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至暗两不离,云开见月明
2021年3月,约莫在中上旬,肖宇梁一个人闷在家里。
遮光帘、纱帘都拉着,屋子里看不见灯光、阳光,他坐在床上倚着床头。
一张薄毛毯盖住修长的身躯,因为他整个人蜷缩着,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在响个不停,第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把头埋得更紧了些。
门外曾舜晞一脸焦急,不住地打电话发信息,小手指无意识抖动着,引得手机也跟着晃动。
两天了,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了。
消息还停留在前天他发的一条信息,晚安。
那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忙工作还要关注工作室的进度,从一月份开始就有人开始恶意诽谤他和肖宇梁。
虽然拍时尚芭莎时看起来很正常,可作为身边人他还是注意到肖宇梁有一丝低落。
隐在内心深处,他总是这样一个人闷着,本意是度过这段时间好好陪着去玩玩。
哪里知道事情来得这么快,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跑过来。
走得太临时,没有带这边的钥匙,只能在门外着急,不停打电话。
有那么几个瞬间,手指都按在119报警电话上了,他整颗心都在揪着。
忽然,门开了,开得那么意外,曾舜晞几乎没反应过来。
“你来干什么?”肖宇梁脸色苍白,仿佛失掉了血色。
他显得很不耐烦,情绪非常激动,右手不可控制地摆动着。
然后,他被人用怀抱包围住,一整个大温暖。
曾舜晞感受到他心跳非常快,靠在身上轻若无物,不知道瘦成了什么样子。
难道是生病了?
“好了,我在这呢。”曾舜晞维持着拥抱姿势进屋,直到肖宇梁安静下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肖宇梁眼周肿了一圈,有些突出来。
“你来干什么?”肖宇梁吸着鼻涕,“万一被别人看到。”
“被别人看到怎么了?”曾舜晞拍拍他的后背,“我来看我男朋友,那不是天经地义。”
一句话,一个笑容,总能让肖宇梁安静下来。
他忽而笑着说:“万一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请你吸那种粉末,约那种大炮呢。”
笑得很苦,很累,完全没有之前那种风采。
所以那个时候的肖宇梁看起来有些老,法令纹深深陷下去,瘦得不成样子。
“你看我这样像不像吸那个粉过度了。”他指着自己的脸,手指轻轻在沟壑中划过。
“不是。”曾舜晞把人搂得更紧了,声音里注满了眼泪,“不是,不是。”
舆论不是刀枪却胜似刀枪,可以对一个人进行精神打击,尤其是某些脆弱的人。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有些人因为性格或是经历,在情绪上有缺陷,这也成了外人最好进攻的点。
“你来干什么?”肖宇梁又开始重复,脸上挂着泪水重复,“我可没钱请你去做那些事,还不如去吃炸鸡。”
“哈哈哈。”曾舜晞强迫自己笑出来,“不用怕,我可是带资进组,有啥事我撑着。”
他夸张地自嘲,仰起头拍着胸脯,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倒下。
一倒下两个人都起不来了,他必须站起来,为了他也要站起来!
“哈哈哈哈。”肖宇梁也笑,看着曾舜晞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多了几分安定。
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肖宇梁挣扎着起身,看见他心里就有希望。
曾舜晞说:“你就是我的光,满满的都是力量。”
“那你就是我的希望。”
是啊,一起努力,再苦的难关都能度过。
曾舜晞抱着肖宇梁双肩,让他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唱起了歌。
“喜欢看你的嘴角,喜欢看你的眉梢,白云挂在那蓝天,像你的微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统统都吹散。”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
声音浑厚带着鼻音,有一种暖心的力量,流进肖宇梁心里。
他故意说:“这不是唱给马思纯姐姐的嘛?”
“也是唱给你的啊。”曾舜晞忽闪着大眼睛,“喜欢吗?”
“喜欢。”
“那笑一个!”曾舜晞用手指勾起他的嘴角,“笑一笑,十年少。”
“不好看。”肖宇梁抓住曾舜晞的手,握在手心里,攥住。
那双手一直在颤抖,没有意识的那种,曾舜晞很担心。
“没事。”肖宇梁努力镇静下来,“等我病好了,一切都会顺利。”
原来肖宇梁以前有甲亢病史,现在因为某些诽谤被重新激发,身体才出现了各种反应。
之后一段时间,他准备去治疗一段时间,顺便回复心情。
工作告一段落,也心安一点,压力转到了曾舜晞这边。
不得不说,他是大胆的,在费加罗的宣传中打了tag:湿发也太帅了!
可是在视频里照片上,湿发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肖宇梁啊。
对方不在身边,他会用这种方式怀念,包括之后的戒指以及毛衣后边的熊,这都是后话了。
度过这段时间,他们的生活也越来越甜。
只是随着曾舜晞对肖宇梁的爱加深,越来越不满足于偷摸摸秀恩爱。
他想昭告天下,拥有这个男人,可是大环境不允许。
于是他在歌里寻找发泄,一首无人知晓,唱到了心里去,“难以昭告世界,爱上你多优越。”
同样,有一个时刻关注着他的人,第一时间知晓其中意思。
因为没办法过去,肖宇梁在歌单里分享了一首《星辰大海》给他,其中有两句歌词特别标注,“我向你奔赴而来,你就是星辰大海。”
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单向付出,最难得的是双向奔赴,互相扶助。
那段时间不短,对他们来说很难,可是一旦过去,未来就在眼前。
如同现在,他们窝在长白山小屋里,享受着年假带来的美好时光。
“想当初怎么过来的。”曾舜晞摇头,“多亏了有你。”
“也多亏了你啊。”
因为在抽屉里发现了一盒治疗甲亢的药,他们俩在小屋里感概起从前的事。
幸好,都过去了。
“男朋友。”
“哎。”
“男朋友。”
“嗯。”
忽然肖宇梁一声声喊着曾舜晞,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肆无忌惮。
未来没有公开,他们仍需要在世人的眼光下潜伏。
可是肖宇梁相信,他们的爱不会停止。
曾舜晞表示,“臣附议。”
“我们没有合法契约关系,却过得比某些人更像两口子。”
“你愿意做我一辈子男朋友吗?”
“求之不得。”
这俩人该死的做作,把电视剧里的台词放进生活中,只是这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却不显得违和。
他们矫情了一阵,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这是一台模样老式的电视机,顶上竖着两根天线,一左一右支楞着。
其实只是台显示器伪装出来的而已,这该死的仪式感。
曾舜晞没跟他说,自己准备了一点小惊喜,一些关于他们俩的小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