嘴边扬起惊喜的笑，连带着一对精致的杏眼也弯起好看的弧度，“谢谢你！”
宋亚轩说着拿起边上的包翻出一份合约放在桌面上，“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他站起身面对刘耀文，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们就当把包养合同反过来，以后你负责养我，我负责哄你开心”
一瞬间刘耀文石化在原地，万千思绪上了头，没想到留个人住下还得负责养着？刘耀文心里直打鼓，他一个十八线小模特，自己的生活都过得勉强，还得养着一个出生含着金汤匙锦衣玉食了二十年的大少爷？
太离谱了吧！
刘耀文惊到到舌头打结，“可是，我没，没钱”
“没关系的”，怕人反悔似的，宋亚轩赶紧摇头，“我很好养的，你放心吧，文哥”
宋亚轩猝不及防的一声文哥叫得刘耀文不知所措，抬手在自己和宋亚轩之间慌乱地比划了几下。
“你，叫我什么？”
“文哥啊”，宋亚轩反倒淡定，他跟刘耀文解释，“我之前身边那些有钱朋友包养小明星的时候，小明星都是这么叫他们的，就叫哥。还有些叫老板，但我觉得太生疏了”
宋亚轩若有所思地停了停，又猛地看向刘耀文，“对了，还有叫老公的！你如果不喜欢我叫文哥，我可以……”
“别！”
刘耀文见势赶紧堵回去，心乱得砰砰跳，浑身跟前些日子打在腿上的石膏一样僵硬，呼了好几口气才略微缓和了一些。
“你，就先叫文哥吧”
宋亚轩很乖地应，“好的文哥！”
*
下午饭是宋亚轩做的，他说刘耀文腿脚不方便，说外卖不干净，就自己下厨给刘耀文炒了两个菜。
忙在厨房时，宋亚轩有条不紊的样子让刘耀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熟练程度不像个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刘耀文第一口吃得很小心，美味在舌尖绽开时，沉睡许久的味蕾一瞬间被唤醒，宋亚轩手艺居然出奇的好。
刘耀文惊喜地抬头，满面春光显而易见，嘴里还鼓囊着一大口，就又把筷子伸进菜碟去夹下一口了。
宋亚轩看见刘耀文吃得很满意的样子，跟着笑得很甜，他自信地开口，“文哥开心吗？”
刘耀文连连点头，“开心开心”
“太好啦”，宋亚轩两手一拍，“今天哄文哥开心的任务达成！小宋明天也会加油的！”
刘耀文瞄了眼宋亚轩又赶紧低下头，他对宋亚轩的笑毫无抵抗力，早上是现在也是，一看见他笑就没来由地紧张害羞，虽然在模特圈也呆过不少日子了，可刘耀文不得不承认，像宋亚轩这么好看的，真是头一次见。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平静，刘耀文一个劲儿地干饭，扒拉个不停，直到两个盘子和碗都空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刘耀文到晚上都还是撑的，坐着不舒服，走又不方便，就撑着拐站在窗台前消食，事实证明吃饱了撑的就是会想着有的没的。
刘耀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离奇经历，从鬼迷了心窍答应收留宋亚轩的那一刻开始，到莫名反包养了这个漂亮的落魄少爷，少爷还给他做饭哄他开心……刘耀文心里暗爽，原来这就是金主的感觉吗。
嘴角不由得上扬，幻想着自己真的有钱了，就可以一直享受这样的待遇了吗……
楼下走过的醉汉稀里糊涂大喝一声，一下子把刘耀文拉回了现实，他赶紧晃晃脑袋，嫌弃自己怎么生了这种龌龊的想法，包养这种行为可是他向来排斥的。
况且事实如此，他根本没钱，只是生活在一个谁都可以随便走进，连门卫都没有的破小区里，把宋亚轩当成落难朋友收留一时可以，但终归是养不好大少爷的。
刘耀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被吓了一跳，宋亚轩手里捧着杯子就站在他身后，他不知道宋亚轩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反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出。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话？”刘耀文问。
宋亚轩眨了眨眼，“我怕打扰到你啊”，然后把手里的杯子递向刘耀文，“文哥，我给你准备了热牛奶，天冷，你暖暖身子”
刘耀文愣了愣才腾出只手缓慢地接过来，“谢谢你啊”
“没关系的文哥”，宋亚轩歪歪脑袋笑了下。
此刻夜幕有些深了，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起。
宋亚轩若有所思地皱皱眉，很严肃的样子，“文哥”
“嗯？”
“你家只有一张床，那我们今天……”
宋亚轩没有接着往下说，刘耀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是宋亚轩主动要留下来的，但作为主人到底觉得有些委屈人家了，本来就没多大的地儿，隔出个一室一厅来，显得客厅和卧室都更小了。
那张房东留下的双人床，几乎快填满了整间卧室，也是家里唯一能拿出的大件家具了。
还是让客人睡得舒服些吧，刘耀文想，毕竟宋亚轩也不是一般的客人，大少爷一定是没吃过苦的。
“没事的，你去睡床，我睡沙发就好”，刘耀文说。
“那怎么行！”宋亚轩很快反驳，他看了眼客厅那个没多大的沙发，不用想也知道根本塞不下刘耀文的腿。
“你都受伤了，睡沙发肯定不会舒服，你不舒服就会不开心，我不能让你不开心”，宋亚轩说。
刘耀文心跳不合时宜地漏了几拍，看宋亚轩的样子笃定得很，是铁了心不会答应让他睡沙发的，那怎么办啊，刘耀文心里犯难，睡在一张床上，不太好吧……
“我们都睡床嘛”，宋亚轩见刘耀文没反应，拉拉刘耀文的衣角，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换了地方一个人睡会害怕，我想跟你一起，好不好嘛文哥”
刘耀文垂下的那只手贴近裤缝紧紧握拳，明明刚喝了半杯牛奶，可感觉好像还是很渴的样子，他吞咽几下。
最后丢了魂儿似地干巴巴挤出个，“好”
两个人挨得不算很近，同床没有共枕，也没有共被，但刘耀文还是隐约闻到一阵淡淡的奶香，他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了几口，很安心的感觉，会是宋亚轩身上的味道吗？
反应过来时，刘耀文猛地睁眼，黑夜里皱起眉，心底暗骂自己不正经，怎么可以揣测人家的体香，明明就是刚才喝过的牛奶味还没散。
对，一定是牛奶，一定不是宋亚轩。
刘耀文拉拉自己身上的薄被侧身背对宋亚轩，屋里温度刚好，可刘耀文莫名地有些热。
“文哥”，背后的人隔着被子轻轻戳了戳刘耀文的后背，说话的声音很轻，“你能转过来吗？我害怕……”
刘耀文大脑有点缺氧，晕乎乎的，说话都不利索，“可是，我，腿可能不太方便，面对你睡”
刘耀文边说边困难地换回仰卧，睁开眼再一次面对天花板，“我现在只能做到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宋亚轩往刘耀文这边挪了挪，发丝无意间轻碰到身旁人的肩头，“只要别背对着我就好”
两个人靠得比刚才近了些，那阵奶香不似刚才那般若有若无，眼下丝丝缕缕拥入刘耀文的鼻腔。
这一晚，刘耀文失眠了。
直到凌晨才堪堪入睡。
*
第二天醒过来已经快晌午了，刘耀文转头才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出了卧室看见人正在厨房摆弄什么，刘耀文挤到小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往里看，没多大的灶台上，几大袋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你醒啦文哥”，宋亚轩轻快地跟刘耀文打招呼。
刘耀文点点头，指了指那几个塑料袋，“这是？”
“哦这些啊”，宋亚轩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刘耀文，“我看你家没什么可以做的东西了，我就去了一趟超市”
刘耀文扒拉了手边一个袋子，水果蔬菜一应俱全。
“麻烦你了”，刘耀文怪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宋亚轩笑笑，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张长长的小票递向刘耀文，“文哥，报，报销……”
刘耀文稍微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宋亚轩要他报销，但想了想也该如此，毕竟现在自己也算人家的金主了。
“好”，刘耀文从兜里拿出手机，“支付宝可以吗？”
“可以！”
在宋亚轩转头拿手机的空隙，刘耀文接过他手里的小票，定睛一看。
！！总金额：2000？！
宋亚轩去一趟超市就花这么多？一早上没看住人，2000就这么不翼而飞了？刘耀文只觉得血压飙升，这笔钱对于他一个在外打工还要每月交房租的十八线小模特来说，都能当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虽说不是拿不出来，但一口气出这么多，真的像是生生从身上割下一块肉，死不了但疼啊。
“文哥？”宋亚轩拿着手机，看刘耀文有些僵硬苍白的脸叫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刘耀文回过神，强装淡定的样子，自尊心作祟，他不想在宋亚轩面前表现出不堪，“我扫你，再顺便加一下好友吧，方便我……以后再给你转账”
算是习惯吧，刘耀文每次收入支出结束都要看一下余额，这一次也自然地点开了余额宝。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刘耀文仿佛浑身血液凝固，唯有心在滴血。
“个，十，百……”
刘耀文赶紧捂着手机屏幕，抬头对上宋亚轩迷茫的眼神，语气染上几分着急，“你怎么偷看余额呢？”
“我不是故意的”，宋亚轩赶紧解释，“对不起文哥，我就是不小心瞥见的……文哥，你别生气”
宋亚轩有些自责地低下头，“都怪我，花得太多了”
像犯了错的小猫，宋亚轩揪着衣摆不知所措，声音软乎乎的，精准地安抚住刘耀文的情绪，刚才那点儿着急全都烟消云散，一点儿脾气都没了。
“没事的”，刘耀想摸摸宋亚轩的脑袋告诉他没关系，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迟迟不落下，最后还是收回去了，转头看向灶台上的东西，“我看看都买了什么”
一看刘耀文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无奈地扶额。
“宋亚轩，以后我们水果可以先不买进口的吗？菜也可以不用……还有这些零食，我不吃，你不用算我的那份”
刘耀文有些为难地解释，“我最近没办法工作，所以我们可能得稍微……”
“好好好”，宋亚轩赶紧答应下来，虽然他相较之前留学逛超市已经收敛一些了，但终究还是给刘耀文带来困扰了。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刘耀文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什么话反应都慢半拍，他一直在心里琢磨接下来怎么靠余额度过这段没有收入的日子，他自己倒是可以草草了过，但是宋亚轩不行，想到宋亚轩可能要跟自己吃一段时间的苦，刘耀文就觉得有些心疼。
宋亚轩也有些低气压，一来还是在自责，二来看见刘耀文一整天有些严肃的样子，总觉得他真的生气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亚轩小心地开口，“文哥，我今天还没哄你开心呢”
“没事的”，刘耀文说，“你其实不用每天哄我的”
毕竟他留下宋亚轩，也不是真的想让他天天哄他开心，只是看见他无助可怜的模样实在不忍心。
“可是我天天都在吃你的喝你的啊”，宋亚轩坐起身，他心里过意不去，“而且，今天还花了你那么多钱”
“文哥，你就让我哄吧”
宋亚轩言语诚恳得很，刘耀文实在不好拒绝，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一直借宿在别人家，总会不好意思的，肯定也会想做点什么表达感谢的。
想到这刘耀文也就答应了，“那你要怎么哄啊？”
宋亚轩伸手碰碰刘耀文的腿，“文哥，我小时候经常帮我爷爷按摩，手艺挺不错的，你这条腿很久没活动了吧，我帮你按按，帮助一下血液循环”
“按摩？”刘耀文呼吸一滞，“不，不太好吧”
“放心吧文哥，很舒服的”
宋亚轩说完，伸出手去帮刘耀文按那条伤着的腿，小腿处还戴着护具没办法动，宋亚轩也小心地不去碰，尽量远离小腿，一下一下，又揉又捏的。
一不小心，指背触碰到什么。
“文哥，硬///////的”，宋亚轩说。
黑夜里刘耀文拳头攥得紧实，热得口干舌燥。
“我知道”
“那，怎么办啊？”宋亚轩问着，语气很无辜。
刘耀文深呼口气，“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你不用我帮忙吗？”
刘耀文脸上烧起一团火，他赶紧扒拉开宋亚轩还放在腿上的手，“别，倒也不用，那么周到”
“可你腿脚不方便啊”
宋亚轩也太单纯吧，刘耀文心底无奈地感慨，他顾不上自己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有手就可以了啊，不用腿脚”
“可是”，宋亚轩顿了顿，借着从薄床帘里透进的那点可怜的光线看了看床头，“这边也没纸啊，你一会儿结束不需要纸吗？”
刘耀文一愣，“你，说的帮忙，是帮我拿纸？”
“对啊”
“……”
好吧，刘耀文承认，终究还是自己想多了。
宋亚轩拿来纸放在刘耀文枕边的时候，刘耀文伸手抓起一边的耳机塞给宋亚轩。
“你先听会儿歌，然后，先背对着我，别转过来”
宋亚轩迟缓地“哦”了一声，带上耳机刚转过身又转回来问刘耀文，“文哥，得多久啊”
刘耀文转头看向宋亚轩，两人在昏暗里对视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刘耀文声音又哑了些，不够有力但绝对不容置疑。
他说，“很久”
宋亚轩应了声转头，挂着耳机，背对刘耀文，嘴边不由得挑起一抹浅笑。
这一晚，刘耀文再一次失眠。
*
这是宋亚轩来刘耀文家的第三天。
傍晚，刘耀文照例吃得很撑，宋亚轩这两天也一直没出门了，呆不住，两人就去楼下散步透口气。
宋亚轩搀着刘耀文，刚走出小区没多远，天就飘起了毛毛雨，刘耀文怕宋亚轩淋了雨会感冒，一定要去便民店买两把伞，宋亚轩说两把太多了，咱们要省钱，坚持买一把就够了。
然后，宋亚轩一手挎起刘耀文的胳膊缩进两人的距离方便撑伞，另一只手还不能闲着，还得负责时不时照顾一下行动不便的刘耀文。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步调一点儿不像年轻人，从背影看，倒蛮像一对相互搀扶出门遛弯的老夫老妻。
嗅着雨丝携来的清新空气，朦胧细雨中，刘耀文竟一点也不想赶紧回家，他贪恋此刻和宋亚轩的相依。
奈何天公真不作美，方才的小雨点倏地一下长大了，洋洋洒洒地对着这人间猛浇，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
看这架势必须得赶紧回去了，刘耀文感觉宋亚轩撑着的伞明显往自己这边偏，刚艰难地腾出一只手要把伞摆到宋亚轩那边，突然整把伞都被宋亚轩塞进他抬起的那只手里。
“文哥，先等等我”
宋亚轩说完跑出伞下，冲进雨里。留下的那句话轻软的尾音也被雨声冲刷，湮没在刘耀文耳边。
刘耀文焦急地转身又没办法追上，站在原地朝宋亚轩跑去的方向看。
路边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男孩推着辆和他个子一般高的小自行车，孩子力气小，车轮卡在路牙上上不去，整个人站在马路边干着急。
宋亚轩过去帮他抬起车子搬上人行道，小孩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哥哥，然后推起小自行车往一家店面跑去了。
直到看见他进了店里，宋亚轩才放心下来，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湿了个透，那边刘耀文呆不住了，一瘸一拐地挪到了他这边，为宋亚轩重新撑上伞挡住了雨。
“怎么不打伞啊，万一感冒呢”
刘耀文说话，语气间全是担忧。
宋亚轩看了看两个人此刻仅有的一把伞，跟刘耀文说，“可是，我更怕你感冒啊”
刘耀文把伞塞回宋亚轩手里，着急地抬起胳膊用干净的袖子去擦挂在宋亚轩脸上的雨珠。
“我皮糙肉厚的，不用怕，以后一定先保护自己”
宋亚轩抬眸笑着说好，眼里闪着亮光。
两人回到家，宋亚轩把刚才被淋湿的衣服一并扔进洗衣机里，自己也去冲了个热水澡暖和。
洗完澡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急需解决，很急。
他来刘耀文家来得突然，就背了一个包，衣服也没带，前两天好歹还有套衣服穿，晚上睡觉也有刘耀文的另一套换洗睡衣，可是现在并不是外穿衣服和睡衣的问题。
而是——他连换洗内衣也没有。
宋亚轩裹了条浴巾出来，满脸通红，“文，文哥”
刘耀文抬头就看见宋亚轩几近赤////条条的样子，浴巾堪能遮住腿/根，露出的肌肤，都……好白。
要了命的感觉，刘耀文本能地握紧拳头赶紧躲闪，在目光躲开的前一秒又不由得瞄了一眼。
他紧张到结巴，“你，怎么，怎么，没穿睡衣？”
“文哥”，宋亚轩有些难为情，“我没带……换洗内衣”
轰的一声，刘耀文呼吸都不顺畅，“我我我去帮你买”
宋亚轩低着头蛮不好意思的，“麻烦你了文哥”
刘耀文语无伦次，“不麻烦文哥，不是，没，没麻烦”
然后赶紧穿了件外套架上拐出门。晚间的空气有些凉，尤其是下过雨后，刘耀文一出门就先背贴冰冷的墙大口呼吸，他贪婪地想要这份外界的凉意抚平身体和内心的燥///热。
好不容易冷静了些，又想起了什么，脸再一起烧起来。
刘耀文站在门口敲门喊宋亚轩，宋亚轩开门的那一瞬间刘耀文赶紧拉住门，他不想让宋亚轩看见自己脸红的样子。
“你，别开门，就这么说”
“啊？”宋亚轩不明所以说了声，“好”
刘耀文吞咽几下，鼓起很大的勇气，“你穿多大码？”
门那边的宋亚轩没忍住笑了笑，然后报了个尺码给刘耀文。刘耀文知道后赶紧转身去往楼下的便民店。
经过前两晚的失眠，刘耀文今天入睡还挺快的，只可惜也没睡好，零零碎碎做了很多梦。
他依稀记得梦里出现一个浑身发光自称神的男人，他们在一起聊宋亚轩。
刘耀文问他，是你派宋亚轩来折磨我，让我睡不好觉的吗？
神说，是的，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来求我，求我收回宋亚轩，这样你就能睡好觉咯。
刘耀文咚地跪地拜神，求你，别把他收走，永远别。
然后刘耀文醒了，噌一下睁开眼睛赶紧转头看看旁边，宋亚轩呼吸轻稳，睡得很香甜。
还好，人还在，没有被收走。
那一刻，刘耀文清楚地知道，完了，陷进去了。
*
和宋亚轩一起生活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又过了些几日，刘耀文腿也养得差不多了，也得出门工作了。
虽然还不能走秀——也没有秀让他走，但是先前签的几家服装店照片到日子得开始拍了。
刘耀文忙起来了，宋亚轩没什么事干，就呆在房子里等刘耀文回来，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赶刘耀文拍完照片回来，总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真的好像，包养了一个小娇夫。
刘耀文每天工作的时候心里都装着宋亚轩，就想赶紧挣钱，好好给宋亚轩买几套衣服。但是工作结束再换回自己的衣服时，闻到那股清甜的奶香，总又有些纠结，又没那么想给宋亚轩买衣服了。
这段日子为了省钱，两人共享衣柜，其实也算不上共享，只是宋亚轩单方面随便穿刘耀文的衣服。
刘耀文觉得宋亚轩一天在家可能真的很无聊，没什么事情做就喜欢来来回回穿他的衣服，把刘耀文的每件衣服都染上独属宋亚轩的味道。
刘耀文闻得很享受，有时候挤在地铁里，周遭嘈杂，他却依旧因为这份沁人的香甜在心底翻滚起小小的雀跃，然后喜上眉梢。
他没告诉宋亚轩，怕宋亚轩知道后就不穿了，他就闻不到了，这是刘耀文的小秘密。
然而不止味道，刘耀文还喜欢宋亚轩的所有，这也是他的小秘密。
这天晚上要拍夜场，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刘耀文跟宋亚轩打了电话要他早点休息，不用等他回来。
眼下刘耀文坐在床边，看着宋亚轩安静的睡颜发呆，窗外投射进昏暗的光，此刻全落在宋亚轩脸上，他睫毛微颤，水润的唇瓣轻轻嘟起，好像个小孩子。
刘耀文看得入了神，不由得凑近了些。
宋亚轩好漂亮，他之前指背无意间蹭到宋亚轩的脸，又嫩又滑，然后他整只手都麻了，连带着身体一起发酥。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盯着宋亚轩看，因为用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宋亚轩回应的笑眼征服。
今晚趁他不知道，这么一直安安静静正大光明地看他，刘耀文心满意足，好想时间都停住，一直呆在这一刻，让他这么看一辈子。
刘耀文又靠近了些，贪念上了头，看着宋亚轩，他多想偷偷亲一口。
就一口嘛，刘耀文想，我都是金主了，亲一口……不过分吧？
刘耀文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他又凑近了，感受到宋亚轩丝丝缕缕的呼吸扑在脸上，温热的。
扑通扑通……
刘耀文僵在半空中，迟迟没动作，他委屈得嘟嘴，连带着心里也憋屈得要死。
为什么，为什么！刘耀文气得想骂自己，为什么曾经那么清高，为什么曾经唾弃包养！如今却被自己设下的道德准则死死地绑住，太不好受了！
“文哥？”
宋亚轩翻了个身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刘耀文几近贴上自己的脸，他轻唤了声。
两人呼出的气息在眼前这方空气里纠缠。
刘耀文一动不敢动，像偷吃被发现了，不对，更惨，是根本还没偷吃，却可能被误以为偷吃了。
总之，这样的距离，很难解释清楚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文哥，你要亲我吗？”
宋亚轩尾调慵懒，刚醒过来，声音酥软。
“我……”
“亲我会让你开心吗？”宋亚轩真诚地问着。
“会”，刘耀文嘴快过脑子，反应过来觉得失礼，赶紧解释，“不是，我没，没想占你便宜，我不是……”
“没关系文哥”，宋亚轩眸里含笑，很乖，“反正你今天一直不在家，我都还没哄你开心呢”
宋亚轩说完，很快地在刘耀文嘴边落下一吻，然后马上躺回枕头看他。
刘耀文愣在原处，握着拳头不知所措，身体里那只本就躁动的小鹿现在愈加猖狂，顶着鹿角狠狠地撞，刘耀文整个人都木了。
他半晌才回过神，稀里糊涂想说要去洗漱，但自己也不知道开口说成了什么，逗得宋亚轩噗嗤笑出来。
从卧室到洗漱间不过几步路，刘耀文感觉自己像是飘过去的，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自己，好没出息的样子，可是，好爽……
原来，这就是当金主的感觉。
那他，好想当宋亚轩一辈子的金主。
低头扑了几把凉水，再抬头脸还是红透的，只是没那么热了，刘耀文清醒了些。
可是，包养，真的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辈子吗。
刘耀文想了很久，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想当的，不是金主，是男朋友，是老公。
反正今夜注定会被感情冲昏头，那倒不如彻底些，刘耀文推开门跑进卧室，一口气利索地倒出心里话。
“宋亚轩，我不会让你白亲的，我会好好养着你，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喜欢什么我也买给你，我想光明正大不掺杂一点杂质的，纯纯粹粹地喜欢你”
“所以，我不要当你的金主了”
“宋亚轩，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宋亚轩没回答，刘耀文看见抱着被子的宋亚轩背对他浑身肩头抖动，他以为是宋亚轩不愿意，被他的冲动莽撞吓哭了。
刘耀文赶紧道歉，又结结巴巴起来。
然后，他看见宋亚轩猛地起身跑向他，眼角没有泪，漂亮的脸蛋全是甜蜜的笑意。
这是宋亚轩今晚第二次亲刘耀文。
亲完，他说，“好”
*
最近，刘耀文每天都是爆棚的满足感，他觉得遇到宋亚轩，成为宋亚轩的男朋友，一定已经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直到今早经纪人的电话打来——
“下周GUCCI大秀，你准备一下”
刘耀文愣在片场，反应过来才反复确认，“什么？你说我？我是刘耀文啊”
经纪人那边莫名其妙，“我知道你是刘耀文啊，就你”
挂断电话，刘耀文觉得很不对劲，为什么最近什么好事都轮到他，他突然想起那天梦到的那个神，他想再梦一次，问问神是不是给他折寿了，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来体验人间最后一遭美满。
……
秀场后台，刘耀文一身深棕色皮装，像是量身定做，很合他的气质，加上自身条件的出类拔萃，让今晚的刘耀文愈发惹眼。
上场前碰到了一个同事——之前通过被包养捧红的那个，不屑地瞥了眼刘耀文，对他阴阳怪气。
“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看不起包养，不还是靠这条路上位的，恶心”
刘耀文发懵地看看周围，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他指指自己，“你是说，我？”
“不然呢”，那人冷笑一声，“没想到宋大少爷还挺好伺候，这么快就给你这种好资源”
刘耀文疑惑，宋氏集团不是破产了吗？为什么……
“珍惜吧”，旁边的人还是斜着眼看刘耀文，“你没我条件好，到时候宋大少爷厌弃了，你就又得变回那个穿破烂的穷光蛋了”
嫉妒会让人没了理智，他补了一句，“我等着那一天，看你们一拍两散”
“你有事儿吗？”刘耀文气极，他虽然迷糊，但是还不允许当着他的面咒他和宋亚轩分手，“……”
“我们不可能散”
没等刘耀文说完，背后传来宋亚轩的声音，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音色，陌生的是语气——宋亚轩从来都没有用这么清冷的声音跟刘耀文说过话。
宋亚轩先朝刘耀文笑了下，转头就变了脸。
“这位先生，你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和刘耀文，是彼此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唯一仅有的”
“还有，我依稀记得你，跟了几天江铭吧”，宋亚轩轻咳了下警示他，“珍惜吧，这估计是你的最后一场大秀了，毕竟你没我男朋友条件好，靠不了自己，全靠硬塞”
宋亚轩转转食指的戒指，漫不经心，“听说江铭今晚没来，去酒店陪新养的小演员了”
“我……”那人听了宋亚轩的话声音颤抖，脸色难看得很，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本性难移，他临走前还是狠狠剜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压根没看他，从宋亚轩来后台他的心思早就飘了，心里有无数个问号，再转头看向宋亚轩时，他还是对他笑得很甜，一如之前那样。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复杂的眼睛，知道他现下有很多问题要问，可马上到他上场了，没什么时间耗着。
他拍拍刘耀文的肩膀跟他说，“文哥加油！”
“我等你结束，然后，什么都告诉你……”
*
两人回家谈这个问题，一路上刘耀文都很沉默，他无数次怀疑自己还是被包养了，变着法的，有几刻他生了些闷气，一份感情里，坦诚那么重要，可宋亚轩却骗了他，把他骗得团团转。
可当回过头对上宋亚轩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点气就毫无底线地又消了，还是缴械投降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宋亚轩等刘耀文开口问，刘耀文不知道问什么，他有太多问题了，挑挑拣拣先问了句。
“为什么骗我？”
宋亚轩先说了声对不起，他说，“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喜欢上我，因为我已经喜欢了你好久好久”
“所以，这跟你骗我破产有什么关系？”
宋亚轩没回答，他反问刘耀文，“那如果，我一开始以金主的身份跟你相处，你会讨厌我吗？”
刘耀文躲开宋亚轩的眼睛，瞥向窗边地下那两个落了些灰的哑铃，想起之前想和包养自己的金主一决高下的坚定，他诚实地点了点头。
宋亚轩声音又软了几分，“所以嘛，我不想让你讨厌我，可是我太想认识你了，太想让你赶紧喜欢上我，然后好好跟你在一起”
“文哥，我保证，就骗你这一次！以后都不骗你了”
宋亚轩抓着刘耀文的胳膊晃了晃。
刘耀文本就没什么脾气，现在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再问几个问题，你不许说谎”
宋亚轩赶紧点头，“好”
“那新闻为什么说宋氏破产了？”
“爸妈就是破产了啊”，宋亚轩一本正经，“他们想提前享清福，可我自己有公司，又不想继承他们的，他们就把钱什么的都转到我名下了”
“……”
一瞬间，刘耀文自尊心受挫，自己的男朋友，可爱多金，懂事能干，反观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事业才刚刚有所起步。
多少，有点差距，说话的声音都弱了些。
“那，今晚的秀……也是你给我的？”
宋亚轩想了想说，“是，也不是，我只是把你的照片和之前的视频发给主办方了，是他们选中的你，不是我硬塞的”
宋亚轩举手保证，“我真的，一点儿好处都没给他们，这本来就是你该得到的”
“刘耀文，你要相信自己，你有能力自己走远”
“我会陪你，但绝不会以你不喜欢的方式帮你”
宋亚轩说完，乖巧地靠近刘耀文的胸口，他懂刘耀文的好强，相信刘耀文的潜力和爆发力，他不会施舍。
“那你，以后还是得花我的钱”
“进口水果进口蔬菜还是得找我报销，不对，什么都得找我报销，我还是要养你”
宋亚轩笑，“可你都不是我的金主了”
刘耀文说，“可我已经养成习惯了”
我愿意一直养着，刘耀文在心底承诺，他会凭自己的本事，给宋亚轩最好的，他也不会让他等很久。
这是骨子里隐藏的狼性欲望。
*
半年里，刘耀文势头一路飙升，一跃成为一线，一个广告动辄上百万。
他和宋亚轩肩并肩，一同受邀参加慈善晚会，仅仅因为他是刘耀文，而不是带着宋亚轩男朋友的头衔。
他可以凭自己，给宋亚轩所有想要的，最好的。
刘耀文觉得是时候了，这个男朋友也不想当了，该升个级，做老公了。他选了个日子去跟宋亚轩求婚。
开春了，风吹，树动。
宋亚轩被骗到民政局前的广场上，回头发现刘耀文单膝跪地，手里捧着戒指盒。
“宋亚轩，结婚好吗”
“我想陪你一辈子”
求婚总是这样，最简单的话，也最动人。
宋亚轩看看周围围成圈的人群，害羞地捂脸，他伸出手跟刘耀文说，“好”
宋亚轩答应了，刘耀文赶紧套上戒指，拉着他穿过人群，直奔对面的民政局，当下，立刻扯证。
“我没带户口本”，慌乱间宋亚轩喊。
“我问叔叔阿姨要了”
好家伙，蓄谋已久呗。
春风轻拂，两人奔跑时的笑颜比春天更灿烂。
领完证，刘耀文问宋亚轩知道为什么在今天求婚吗？
宋亚轩想了想说不知道。
“笨蛋轩轩”，刘耀文说，“这都忘了，今天是之前那份包养合同到期的日子啊”
即日起，包养合同到期，婚姻正式启动。
从今往后，同床，共枕，共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