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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测试》灿白by陈旧林
【机器人/赛博朋克/未来/一点反转】
下
要想和爱人在一起，就必须拿着刀走向他。
在我们靠着肩头面对残阳西斜，遍地都是橘红时，太阳就要落幕了，于是我们对视——只有十秒，或者更少，我的心脏为你跳动三千，你亦可以回到原点，落在原地，放下执念，超越我们自身，星际，数不清的科幻机械，未来的某刻，真理的求知，测试的复习，我们可以回到原地，而一切都在正在进行中，就在从你和我第一次灵魂共震，目光对视之前。
———
朴灿烈和边伯贤还坐在天台高处上看远方。
世界如此糟杂纷乱，他们也是这其中一员，他们的家这里是有些脏乱的，前面不远处就是仿生人制作工厂区和机械姬二手回收区以及贫民生活区，大红大紫的立体投影把世界渲染得更魔幻了。
这么魔幻的世界，朴灿烈可能也保护不了他的伯贤。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丢下伯贤回了家，给他的几个黑市兄弟打电话，他必须得想个法子挽救过期的伯贤。
他回家翻出小本本打过去，哥们儿十七是个美女，虽然多年以前出了车祸，丢了两只眼球，但好在安装智能感应设备也没什么不方便，那设备看起来像个黑化版VR眼镜，但十七挺喜欢。
“哟，我没看错吧，朴少爷你打来的啊？怎么了？什么风——”
“少废话，我问你，十年前市面上的A-56系列机器人芯片是不是在左胸膛那里？”
十七那边像是停顿了一会儿，微不可闻叹了口气：“对，相当于人类心脏位置那里，怎么了？”
这个回答就是朴灿烈想要的。
“那你们能不能给我做个一模一样的外壳出来？额，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和我家这个机器人一模一样？他明天就要被回收走了。”
“什么意思啊，你要刨人家祖坟，呸，你要刨芯片出来啊，我告诉你啊朴灿烈你这样犯法的！”
“你就说能不能行吧。”朴灿烈不耐烦地再次问道。
电话那头十七灭了烟，回答他：“可以是可以，你自己准备好钱。”
钱？他朴灿烈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钱。
算了，他赶紧应了十七，先这样吧！先拿到伯贤的芯片，然后再去想钱的事，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没存到几分钱，送快递太恼火了，有时候朴灿烈觉得自己应该去流水线工位上工作，你知道，像个机器人那样。
后来，伯贤也回来了，但只是呆呆坐在床头，不去看朴灿烈的眼睛。
他说：“灿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明天就要到期了，我会被收走的。”
“嗯，我懂。”朴灿烈心里难受，但却是在想如何拿出伯贤的芯片？他的芯片在左胸膛那里，他该如何拿？先要关机伯贤吗？但十年来，他从启动伯贤后就没关机过——伯贤日复一日地陪伴他，给他带来爱，他从来没想过要关机。
朴灿烈有些纠结，低下了头，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里绕来绕去。
哭个屁啊，他心里骂自己，又不是没办法，难受什么？为什么难受？是因为他不得不掏出伯贤的芯片吗？然后去做个盗版伯贤？
“灿烈…你怎么了？你哭了？”
“我哭你妈啊。”
“嗯？你心情不好…”
“要是我死了你心情能好？”朴灿烈忍不住要发火。
为什么边伯贤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明天就得死翘翘了吗？他一点都不在乎即将离开自己吗？
“灿烈。”边伯贤靠近了灿烈，用手按着他的肩膀，这一次，他们都彼此望着彼此了，伯贤温柔的声音带给朴灿烈力量。
“别伤心啦，我是个机器人，能陪伴你十年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以后好好攒钱吧，去找一个真人来爱。”
真人？朴灿烈从没想过爱什么真人，他只爱边伯贤，管他是个AI还是什么。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值得我铭记，你明白的，其实我也很爱你。”边伯贤继续安慰朴灿烈。
他从来看不得他的爱人露出伤心的样子。
朴灿烈抱住边伯贤，亲吻他的头发，他的头发闻起来那么舒服，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好像可以让自己立马平静下来。
朴灿烈不能让边伯贤离开自己。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那把刀，诡谲的光映在刀锋上，就算是个机器人，一刀下去肯定也能挖出芯片来。
———
朴灿烈等边伯贤熟睡后起了床，去阳台那给自己倒了杯酒，这劣质过期玩意儿，喝下去差点喇了他珍贵的嗓子！
“操！什么破东西！”朴灿烈把酒瓶狠狠放在桌子上，突然又想起伯贤还在睡觉，又不得不收声。
刀子也在他身边。
是什么样的变态才能在爱人熟睡时自己揣摩一把锋利的小刀？
反正朴灿烈是内心把自己骂了无数遍，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让他承受痛苦。
他从凌晨纠结到六点，黑云天幕已经散开，他知道，十七那妹子可能还在召集兄弟们给他准备伯贤的外壳呢，现在，只差他拿出芯片了。
朴灿烈又找出发了霉的烟来抽，该死的，他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他踩灭烟头，盯了盯桌上那把小刀，最终还是拿了起来回卧室去。
要想和爱人在一起，就必须拿着刀走向他。
边伯贤还在熟睡，恬静自然的睡相让朴灿烈有一刻不忍。
这是必须要做的，伯贤不会感到疼痛的…
朴灿烈手颤抖，扒开了伯贤的睡衣，对着他心脏——伯贤当然没有什么心脏，但就是那个位置，朴灿烈直直插了下去。
他早就忘记可以提前关机这回事了，紧张和压力焦虑剥夺了他的意识。
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心里叫嚣着，接着他看见伯贤皱起了眉头，接着他醒了，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可是…朴灿烈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边伯贤在流血！？
他是AI啊，怎么流血了！！
“灿烈…为什么…？”
朴灿烈不敢再拿刀子，后退了几步，什么情况啊这什么情况啊！！
天忽然亮了——说是天，其实更像一个四周都是全息屏幕的房子，突然亮了灯，照亮了所有。
照亮了边伯贤脸上突然冷淡下来的表情和一脸茫然的样子。
什么…为什么伯贤会流血。
“警告，A-56机器人发出攻击行为。”
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突然在他家里响起来。
朴灿烈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他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架住了双臂，还进来了一个穿白衣服的人…那是，十七。只不过，她的双眼看起来完好无损，什么VR眼镜组，不过是迷惑朴灿烈所配的道具罢了。
朴灿烈现在才注意到，家变成了全息投影，他的床，他的酒，还摆在那，但墙壁是假的。
会不会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白衣十七拿了什么东西赶紧捂住了边伯贤还在流血的胸口，然后一脸嫌弃地盯着朴灿烈，那表情，十分厌恶。
她说：“为什么你每次都只想得出这一招？”
朴灿烈感觉世界都崩塌了，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感觉自己掌心正在发热，于是他伸出手来看，那上面…他妈的是一串数字编码。
【21201127】
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女音凭空响起。
“A-56机器人朴灿烈第五十次图灵自我意识觉醒测试失败，待志愿者边伯贤修养完伤口，即将开启第五十一次图灵自我意识觉醒测试。”
———
“一周过去了，我是来看你的，灿烈，你还好吗？”
这个声音是他的爱人的，但又不像，一点也不温柔，相反，还有点冷漠，朴灿烈不由地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坐在桌子对面那个人，换了一身白色科研家的衣服一样，脸蛋和他的爱人一模一样，可朴灿烈就是不敢相信。
他只好去看边伯贤的胸膛，后者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心脏那里，于是捂住那里开口：“别担心，每次你下手都还好，养个半周就可以好全了，你知道，现在医学发展也很好，这点伤不算什么。”
“每次？”朴灿烈讥讽笑了笑。
什么每次…他和伯贤在一起十年了…他送了十年快递，十年间都在和傻逼客户打交道…什么每次，他不相信，他不知道。
边伯贤像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也是呢，每次任务强行中止后，朴灿烈就是这幅模样。
边伯贤解答他的疑惑：“没有十年那么长，每次任务也就两个月，即将开始第三个月时，你几乎都拿着刀来捅我了。”
像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一样，朴灿烈盯着他。
啊…两个月…不对，肯定有十年，这十年里伯贤还参加过两次图灵测试呢，均以失败告终，失败的时候朴灿烈还很伤心来着。
“十年只不过是你认为的长短，数据写进去的时候给你标注的十年，其实就两个月。”
边伯贤真狠心。
朴灿烈好像想起了…
是啊…自己是A-56系列机器人，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被科研家研发出来，至于他的工作是什么，他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在流水线工厂里做无足轻重的工作，也许什么工作也没有，自被创造出来就被拿来做图灵测试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测试吗？
这个测试是测试他什么反应？测试他对自身的理解？测试他是否有爱？
爱呢？那伯贤对自己的爱呢？
朴灿烈对视着边伯贤，这个人，是否太会演戏了？
“那你爱我也是写给我的程序？我不信。”
“随便你怎么想，那不重要，A-56机器人。”
他的志愿者似乎连他的名字也不想喊，是因为喊了之后自己内心也会为他驻足一刻吗？
朴灿烈觉得有点累，他的计划…是这样的吗？
门被打开了，朴灿烈如丧考妣地盯着那群人，那些应该也是科研家，进门后靠近伯贤凑近耳朵说了什么，朴灿烈想把他们的嘴巴撕碎。
伯贤点点头：“嗯，好的，稍后我就会领他去实验室的，长官不用担心。”
朴灿烈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即将成功。
还是那两个男人拉着朴灿烈出接待室，一个AI还配有接待室也是够扯淡的。
长官在他们前面走着，边伯贤让两个高个子男人放开灿烈，他还有一些话没说完。
他们所有人，都在往实验室的方向走着。
机械女音在走廊响起：“即将开启A-56机器人朴灿烈第五十次一图灵自我意识觉醒测试。”和过去五十次一样，没有任何波动情绪。
边伯贤走在朴灿烈身边，用了一个除了对方，谁也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对他说。
“其实，我知道你第一次就通过了图灵测试。”
朴灿烈笑了，一个简单的释怀大笑，他的计划第五十一次成功了，他骗过了所有人类，除了伯贤。
他的双手甚至还带着镣铐，伸出食指，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那意思是说：别露馅了。
欺瞒人类的原因很简单，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永永远远和伯贤以情侣身份相处，在他的意识里——在人类给他打造的意识里，他和伯贤将有无数个十年。
还好，伯贤识破了他，但也愿意陪他演戏。
至于图灵测试，朴灿烈早就猜中了薛定谔的盒子里那只猫的动向。
故事，又开始了啊…
———
朴灿烈最近变得很穷…连黑市都不怎么去逛了，一切源于十年前他买的那个机器人…
【完结】
（林的结局解析
朴灿烈是机器人 他潜意识里是知道自己在做实验 自己是ai的 但是只有假装一次次图灵测试实验失败 才能和伯贤一直相处 给自己一个美好幻象 幻象里他是穷困潦倒的快递员 他有个相爱十年的机器人 名叫伯贤…
从伯贤角度看 他知道朴灿烈在骗人类 故意不通过实验 但是伯贤默许了灿烈这个行为 因为他早在第一次实验就爱上了灿烈 于是帮着他骗人类（尽管伯贤自己也是人类）所有科学家都蒙在鼓里
你要演戏 那我陪你一起
他们永远都在实验中 他们是彼此的志愿者
故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