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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私奔
肖战:你是?
酷盖:他的父亲。
肖战太阳穴突突直跳,王一博现在的处境远比自己困难。
父亲是一个习惯运筹帷幄的人,当王一博开口说自己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他无比震惊,但又立刻镇定下来,用极其冷酷的语气告诉他:“你根本不懂爱,两个人男人之间,能有什么爱。”
王一博第一次觉得父亲愚昧,他的自信来自于对这个世界的自以为是。
“那是您不懂爱。”王一博不卑不亢的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在父亲看来全是顶撞。
父亲问:“那个人是谁?”
王一博:“肖战。”
不知为何,这个回答在王一博说他爱上了一个人男人后,是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他们竟然觉得合理。
如果王一博会爱上一个男人,那一定会是肖战。
母亲还没有从这个离谱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她从没想过王一博会爱上一个男人,总觉得这是儿子在开玩笑,或者说,他只是搞不明白这是不是爱。
一博从小话少,身边的女孩儿屈指可数,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一博,你怎么确定,你对他是爱?”母亲的情绪还算稳定,她不相信儿子会出柜。
王一博回:“我想和他过一辈子。”一呼一吸间,他又补充说:“我们已经同居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母亲无法忍受这种事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一口气背了过去,一家人乱作一团。王娇娇掐着母亲的人中,又让家里的阿姨打了120。
父亲给了王一博一巴掌,让他去地下室反思,并且没收了他的手机。
地下室,那个终日不见光的黑暗房间,堆满了各种被遗弃的东西。里面全是灰,每次一开门,风带起的灰尘总惹的王一博喉咙痒痒,不住的咳嗽。
这是他小时候做错事儿面壁思过的地方。他脾气倔,从不认错。父亲就让他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待着,什么时候愿意认错再出来。
小小的一博,哭破了喉咙,敲破了手掌也没人来救他。这里黑漆漆的,他就自己所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的抽泣。
他怕黑,所以国外那几年,晚上睡觉都要留盏灯。但是肖战睡眠不好,见光总是睡不着,所以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开过灯睡觉。
王一博不敢违逆父亲。
他怕黑,怕这间四四方方的牢笼,怕这里陈年的灰尘,怕这里时有时无的声响。
但是,他更怕不能爱肖战。
黑暗,无尽的黑暗,他躲在角落里,用胳膊捂着口鼻咳嗽了好一会儿,眼睛都咳的流了一脸,肺也快要炸了。
不知道肖战怎么样了,有没有受罪。如果他能出去,如果父亲还是不同意,那他就带着肖战私奔,就是不知道肖战愿不愿意。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从前他都是最多半日就去认错,这里太可怕了,像一张深渊巨口,多留一刻,就要被搅得粉碎。他不知道这些杂物是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有光的时候来过,电源开关在门外,他够不到,也没人会帮他打开。这间房子里的人都怕父亲,没人敢帮他开灯。
可是没关系,他心里有光了,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是肖战啊。
肖战,就是他的光。
记得小时候看奥特曼,这些奥特曼又被称为光的巨人,只要有光,什么怪兽都会被他们消灭。
所以现在有光,王一博才不会害怕。
可是,他想肖战了。
母亲没什么事,就是血压过高,幸亏底子好,不然有脑溢血的风险。一家人松了口气,王娇娇看父亲拿着王一博的手机,就知道弟弟又要受苦了。
王娇娇借口去厕所,跑到楼梯间拨通了肖战的电话:“我是王一博的姐姐。”
肖战一颗飘摇的心像抓住了悬崖的藤蔓:“一博呢?他还好吗?”
“非常不好,我妈被气的住了院,一博被父亲关在了家里,他的手机在父亲那里,谁也联系不上他。”
肖战的手指都要把掌心掐出血了。
他们成了罪人,但没做过错事,只是因为谈了一场非主流的恋爱。
“你可以帮我联系上他吗?”
王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怒火说:“我不想帮你,你害了他,还差点害了我妈。”
“对不起。”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是肖战唯一能说的话。
王娇娇看着王一博长大,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的傻弟弟真的爱上了这个比他大六岁的男人。肖战漂亮,精明,爱上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人真的会同样义无反顾的爱别人吗?她不信。
可是王一博爱他,爱到所有爱王一博的人必须向他妥协。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带着一博去参加晶晶的订婚宴,让他遇到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打死你。”王娇娇压着嗓子发泄一句,喘了一口气回归正题:“我想个办法回去看看他,我希望你能和我的父母亲自沟通,不要让一博独自面对这件事。他和你不一样,他年龄小,又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像你是公司的一把手,他就是一门心思想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要是还有良心,就来和他一起面对。”
“我会的,拜托你了。”
“我是为了我弟弟。肖战,我真的很讨厌你!”
挂断电话,肖战穿起衣服就出了门,他把车开到王一博家的小区,保安拦着不让进,他就把车停在一边。
深冬低于冰点的温度让肖战彻底冷静下来。
是什么时候认定这个二十三岁的小朋友就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呢?
他曾经谈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大学校园,青葱岁月,一切都是恬静美好的,在香樟树下,教室座位旁或是林荫小道,络绎不绝的人擦肩而过,其中遇到一个心动的女孩,顺理成章的牵手,约会,承诺,许下一生。
那个时候的爱懵懂,单纯,轻而易举。
爱过一个人后,爱就不再是懵懂,单纯,轻而易举了。
我们会衡量,计较,猜忌,甚至会斟酌爱是不是生活的必需品。爱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王一博的出现,他遇到了那份懵懂,单纯,轻而易举。
王一博是最忠诚的爱人,他的存在赋予了这份爱最坚实的后盾。
王娇娇以需要给母亲收拾换洗衣服为由回了家。
在小区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在车里的肖战。王娇娇过去锤了一下他的车窗,摆了一下手示意让他下车。
肖战拖着无神的目光打开车门,大股冷风涌入,他冷的一个哆嗦。
“跟我进来吧。”王娇娇不情不愿丢下一句就自顾自的往里走,肖战紧随其后。
一进门,里面黑压压的,一点光都没有。肖战急着问:“一博呢?”
王娇娇打开客厅的灯,指了指角落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下面,小时候一博犯了错,父亲就会把他关在里面,直到他认错为止。”
肖战忙走下去,越往下越黑,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看到一个开关就按了下去。
门后的王一博感觉世界突然亮了,他很不适应,仅仅闭着眼。
“一博,一博!”
怎么会有肖战的声音,他楞楞的呆坐了几秒,门外的呼喊还在继续,王一博终于确定了,这是肖战的声音,他的爱人来给他送光了。
“肖战!”王一博跑到门口敲着门回应,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委屈,两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肖战打不开门,急得一脚踹上去,王娇娇把地下室通道里的灯打开,“我没有密码。”
这时,门里面穿出一博的声音:“7911,是7911。”
肖战连忙按下,门开了。
被所有人阻拦的两个人抱住,他们什么都不怕了。
“一博,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小孩满脸憔悴,他从没见过小孩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心疼坏了。
王一博看着肖战笑,他好像个傻子,不管情况有多糟糕,一看到自己就笑。
“宝宝,我不苦,我挺高兴的。”
王一博像个乐天派。
但王一博不是乐天派,只是因为他们相爱,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
王娇娇大喊了一声:“出来了还不上来,还嫌待的不够?”
两个人上了楼,一起坐在沙发上。
王娇娇端着三杯茶水从厨房出来,“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王一博回说:“妈告诉我的。”
“妈告诉你?可是密码在外面,告诉你也没用啊。”
“妈说,如果我再被关进去,遇到那个愿意救我的人,就把密码告诉他。”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我不会再被关进去了。”
王娇娇不说话了。
肖战想到自己开了灯,打开门的时候里面是亮的,“里面没开灯吗?”
王一博点头,身子往肖战身上缩。
王娇娇回答:“父亲不让开灯,他知道一博怕黑,这是对他的惩罚。我们没人敢下去的,以前我和母亲都尝试想去把一博带出来,父亲就会发火,我们谁也不敢。”
肖战的心仿佛被人抓在手心揉捏,所以一博这么听话,脾气这么好,是这样被教育出来的。
他想带着小朋友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就是别再回来了。
“肖战,我知道你是一名优秀的商人,我爸也是,我希望你能说服他。”
“我会的。那个,阿姨的身体还好吧?”
“没什么事,一会儿你还是先走吧,万一我爸妈回来,他们不想见到你的。”
“好,那一博?”
“我在,不会让他再被关进去了。”
“好。”
王一博和王娇娇把肖战送到小区门口,王一博看着车子消失在黑暗中才离开。
王娇娇叹了口气:“他比我想象中好一点,要是爸妈之后还不同意,你就跟他跑吧,到时候记得给我报平安就行了。”
王一博回到地下室,灯还开着,这是他这一次看清里面的东西。有他小学用的书桌,成堆的玩具,一些破旧淘汰的电器,都是他曾经最熟悉的。
他把灯关上,关好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肖女士就不见儿子的踪迹,她急得问晶晶,肖战是不是跟那个男人跑了?
肖晶晶还困着,忙说:“不会的,哥没这么脆弱。”
肖战一大早就拿着东西去了医院,他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家表面的平静。
王一博的父母看着面前优秀的男生,小时候他们抱在怀里疼爱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王女士虚着声音,苦口婆心劝说:“战战,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懂道理的,你和一博都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你们在一起,不合适的。”
肖战静静听着,一直在想该怎么说才合适。
“战战,你和一博还是先不要联系,你们都想想清楚,可能是因为相处久了产生了错觉。”
“阿姨,不是的,不是错觉。我知道您难以接受,但是我确定我爱他。”肖战的声音不高,但决心振聋发聩。
王一博的父亲把肖战拽出来病房,生气的指责道:“我以为你能在肖氏做到今天,是个聪明人。一博小,从小又被保护的很好,他不懂,你不该不懂。你们的婚姻,不止是谈情说爱这么简单,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博他有天赋,会是我的接班人,我不会允许我的接班人被诟病是同性恋。”
“叔叔,您最近想要的那块地,我可以帮您搞定。肖氏也可以和您签订长期合同,一博会是您的接班人,我们的关系不需要,也不会被别人知道的。”
肖战一席话让王一博的父亲沉默了。
这么大的好处,就算是把王娇娇嫁过去也不一定会得到。肖战又继续加注:“未来我会让渡一部分股份给一博。”
“你真的愿意?”
肖战手里的股份只是比其他股东多一点,如果让渡,他就不再是肖氏最大的股权人。也就是说,如果未来一博想把肖战踢下去,也是可能的。这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会做的事。
“我愿意。”
“你倒是有诚意,就不怕以后后悔吗?”
“怕,可是我更怕叔叔阿姨让我离开他。”
王一博的父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明白年轻人之间的情爱,两个男人为什么会说爱?在他看来,这是病,心里疾病。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儿子有病,但这么大的诱惑在面前,他确实心动。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让我和你阿姨考虑考虑,今天你先回去。”
肖战回到家一身疲惫,母亲听到门口的动静已经卯足了力气准备骂他一顿,可是看到平时意气风发的儿子成了现在这幅颓唐的模样,为娘的很心疼。
不就是同性恋吗?她昨晚百度过,很多国家都合法了,是她的思想太落伍。
“吃口饭,洗个澡,睡会儿吧。”
肖战哦了一声,又摇头:“我一会儿得去公司,今天还要有三个会。”
“能推掉吗?”
“不能。”
肖女士看着儿子吃了两口剩下的饭,果断给肖战的父亲打了电话:“没死就给我回来,不然你就等着给我回来收尸。”
王一博和王娇娇去医院看母亲,父亲一脸惊讶:“你怎么出来的?”
王一博正要说:“是肖……”
王娇娇打断他:“我把门打开的。”
“你怎么知道的密码?”
“猜的,我妈的生日。”
父亲没再计较太多,金钱横在了他世俗的眼光面前,他看了看儿子,没说话。
王一博的母亲还是一口要他们分开,王一博来之前答应过姐姐,母亲说什么都不会反对。
他只是沉默,沉默听母亲给他罗列他不爱肖战的证据,听母亲给他讲同性恋是一种多可怕的疾病,听母亲给他讲他会忘记肖战,爱上别人。
都是假话。
他爱肖战,他知道。
他不会爱上别人,肖战是最好的。
肖战的父亲马不停蹄的回来,听完了老婆的哭诉,直接去公司把肖战领回了家。
他告诉肖战:“我的儿子,不允许出柜。”
肖战和父亲的关系常常处于水火,这几年因为父亲常年不在有所缓和。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这是肖女士没想到的。他以为他们许久没见,会好一些。
“那我不做你的儿子了。”
省去了多余的辩驳,肖战说,他不做父亲的儿子了。
他要和家里撇清关系。
肖女士的双腿没追上儿子八十迈的跑车,肖战和董事会递交了辞职信就把车开到了王一博家。
辞职信是他连夜写好的,他预料到这一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王一博拿到了手机,肖战还不知道,就给他打电话,听到是一博的声音他才放心:“我们私奔吧,去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