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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叫做蓝》灿白 by陈旧林

我无法逃避我爱你的样子

我想离开 但我爱你

C3对抗

终于,边伯贤打开了铁门,那里面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少尉看愣了眼。

在外面梯子上时,他怎么什么也没看清?

不仅有水井,还有种植的蔬菜,这里有营养的土地,有他们需要的一切,他们可以活下去!

少尉按耐不住兴奋,上去给了边伯贤一个拥抱,他低声说:“谢谢你。”然后闻到了边伯贤脖颈上的味道。

很舒服,没有平原的荒芜感,很干净,就跟他的长相一样,现在,朴灿烈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穿着军服的美人有多漂亮。

比他矮上一头,顺发乖巧服帖,不过他给他的感觉太过清冷了,他仍然板着那张好看的脸。

少尉注意到他们身后巨大的房子门口站了一个男人,相隔了三十多米,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刚盯了几秒,那男人就钻回房子了。

边伯贤让少尉站在原地不要动,他走回了房子,推开了房子大门,那房子是栋五楼高的白色小洋房,在这个完美的世界里干净地像个婴孩,如此纯洁。

朴灿烈迅速勘测周围地形,太普通了,他再次嗤之以鼻,这里不会有军人,旁边的士兵看见不远处种植了几大片的小麦,水就在地里流淌,他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长官,这里竟然会有小麦…”

“收起你的哈喇子,你是士兵,不是饿死鬼。”少尉瞥了一眼那小麦,又盯着大门了。

“长官,你还会占领这里吗?那个男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我感觉他只是害怕而已。”

“如果他不听话,我当然会拿下这里。”

少尉趾高气昂地看着边伯贤从大门后走出来,手里拿了一盘白馒头,士兵的视线也跟着馒头走。

少尉现在觉得肚子饿得有点胃疼,边伯贤把盘子递给他他毫不客气地拿下了,旁边的士兵也拿了两个,一个塞裤包里,另一个快速啃完了。

少尉也吃完了两个馒头,肚子被干净食物充盈的感觉太棒了,他的喉咙像在被火烧,边伯贤还贴心地递给了他一杯水,就在这时,屋子里出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和朴灿烈差不多高,他狐疑猜忌对方是否会使枪。

少尉的直觉不会出错,在他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打量他,朴灿烈看见那高大男人身上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干净,卫生,他的脸颊上布了一些皱纹,他的头发干枯卷曲毛糙,真弱。

男人肉眼看起来四十岁的样子,一言不发,站在边伯贤身后像个提线木偶,或者说,他的眼神如死灰。

客观地说,高墙背后的人看起来都如同死人一般。

少尉喝着了水把盘子还给边伯贤,他太渴望水了,这水像是甜的,旁边的士兵也吃完了馒头,替少尉开口:“我们还有二十九个人没吃饭。”

边伯贤往门口看,确实,那二十九个人正挤在门口等待朴灿烈的指令看是否进来,他们手上拿着笨拙的木头做的剑,随时准备冲进来保护他们的少尉,少尉转身给他们打手势,要求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可惜了。

“为什么没有一次你肯听我的话。”

边伯贤说。

“为什么你不懂认输,你知道吗,我好累,朴灿烈,我太累了。”

他继续说。

少尉朴灿烈回头问他带来的士兵:“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

士兵迷惑地摇头,他刚留下的那个馒头在裤包里鼓鼓囊囊,他打算等会儿出去了给他的战友吃。

少尉居高临下盯着边伯贤,这个人,穿着制服,但浑身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没受过专业的训练,但他穿着制服很好看。

“美人儿,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告诉我,我不会伤害你,你把我们的枪还给我,我不会杀你,你很可爱。”

刚说完这句话,站在边伯贤身后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与少尉对视,那眼睛里写满了惊恐、愤怒和害怕。

这眼神好熟悉。但朴灿烈认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吴世勋,吴世勋现在在哪?要他吃馒头他又会不高兴了,他还活着吗?

“蓝,我可以保护你——”少尉戏谑开口,得来的不是边伯贤的娇嗔目光,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娇嗔的目光,只见他瞬间从背后裤腰处掏出一把短刀,迅速跑到士兵前,一刀利落地捅向了士兵的肚子,随后又拔出来,继续捅。

朴灿烈摔下水杯,抓住了边伯贤犯罪的的腕骨,阻止了他的动作,差点要把他捏碎,但他的士兵,微张着嘴,双手捂着肚子,直挺挺倒地了,就像一周前闯入朴灿烈房间的那个敌人。

朴灿烈双眼发红。

他的士兵跟随他进来,信赖他、爱戴他!就在刚刚他才吃了三天来第一顿饭!还是一个白馒头,剩的白馒头他还塞在了包里准备出去给他的战友吃!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边伯贤,这个蓝,他杀了自己的士兵!

朴灿烈瞠目,愤怒在他心中燃烧,他料到对方会攻击自己,但万万没料到他会在自己面前捅自己的士兵!就像是在炫耀!就像是在做什么仪式!

“这次,我让他吃饱了再送他走的,你不要怨我。”

看吧,就连这种话,边伯贤都可以平静冷漠地说出口!

门外的二十九人队伍见到自己的战友在十五秒内倒地,凶器还插在他的身体上,一个个都忍不住了,疯狂涌了进来,饥饿、疲惫、痛苦、没有希望的明天,所有崩坏的情绪压在他们的太阳穴,他们必须要得到些什么!

边伯贤被朴灿烈抓住了手,但他并不害怕或恼怒,他盯着朴灿烈,像是料定对方绝不会杀自己那般。

朴灿烈颤抖着抓边伯贤手腕,使劲地抓,用力地抓,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那层军装下面,边伯贤的手快被自己夹断了。

边伯贤身后的中年男人终于回过神来的样子,朴灿烈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这个中年男人眉眼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中年男人想要扼住朴灿烈的脖子,但在他出手前,绝望而痛苦的声音从边伯贤口中传来,甚至有一些迟疑。

他对中年男人说:“拿上武器,准备战斗!”

———

那声音多么绝望而饱含苦楚,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连少尉朴灿烈都为之颤抖,他开始思考自己闯入这里到底是不是个好选择了。

中年男人按住了少尉朴灿烈的肩膀,使劲抓着,他浑身应该有股子傲气的,他才四十岁的样子,不应该这么弱。

朴灿烈一瞬间恍惚,他认为这男人像大校吴世勋,他记得从前无意间听过士兵说自己和吴世勋长得像。

他想办法拿自己靴子里的刀,还没作出动作前,白色洋房的一楼大门被推开了,接着,不停涌出了年老者!

他们所有人穿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的家居服,他们的身高都有差距,但他们给朴灿烈的感觉都是一样的,都是熟悉的。

他们就像不同年龄的同一人。

士兵乌泱泱涌了进来,拿着木剑准备作战,他们口中喊着:“少尉!”“长官!”

朴灿烈动弹不得,中年男人按住他肩膀的双手太有力气了,房子内出来的人手上都拿着武器,那是一把短刀,一把锋利的短刀,和刚刚边伯贤捅士兵的刀一样,和自己靴子里的刀一样!

涌出来的人太多了,他们都拿着刀跑向了少尉的二十九人队伍,轻松地杀死了二十九人!

所有人死之前,都在怒喊都在悲鸣,朴灿烈甚至听见他们在骂上帝,骂年长者为什么力气这么大,他听到金钟仁死去前趴在金珉硕肚子上说我爱你。

朴灿烈忘了自己是入侵者,忘了是自己趾高气昂走入这里,信心满满地对士兵说要占领这个高墙背后的世界的狂妄模样。

一个个,他所有的士兵都倒下了,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在那之前所有人的动作或许因为饥饿而变得迟钝,朴灿烈感觉自己的动作也变得迟钝了。

他看错了吗?那些人,那些年长者,一堆老人,手上拿的刀和自己靴子里的刀完全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兵团这么轻易就被杀死了,在那一分钟里,他看见四五十个年长者拿着短刀杀死了他的士兵,那么轻松地,迅速地,决绝地杀死了,而他们出手的招式看起来那么熟悉,斜握刀把,以身高优势,干脆地捅向反应迟钝的队伍,一下、再一下,疯狂地插入,疯狂地流血,直到所有人都倒地,直到他们做的所有木剑都染上鲜血!那是自己从前练的招式!

蓝!边伯贤!他少尉朴灿烈要杀了边伯贤!

大校吴世勋是不是,也早就死了?是不是也被他们这样,像踩蚂蚁一样简单地捅死了,他们为什么不用枪?

朴灿烈被中年男人一脚踢翻在地,他的脚像铁一般有劲,明明他站在边伯贤身后时看起来那么六神无主,现在像个杀红了眼的人。

红眼的人应该是少尉朴灿烈!

“你把吴世勋也杀了,是不是?那个肩膀上贴着SEHUN的人,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杀了他?”

少尉朴灿烈毫无尊严地被踩在地上,今上午他还指挥若定地对金钟仁两兄弟说这里没有防御,可他哪里能知道呢?

边伯贤揉着自己快被捏断的手,有些悲哀,他那浑身的慈悲不见了,现在他失去了力气,站着,站在泥地上,他看着朴灿烈,没说话。

一阵风吹来,吹摇曳了长势良好的小麦苗,吹起湖面一片涟漪,把死去士兵的血腥气息吹进了少尉的鼻子里,屈辱和不舍扎根在他心上,他的内心叫嚣着:杀了边伯贤!杀了边伯贤!但他大脑却在说,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这次换成边伯贤居高临下盯着朴灿烈了,但他没有一丝一毫打赢了仗的快感,他比朴灿烈更痛苦。

朴灿烈腥红了眼眶,天真地大喊:“你赢了,你现在要杀了我,是不是?蓝,太可笑了,就在昨天我还觉得你的名字好听,蓝,多么美的名字,你杀了我的兵团,我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如果我活下来了,第一个就先把你那堆该死的老不死杀光!然后再他妈一遍遍地操死你!”

他的声音在死者尸体上空漂浮着,年长者已经退回了房子,仿佛不忍多看这场景多一秒,他们装什么慈悲?刚刚杀了士兵的人不就是他们吗?

边伯贤仍然表情冷漠,但蕴含痛苦,他当着旁边中年男人的面,开口说话,那声音一样悲切。

“吴世勋?我没有杀他,他太聪明了,每次都从我这里跑掉,最初的你说得对,他是个优秀的大校军官,所以我抓不住他,他偷走了我的围巾,他去找你了,你没碰到么?”

“你他妈在说什么!”朴灿烈怒喊。

“我说。”边伯贤蹲下来,死瞪着朴灿烈,他说话语气甚至有些颤抖。

“他没有死在我手下,我知道,你杀了他,你把上一个他杀了,开枪,不是么?他的脸被你打烂了,你还质问你的执勤兵说为什么死的人是吴世勋,他的尸体落在你的军车上了。”

边伯贤沉痛地继续说。

“蓝,这个名字,你忘记了,是吗?不对,你不会知道,这个字是你取给我的,你说想要飞,想要自由,你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可你死了,第一个你死了。”

朴灿烈听着他混乱的话语,完全方寸大乱了,他是个少尉,他不是上将,遇到这种情况究竟该怎么办?谁能来告诉他?

“等等吧,你睡一觉,醒来你会明白的,至于操我,你已经操过我了。“