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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是疼。

深入骨髓的疼。

喊道声嘶力竭也无法减轻分毫的疼。

像溺在水里,越陷越深。

没有氧气,不愿挣扎。

最后,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

王一博不知如何丈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他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交逢,试图给肖战一个答案,给自己一个答案。

肖战不知自己是醉是醒。

他能感受到疼,清醒、撕心裂肺的疼。

“肖战……”

“战哥……”

“宝贝儿……”

“我好爱你……”

食髓知味,甘之如饴。

他们掉进了深渊,却看到了光明。

横在胸口的锁链被解开,所有的情绪涌了出来。

“疼。”肖战弱弱呢喃。

大汗淋漓终于止住。

王一博小心翼翼的抱住怀里瘦削的人儿,生怕力道太大,把他弄疼,可是又不由自主的收紧力道,想要把两颗心放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肖战的心跳频率,和他左心房那块,一是样的。

“战哥,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王一博眼角有些湿,他不知自己怎了,一看到肖战,心里总会有股子委屈在。那些积压在心里的不顺心,顷刻间翻涌出来,可是只要肖战叫他小孩,朝他笑,这些委屈就消失不见了。

王一博眼睛合上,也沉沉的睡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床上空无一人。王一博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冲出卧室,将房子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找了一遍,肖战不在。

昨夜的残局已经被收拾的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他胳膊上的抓痕还叫嚣着,那不是梦。

王一博头很疼,他按着太阳穴走回卧室,把衣服穿好后,一个人静静的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拿出手机,发现几百个未接来电。差点忘了,一会儿还有通告。

他拨回去,那边立刻便接通:“一博,人在哪呢!要来不及了!”说话的人急得要哭。

“对不起,我一会儿直接过去。”王一博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温度,给人一种不庸置疑的震慑感。

这是他,没有肖战时候的他。礼貌、克制、满是分寸。

他打了车,直奔拍摄地。这次的通告是拍一个采访,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关于以前、现在、以后,还有满足一些人对他的好奇心。

经纪人也在,皱眉瞧他:“昨晚去哪了?今天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王一博闭着眼,化妆师在一旁补妆,王一博不冷不热的说:“喝了点酒。”

从前,他是最忌讳有拍摄前一晚进碳水的,因为镜头显胖,所以他格外在意。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经纪人不放心的问。这段时间他反常的厉害,昨晚突然一个电话打来就叫她发澄清,今天又是一幅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没有。”王一博回答的干脆。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王一博沉默了。他不愿意说谎。

经纪人脸色一黑,“还是那句话,选择权在你手上,事业还是爱情,只能拿一个。”

王一博不想听她废话,双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

面对镜头,他有足够的专业素养,谈吐得当,该笑时笑,该严肃时严肃,面对主持人的问题,不论多刁钻都能对答如流。沉着、自信。

因为这些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答案也是。只要不是说谎,他都无所谓。

王一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只要有舞台,有工作,别的什么,将就也无妨。

一场采访最后播出可能只有十几分钟,拍摄却足足耗了一整天。王一博觉得很累。和工作人员道别后,他就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子坐在车上,头一歪,呼吸清浅,直接睡着了。

肖战比原计划早了一天进组,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王一博。

疯过以后,冷静要如何收拾残局?

他一头扎在剧本里,试图融入这个活泼俏皮的角色。他对着镜子笑了一次又一次,可就是达不到他想象中的效果。

真是比哭还难看。

算了,不要着急,离正式拍摄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只要忍住不去找他,一切就会回到正轨上。

他揉了揉酸疼的腰,走了几步便径直坐下。小孩还是年轻,体力真好。

王一博根本有回家的时间,立马又赶到机场,往上海飞。这次,他要参加一场见面会,顺便谈一个新剧。无数剧本摆在王一博面前,公司筛了几个让他看,他却一眼没瞧,直接说:“只要是在横店拍,随便。”

公司巴不得他不发表意见,于是乐享其成的和几家剧组谈条件。

一个月后。

“一博,接新剧了吗?”上部剧的导演突然给他打来一个电话,听上去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还没,正在谈。”

“帮我个忙。”

于是,王一博当天多出一个去往横店的私人行程。肖战决心投身人物,与世隔绝,所以对此一无所知。

剧组突然提前开机,比原计划提前半个月。

他一大早去到化妆间,发现里面人很少,他觉得很奇怪,心里又在想:这会不会就是男主角的待遇?

突然,对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一博老师皮肤也太好了!”

一博?

肖战好奇的侧过头,穿过一道缝隙,看到了也正在看他的王一博。

“战哥,早啊。”王一博一张冰山脸忽然变得春意盎然,化妆师手一抖,眉毛差点涂歪。

她刚才吹了那么多彩虹屁,王一博眉头都不动一下,怎么肖战才看他一眼,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肖战觉得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演员表他看过。根本没有王一博,这一定是幻觉。

“两位老师认识呀?”肖战的化妆师是个男生,说话时还带着笑。

肖战:……

不是梦。

是真的王一博。

“嗯。”王一博声音很大,生怕哪个角落听不到。

“那真是太巧了,一会儿两位老师的对手戏拍起来肯定很流畅。”

“对手戏?”肖战不解。他和王一博怎么会有对手戏。

王一博这才悠悠开口说:“我演你爹,你是我的不孝子。”

“咳咳……”肖战一口气吸岔了,一个劲的咳嗽。化妆师只得停下手里的刷子,等肖战缓过来。

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孩儿,演他爹?他觉得自己根本办法入戏。而且剧本里还有一段剧情,是他跪在父亲面前忏悔。

对着王一博忏悔?想起上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就觉得汗毛竖起。

“开个玩笑,我演你师兄,很早就挂掉的那个。”王一博语气轻快,肖战却沉下脸,语气陡然严厉:“不要说出来,不好听。”

“哦。”王一博脖子缩了一下,很听话的闭上了嘴。

两位化妆师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因为王一博是临时来救场的,只是客串,所以拍一个星期就离开。肖战站在摄像机位后面,先看王一博拍完动作戏,干净利落,因为他身后的舞蹈功底,所以很多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屏幕上看起来很自然。

到了生活部分,就是两个人的对手戏。剧里,两个人是师兄弟,虽然时常吵架却感情甚笃。

别的不说,两位老师的吵架戏拍的是真好,你来我往,默契十足。

“你这师兄,仗着年龄比我大天天欺负我!”

“你就嘴上把我当兄长,心里有吗?”

“兄长好凶哦!”

“你每天扪心自问一下,自己是人吗?”

“卡!”导演对这段戏非常满意,所有人都看进去了,惊醒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咧开嘴笑了起来。

王一博挥着长袖直接朝肖战屁股上抽了一下,肖战的衣服很单薄,疼的他嘶的叫了一声。

肖战不想和王一博在众人面前有什么交代不清楚的事,就有意识的躲着他。王一博却不买账,肖战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所以整个片场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娱乐圈顶流、高冷酷盖王一博一脸憨笑的跟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少年满场疾走。两个人也不说话,就是一直走来走去。

到肖战拍戏,王一博就站在机器后面,还时不时和导演沟通,这个光打的不够,这个角度不好,这个刚才有风,衣服乱了……

要不是和王一博合作过一次,他会误会王老师是一个无比热心的少年。

事实上,他常常是坐在角落不说话,除了对自己要求甚高外,对其他人都是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再者,都是演员,你凭什么跟我说我演的好与坏。聪明人都会选择沉默,除非两个人之间关系极其亲密。

这次说来也巧,谈好的客串演员临时有事,他正好看到王一博的行程有一段空白,心想肖战又在,估摸着他来的几率会很大,却不想他能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

第一天的戏拍到深夜才结束,所有人都一脸的疲惫,王一博更是直接在卸妆的时候睡了过去。

肖战心疼的看着他,不禁心口有些酸胀,他才二十出头,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许多年。

肖战轻声招呼了王一博的助理一声:“给他盖张毯子吧,夜里凉。”

助理后知后觉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张薄毯,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

卸完妆,化妆师没有打扰他,只是悄声的离开。肖战已经走到门口,还没跨出门,叹了口气,直冲冲的走到王一博身后拍拍他说:“回去睡,椅子上睡对颈椎不好。”

他做设计师那几年,常在椅子上睡,所以落了个毛病。王一博还年轻,可要好好保重才是。

王一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肖战开始傻笑。

“笑什么笑,回去睡觉!”肖战低声斥责他,然后扭头就要走。

王一博立马跟上,和肖战并肩,爬到肖战耳边说:“和战哥睡吗?”

“滚!”肖战忍无可忍,第一次对他说了不好的话。

说完他有点后悔,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孩子爆粗口,这样不好。

“哪里滚?床上?”王一博不气反乐,小括弧高挂,直勾勾看着肖战,笑容越来越盛。

肖战心里那点愧疚已经荡然无存,他不再理会,上了剧组给自己安排的车里。就在他马上要关上车门的一瞬,王一博试图用手挡住,结果指头被实实在在夹了一下,幸好他用的力气小,不然这几根指头可就要断了。

“王一博!”肖战真的生气了,“你怎么回事?手不想要了?”

王一博蹙着眉,委屈巴巴看着自己麻木的指头,软软的说了一句:“战哥,疼~”

肖战一时哑然,又生气又心疼,“过来,我看看。”

王一博听话的把手伸过去,肖战抓着他的手腕,小心戳了几下,王一博夸张的叫出了声,把司机也吓了一跳。

“要不,我们去趟医院?”司机小声问。

“嗯。”肖战点头,“走吧。”

王一博立马打断说:“啊,不用!直接回酒店。”

肖战和司机对视一眼,王一博着急的催促说:“等什么呢?快开啊!”

司机只得发动车,开到了剧组酒店的楼下。王一博一路上哼哼唧唧、软磨硬泡的跟着肖战进了他的房间。

一会儿说饿了,没手吃饭,一会儿让说渴了,没手喝水,一会儿说要上厕所,没法脱裤子……

肖战满脸无奈的喂他吃饭,又喂他喝水,然后一脚把他揣进厕所,“自己上!”

王一博上完厕所出来,把受伤的手在肖战面前晃了晃,然后凑到肖战旁边说:“战哥,我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