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可是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乔知被困在了阿尔贝娜城的宫殿。

不管自己走到哪里，兜兜转转又会回到原地。

没有人看得见她。

没有人能听得见她的声音。

她想要知道克莉丝汀怎么样了，也想要知道梅尔菲斯到底要做什么。

可现在已经晚上了，她还没能出的去。

“听说了吗，莱特将军说只要把那个怪物烧死献给祂，我们的生活就会好起来，但是那个怪物竟然想要逃走！”

“逃走？！”士兵冷笑一声，“我们白吃白喝供养了她那么多年！也该是让她报答的时候了！”

“就是的！还女祭司，也真是抬举她了，她不就是个异类吗。”

乔知听着气上心头，想要冲出去的一瞬间，被人捂住了嘴巴，带到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乔知的脑袋突然“嗡”了一声炸开。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还不快干活！这三天一定要警戒，三天之后的献祭一定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两个贼眉鼠眼的士兵被训斥之后，灰溜溜地继续巡逻去了。

拥挤的角落里，乔知和沈妄面面相觑。

半晌，乔知才丢了魂一般问道，“你是……沈妄？”

沈妄别过脸，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乔知突然爆发河东狮吼，“沈妄，你怎么过来了！”

沈妄瞬间脸都白了，立马捂住乔知的嘴巴，做出噤声的手势，“乔大小姐，你小点声，这可是宫殿——”

没等沈妄说完，乔知立马把沈妄的手拉了下来，“你没发现，这里的人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咱们吗？”

沈妄脑子里的某根线好像断掉了。

乔知沉默了几秒，“你不会……一直都不知道吧……”

沈妄一路上躲躲藏藏，着实是不知道。

沈妄：“我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乔知：“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沈妄：“……”

约摸着大约一个小时后。

两个人呆滞地坐在梅尔菲斯的后花园里，怀疑人生。

“鬼打墙？”沈妄疑惑道。

乔知捏了捏鼻梁，“你觉得，梦里会有鬼打墙这个东西吗——”

乔知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儿，“不对啊，沈妄，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沈妄低下头，眼神暗了暗，颓靡的情绪悄然无声地蔓延开来，实话说，他并不想让乔知看见这样的自己，就连他都讨厌的自己。

他不想对乔知说谎。

可——这是乔知。

“你晕倒了，怎么叫也不醒。”沈妄的声音颤抖着，当时的恐惧感从未放过他，他是那样害怕，他是那样强撑，他从不知道回忆也是这般痛苦的事情。

“然后呢？”乔知继续问道。

“我晕倒了。”沈妄道。

他看见了乔知的幻象。

他看见了红衣服的小女孩用剑刺穿了乔知的胸膛。

他发疯了一般地冲了上去，拿住了那把破旧的脸，把那个女孩捅成了筛子。

女孩撕心裂肺地尖叫，他感觉到他的耳朵在流血，时空在扭曲。

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确实是晕倒了。

“真奇怪。”乔知叹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一抹笑来，“不过幸好你来了，如果就是我自己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幸好你来了。

这一定是沈妄听过的最宽慰的话了。

乔知需要他。

“不过你应该搞不清楚状况，这里是曾经的阿尔贝娜古城，我们现在看见的，就是以前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看见，为什么会选中我，但是，我想，命运一定有它这样安排的道理。”

乔知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娇笑着看着沈妄。

“不管我做什么，沈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沈妄无法拒绝乔知。

他笑了。

苦笑。

“乔大小姐，我怀疑你在拿捏我。”

乔知耸耸肩，“这话说的，我是这样的人吗？休息够了没，休息完了我们就继续找出去的路。”

乔知站起身来，手腕却猛地被沈妄捏住。

乔知疑惑地看向沈妄，总觉得沈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沈妄怪怪的。

“你那么想出去？”

乔知点头。

“出去做什么？”

乔知说，“救人。”

“你刚刚说了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乔知愣了愣，随即抿唇笑了笑，低叹一声，“你说的没错，可你知道的，人总是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奢望，总会觉得，只要做点什么，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沈妄，我喜欢克里斯汀，喜欢梅尔菲斯，我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如果你见到他们的话，你也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所以啊，沈妄，和我一起吧。我们试一试。”

沈妄看着乔知明亮的双眼，一瞬间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太想哭了。

为什么乔知不明白呢？

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乔知啊。

他最不想乔知伤心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为什么一定要去看那个永远都无法改变的结局呢？

为什么一定要那样的去关心这些无关的人呢？

为什么……她永远、永远都看不见自己呢？

就算沈妄有这样、这样多的想法，就算如此。

——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沈妄，和我一起吧。我们试一试。

沈妄将乔知拥在怀里，在乔知看不见的地方，他流了一滴泪。

那滴泪困在雪中，开出了一朵冰晶的花。

沈妄哑着声音在乔知的耳边说，“好，我们……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